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

菊花，是秋天的寵愛

是春天的一次意外，翻開

的一種復活

你晃動手臂，解構花的絮語

找尋丟了的往事

探尋遠古的召喚

你舉起燃燒的火焰

釋放金色光

那一縷縷細長的花絲

月光下的迷戀

夜晚，唯有月亮最清醒

某些腐爛已泛黃

你干凈的花瓣，帶來更多聯想

像孔雀開屏，像盛開的牡丹

像無數伸向大地的手

花里隱喻的愛

讓蝴蝶獨自憂傷

齊白石的潑墨

成了蜜蜂的注解

秋夜

夜，被落葉擦得越來越亮

天與地被一滴寒露拉近

草尖上的倒影

是被夜涂抹的虛設

月亮布下的迷陣

成為鳥翻不開的睡眠

我沒法預測未來，沒法

勾兌白晝

我按住身體里的許多黑夜

拆開一個，讓愛

情在深夜發酵

看見一盞燈亮起

像你的美唇形成的弧度

在捧出月亮前

說“我愛你”

秋夜結出的霜花

冷一陣，暖一陣

沒有什么比落雪更富有想象

沒有什么比落雪更賦予想象

千萬朵花盛開，一下

子讓天空爛掉

蝴蝶興奮，隱匿

大地的枯敗

黑夜卸下的言辭，像來不及收拾的凌亂

但你飄舞的姿勢，讓我誤讀

此時，不必掩藏未解凍的隱喻

也無須描述無比冷靜的荒蕪

奔跑的語言

只相信你眸子里

正燃燒的火焰

我無意設定一個符號

當你踩響樹林落葉的第一聲開始

焦灼的情緒漫山遍野蔓延

你似乎聞到了燒焦的味道

葉開始枯黃，夾雜

著淡淡的憂傷

萬頃麥田映著天空的暮色

涌動的潮，泛著水洗的秋涼

我還有什么理由去惜別一種消逝

我無意設定一個符號

無意忌諱那場要下的雪

像白發一樣的雪

我不再結交蝴蝶，不再

懷疑翅膀死于飛翔的悖論

等著過去的秋天向這個秋天逼來

冬天的柿子

樹掛滿的果子

有灼燙的火焰

像一只只紅彤彤的大眼睛

像晶瑩剔透的紅寶石

那一滴刺破的血液，和生命一起奔跑

在風雪中，渴望破碎

像梅花

安于靜，更安于沉默

溢出身體的美

敬畏所有的矛盾與未知

未知的與可預見的

卻有一種幸福

讓人毫無防備

戴逢春，筆名金不喚，廣東省作家協會會員，深圳市龍崗區作家協會理事。有作品入選《湖南詩歌2019年選》《中國好詩》《中國作家網原創精選集》等選本。著有詩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