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慧慧,崔子林
(安陽學院,河南 安陽 455000)
中國古稱“華夏”,該名稱中就包含衣物服飾精美之國的含義。作為織造文化最發達的國家之一,我國擁有許多歷史悠久、底蘊深厚的手工染色技術,扎染就是其中最耀眼的染色技術之一。扎染,原稱絞纈,是一項非常古老的傳統印染技藝,其具體誕生年代已經很難考證,但大抵可確定扎染技藝誕生在我國公元前秦漢時期,至今已走過兩千多年的歲月,并于2006 年被列入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1]。
扎染,顧名思義,包括了“扎”和“染”兩個工藝流程,“扎”在前,“染”在后。“扎”成就作品中的形,“染”成就作品中的色,二者不可脫離對方而存在,只能是相互襯托,相互成就[2]。作為一種傳統的染色技藝,其完整的制作流程分為以下幾個步驟:一扎、二染、三固、四漂、五曬。經過這些工序之后,扎染手工藝品的布料才算完成。
扎染的魅力在于用其技藝制作出的作品是獨一無二、不可復制的,永遠不會有完全相同的兩件扎染作品。也許圖案紋路、染料織物等都完全相同,但是因為扎染特殊的工藝流程,即“扎”時創作者手上差之毫厘的力度不同,“染”時由于溫度或者浸泡時間略有差別等千奇百怪的隨機因素使得每件染成的織物上面都有不同的色彩效果浮現。扎染作品憑借這一特點可以在厭倦了千篇一律、撞衫的工業流水線織物的人們有另一種選擇,這種獨特的織物本質上還是它本身獨特的工藝所成就的。
色暈現象和色彩的不統一是大多數印染工藝所竭力避免的。如果在普通的浸染工坊中出現這樣的問題,那么幾乎可以說這些織物被染廢了,但是這種獨特的效果在扎染工藝中卻是人們特意追求的產物。由于物理原因,在捆扎部分的邊緣處一定會不可避免的出現色彩的退暈變化,而恰恰是由于這種色彩上的漸次變化成就了扎染的層次性和工藝特色,扎染之美就體現在這種獨特的魅力之上。退暈也叫色暈,用現代色彩學解釋它,即把某種色彩部分成品行與某輪廓的等距離線,由深到淺或有曲線的深淺變化,稱為色暈。
扎染手工藝所具有的獨特的色暈變化,實際是“扎”與“染”兩個工藝程序相互制約、相互作用的色彩變化的結果[3]。其實,扎染的每一個程序步驟,都受制作主題的制約,只有確定好主題,才能更自如的去進行設計。然而應當注意的是扎染制作固然是追求色暈效果,歡迎并接納隨機因素造成的色彩漸變之美,但是這絕不意味著扎染的工序和制作可以隨意發揮,更不能有“反正色暈是美,無論染出什么樣色彩混亂的作品都是獨一無二的藝術品”這種錯誤的想法。不是所有的色暈都是美的,契合主題、符合色彩美學、形式美法則的才是真正的美。現代扎染手工藝的復興可以從色暈效果著手,因為扎染能提供的獨特性正是在于它的色暈效果。人們創作扎染作品所采用的圖案要有一定的具象化表現,而色暈效果的設計則要有意象化的考慮,創作者根據自己想表達的意象給予扎染作品不同的虛實之美,避免千篇一律,避免因循守舊。
當今社會,伴隨著經濟發展,我國出現消費升級的熱潮,人們不再滿足于單調的普通的千篇一律的工業流水線產出的產品,也不再一味的緊跟國外時尚潮流,而是從本民族內部優秀的傳統文化寶庫中發掘元素。這本是作為優秀的傳統民族文化的扎染技藝再次繁榮的良好契機,然而扎染手工藝品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仍非常少見,甚至大多數人并不知道什么是扎染。造成扎染如今困局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如扎染工藝的傳承者和學習者在扎染扎法、染色,以及紋樣的設計上固步自封、不思創新,不太被現代人所接受;如扎染需要手工制作,產量較低,價格較高等,諸多原因導致扎染市場良莠不齊,真正堅持做扎染的人屈指可數。扎染這一傳統手工技藝若想傳承并發展下去,須得將扎染融入經濟發展,做好扎染文化的傳播和推廣,讓扎染真正嵌入到我們這個巨大經濟體中,具體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著手。
我國消費的主流大軍還是年輕人,如果扎染能夠受到年輕人的歡迎,那么不需要過多的傳統媒體“硬傳播”,僅僅依靠年輕人之間的“軟推廣”就能讓扎染在短時間內聲名鵲起,因此年輕人就是扎染推廣的目標人群。然而找到目標人群還不夠,找準扎染合適的市場定位才能像輪船找到了可以停泊的錨點一樣有的放矢。市場定位就其消費能力來說可以分為高端市場、中端市場和低端市場三種,通過查找資料、實地調研及問卷調查研究,筆者發現可以將市場定位放在中高端市場,尤其是中端市場。白族扎染的特性導致其產量不可能過高,價格不能過低,因此須得吸引高端人群的注意力,然后通過他們將流行風尚傳導到中產階級人群那里,這樣市場就開闊了。
打鐵還需自身硬,扎染文化和扎染作品如果本身不夠吸引人的話,宣傳文案做的再好、軟文推廣來的再給力,也不能真正起到拓展市場之功效。筆者的目的并不在于要將扎染做成“快消品”,而是想讓它真正嵌入到人們的生活,嵌入到經濟社會中。誠然,傳統扎染精美細致,許多作品都巧奪天工,但是如今衰敗至此也必然有其自身原因。在傳統扎染中,山川草木、花鳥魚蟲自然是扎染紋樣的主流,千年來翻來覆去就那些紋飾,圖樣也難免過于固步自封。所以可以從作品形式和圖案主題入手,創新扎染樣式,做好適應時代需要的扎染產品[4]。
隨著社會生產力與科技的發展,如今的人們購買物品不僅僅是為了實用需求,更多的獲得精神上的滿足。因此,扎染若想推廣出去,須得賦予扎染新的生命,讓它成為人們的需求。如今人們推崇工匠精神,推崇民族文化,那么使用扎染手工藝品就不再意味著陳舊落后,而是意味著美和時尚,是符合潮流的。另外,除了傳統文化的漸漸復興,還有另外的社會有利條件可以幫助扎染得到人們的認可,那就是環保。時代和科技的發展雖然讓人們的生活愈發便利,但也讓人們的生活變得單調、重復、灰暗,這種情況下,誰不想要一件有上千年歷史文化底蘊、從面料到染色都是純天然無污染的扎染手工藝品呢。扎染手工藝品足夠自然,也足夠環保,相信經過足夠的宣傳和推廣后,越來越多的人會真正了解真正認識到扎染這一傳統手工藝,從而愛上扎染。獲得消費者的青睞,扎染也就和經濟發展緊密的聯系到了一起。
通過查找資料與實地調研,對白族扎染有一定的了解后,筆者決定制作以縫扎法—荷花為主題,輔助以其它扎法的一系列的扎染手工藝品。在此基礎上,對扎染元素進行提取歸納,并從年輕人的角度,用現代藝術設計的表達方式提出一系列可行的創新策略。筆者希望通過對這些手工藝品的宣傳與推廣,可以使更多的人了解甚至熱愛這一傳統印染手工藝,挽救這一優秀傳統文化的衰亡命運,使其再度煥發出耀眼奪目的光彩。
白族扎染在千余年的歷史發展中繼承和發展了千余種基礎紋樣,如魚子纈、蝴蝶花等,筆者在這里就選取了幾種比較常見也常用的方法[5]。這種方法比較簡單,不用定稿,可以直接在棉麻布料上扎出想要的圖案就可以了。
因為主題是荷花,所以筆者就提取了3 個以荷為主題的元素,這樣不僅便于消費者觀看和理解,也便于后期制作時的扎花和染色。元素的重組主要依據的原則就是對稱與均衡,節奏與韻律,變化與統一等形式美法則,這樣使得畫面既生動協調,又符合人的審美情趣和視覺規律。
紋樣,即扎染手工藝品中的紋樣或圖形。確定扎染的主題紋樣,是制作扎染手工藝品的第一步,也是整個工藝流程中至關重要的一步,它關乎著整個作品立意的表達[6]。扎染最傳統的顏色就是藍色,色底白花就是最經典的風格,所以筆者選擇藍白二色進行設計。又因為筆者想染一組扎染畫,所以采用了組圖的方式,即四幅單一的作品是一個整體,表達同一個意思。荷花——佛教的神圣潔凈之花,自古以來,在中國人的心中都是真善美的象征,有正直、清廉的寓意。然而萬物有生就有滅,這是每個人每個事物都必須經歷的過程,是一個輪回。是故筆者選擇通過四幅靜止的扎染畫來表現荷花的一個生長軌跡。因為圖案內容較為復雜,所以筆者選用縫扎法來表現,因為縫扎的技法可以表現比較細節的內容,非常細膩。草圖畫好之后,就需要將圖案紋樣拷貝到棉布上,這樣,不至于因構圖不當,或在扎結過程中,被織物的皺褶掩蓋、忘卻或遺失扎結個別紋樣,而破壞整體效果。而簡單的紋樣可以在織物上直接構圖,起稿并制作。
筆者的扎染品牌名為“湛幽藍”,取自“湛放千年的幽藍”一詞,顏色以深藍為主,輔助以紅色協調畫面,又因設計主體以荷為主題,故在標識中加入了荷花和荷葉的元素。
海報底紋選用了筆者自染的荷花紋樣,一是突出筆者想表達的主題,二是扎染最具代表性的顏色即是用藍靛染出的藍色。海報中最醒目的“扎染”兩個字是筆者設計的,扎與荷花的結合,染與蝴蝶的結合,既和諧具有美感,又表現出了白族扎染與自然和諧共處的美好愿望,突出了筆者想表達的主題。
折頁整體色調屬于藍色,藍色使人沉靜,但藍中又有些變化,給人一種和諧與統一的美感。折頁背面是筆者設計的扎染的圖,整體布局依據形式美法則進行設計,給人一種變化與統一的感覺。折頁正面著重講解了扎染的扎法,俗話說“七分扎,三分染”,可見“扎”在扎染整個步驟中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其實扎染有很多種扎法,這里筆者挑選了幾種比較常見的扎法講解了一下,即折、疊、擠、縫、卷、撮這六種。下面也配了一幅用這些扎法扎出來的圖案紋樣,以便于讀者更好的理解。
宣傳頁以藍白二色為主,在視覺上給人一種強烈的視覺沖擊感。宣傳頁正面加入了提取的荷花元素和扎染的圖案紋樣。其中最突出醒目的便是扎染二字,扎與荷花紋樣相結合,而染則搭配了白族人民最愛的蝴蝶造型,整體給人一種濃濃的傳統手工藝的味道。而背面主要講解了一下扎染的主要步驟,即扎、染、拆、曬四步。宣傳頁中還有個二維碼,掃描之后可以看到筆者制作的扎染的宣傳視頻,其中包括制作扎染的完整步驟。
手機殼的圖案采用的是扎染的部分圖案紋樣,左一是漸變染色法,給人一種云霧朦朧之感;左二和左四是荷花紋樣,左三和右一是荷葉元素與枝干元素的排列組合,排列中亂中有序,給人以無限的思考空間。

圖1 扎染手工藝品
藝術設計本身就是一種文化,扎染設計也不例外。想要研究扎染、制作扎染作品、傳承乃至推廣扎染文化、發掘扎染經濟效益,首先需要對扎染有所了解,在了解的基礎上再進行創新,切不可為了標新立異而與扎染本身的意味背道而馳。進行扎染研究和推廣的最主要目的是不想讓扎染這一抹綻放千年的“幽藍”在我們這一代人里凋謝,筆者認為扎染這一古老的技藝如果能與現代文化、技術連接,古為今用,那么扎染技藝定會得到傳承與發展,扎染手工藝品定會獲得更多人的青睞,扎染文化也定會繁榮復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