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黃強

壬寅立春

在海上種植濤聲，在濤聲里種植

一條魚的秘密。然后，

從海鷗的喉嚨喊醒漁人碼頭的夢鄉。

春就在船帆上漲起來。但我關心的是一顆

露珠，

這白鹽的前身它回到昨夜的閃電中，會帶

來什么？

海島之上，春天是一些細微的事物。

剝開詩句中的隱喻，浪花的新思維跳躍

波浪的鼓點。而把矜持還給熱烈

是否就火花閃爍？

酒話還給一次言歡的構思，是否就夢想成真？

—有時候說出了愛也等于說出了別離。

辛丑的大雪回到故鄉，壬寅的雨滴掛在屋檐。

窗外的鳥鳴走漏了誰的情話

沒有地址的書信捎給低頭時的淺笑。

風在吹

有時你是感覺不出風向的

在黑夜或者白晝，在曠野或者坊間

風無處不在，它在一個勁地吹，它已經把你

包圍。你聽見鐵器、紙筆、話語的殺戮了

你也聽見故鄉的嘆息和異地的歡樂頌

但一枚懸掛在窗欞上的風鈴，叮當叮當響著

它發出的聲音有什么不同

有時你確實感覺到風的狠勁了

它不問悲歡，十級、十四級、十七級……

樹倒了，房塌了，一些猢猻、鴉雀四處逃散

我一個海難的兄弟曾經說過—

“風吹過海浪的波峰，像驚魂的雪崩”

而這一刻，風吹像生活的招魂

風繼續吹。不問冷暖

它偶爾也掀開歲月的隱秘處

你聽到花落的聲音

—那又是另一朵花悄悄打開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