雨人
雨做的人,就是雨人
人們的愿望是,把復雜事情簡單化
雨人就是我們成為人的前提與預設
存在之物以非在的方式
處于轉身可達的空間
雨人以此在之身,參與了我們的虛無
在長長的時間敘事里
我們發現的真在,雨人最接近于絕對
雨人脫離了死亡的輪回
如果環境變冷,它可以是冰人
如果天氣成為汽水
雨人會消失在你的眼眸、笑容和想象里
現象就是結果,于它
持續敞開的美,持續涌現的水花
它領先于自己的可能性
又可以作為一種存在論的可能性浮現
在我們日常的疲倦中
隱藏著愉悅然后打開
雨人致力于清洗自己,干凈
一切都還來得及被洗
一切也未必能分得出免洗與必洗
雨人的雨,細密或者滂沱
找到一滴雨它內在的分裂,不切瓜
雨人毫無知覺,每個細胞都是雨
它會短暫丟失動物的偉性
你不可以躲雨,它不具有卑微力
或者立場。你站在雨中
與一個世紀之前的站
所體現的,只是不一樣的沉浸
紅葉
看紅葉之美,需要配上轟烈的年華
而我很冷,冒著白白的霧氣
夕陽上得了高山,一片葉子
飄動流水的身段
空與天空的類比,暫可拋開
那段火燒云,曾把天空燒得更冷
流水把萬物,流成船槳的模樣
唯獨它們,是葉子
紅葉紛飛,于空谷,形成洪水與旋渦
它們在頻頻回首中
把身上的山峰,一一卸下
它們甚至想要,把兩個世界
深不見底的鴻溝,用流水填平
倒影之中,倒置之美
紅葉,挽救了天空,挽救了失眠和流水
挽救我多年來,未曾笑過一次的
無語之苦
球
我是用我古老的左腳來踢的
這個球,承載著太多的重量
我不知道為什么去踢這球
而不是扔塊石頭到水里
球在空中飛,仿佛聽到
吱呀聲,開了一扇門
我堅信,它是銀河系的一個球
也堅信任何人,必定也是地球人
當洪荒的風動,給它風動的洪荒
球帶領群山,在野海之上,旋轉
它脫離視線之遠
我的悲傷,似乎從來沒有來過
它的姿態,有一個人那么優美
又那么無助
如果真的,這球能飛起來
那么所有的沉重,也都不值一提
汪治華,安徽望江人,現居廣州,發表作品300余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