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中的幸福密碼
——從儀式和心理的關系入手談談幸福感

文/盧艷 編輯/長歌

2023年的春節，歡樂的返鄉人走親訪友拜大年、喜氣洋洋貼春聯，享受著闊別已久的傳統佳節的氛圍。同時，互聯網時代催生出的新儀式突破時空限制，塑造了全新的節日盛象：人未到，快遞式年貨先到，向親愛的爸媽花樣表白；云端聚會，網絡拜年，跟千里之外的好友互訴牽掛；懷揣著自己是最強錦鯉的希望，樂此不疲地互換卡片集五福，蹲點“薅羊毛”。可以說，多樣的傳統文化儀式和現代儀式著實增加了新年的幸福感、愉悅感！

儀式是指一系列正式的，具有可重復模式、表達價值和意義的行為活動。儀式無處不在：嬰兒周歲時的抓周禮、18歲的成人禮、大學畢業時難忘的典禮、新郎新娘交換戒指的婚禮、對著蠟燭許下心愿的慶生……究竟儀式有何魅力，能夠源遠流長，讓我們執著、眷戀和追求？《小王子》中的狐貍給了這個問題很浪漫的回答：儀式就是使某一天與其他日子不同，使某一刻與其他時刻不同。

其實，在浪漫之外，儀式的形成跟我們的心理過程有著緊密的關聯。儀式的形成與情緒、認知、信念相關，而情感體驗是形成儀式的直接驅動力。負面情緒（如不安、焦慮）和正向情緒（如興奮、愉悅、好奇）都會促進人們參與儀式行為。研究發現：美拉尼西亞漁民在航海過程中遭遇惡劣天氣時，他們會較多地舉行儀式，天氣晴朗的時候則較少甚至不會。此外，儀式的認知信念與儀式的參與意愿正相關。儀式的認知信念就是指儀式參與者相信儀式是有用的，就會更加愿意參與儀式。如果人們不相信儀式是有用的，就會傾向于終止儀式或者對儀式行為停止認知加工，此時的儀式對參與者而言，就不再是儀式，也不會產生儀式感。當然，生活中也有人會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不自覺地、保持虔誠地參與到儀式活動中。

儀式和儀式感由認知與情緒產生，同時認知與情緒也會在儀式與儀式感的作用下不斷升華。可以說，儀式與認知、情緒是互相促進、積極增強的過程。參與儀式，可以讓我們的認知、情緒和人際關系有積極的體驗。

儀式似強心穩心劑，可以撫慰情緒

心理學研究發現，儀式能激活個體大腦中的多巴胺獎勵系統，撫慰焦慮不安的負面情緒、激發愉快歡欣的正向情緒。一項關于科羅拉多河流域漂流儀式的研究顯示，曾經擁有超凡情感體驗（如興奮感、愉悅感）的群體更有意愿再次參與漂流儀式。研究提示，強迫癥患者出現的典型重復的“強迫”行為，來自于他們內心的不安念頭，是一種不可壓抑的病理性沖動，然而這些“儀式化”的行為可以弱化焦慮情緒，緩解煩躁和不安。喪葬儀式中相關的活動和反復持續進行的儀式，呈現給當事人的音樂旋律、圖片、物品、象征物、舞蹈動作等，也能幫助喪親的人們擁有情緒發泄和釋放的渠道，有效完成哀傷過程，使心理創傷得以修復。

儀式似提神醒腦方，可以提升認知

儀式包含一系列非功能性的動作和無意義的行為，占據認知資源，有助于轉移個體注意力，而特定和程序性的行為動作能夠滿足個體的秩序需求和控制感。比如，上課的“鈴聲”和“起立”能提醒學生分清上課與下課的界限，提高注意力。當孩子要讀幼兒園時，提前帶孩子參觀校園、體驗教娛設施、認識老師同伴……經歷這一套流程儀式之后，孩子的心里會埋下一粒“我要上幼兒園”的種子，會更好地適應和掌控。

儀式似交流盛宴，促進關系和諧

根據互動儀式鏈理論，儀式過程中統一的互動符號和成員的共享情感，能夠使參與者結合在一起，為交往創造出和諧融洽的氣氛，拉近成員之間的人際距離和關系，增加積極的情感體驗，有助于建立、保持和改善人際關系。比如，日常的握手儀式可以促進商務雙方的合作意向、減少自利行為，從而使得談判更容易達到共贏圓滿的結果。在親密關系中，儀式更是如此。電影《美麗人生》中，男主多圭一家被關進集中營后，多圭仍帶著兒子冒著生命危險，用電臺對妻子說：“公主，早安！”多么美好、打動人心的儀式！

在心理學上，有個概念叫做峰值體驗，也就是說放在時間的維度上，是指在一生中讓你印象深刻和有特殊記憶的那些時刻。峰值體驗的幸福度非常高，而在生活中營造儀式感就有助于制造美好的瞬間和深刻的回憶片段，可以提升幸福感、愉悅感和滿足感。比如，在新年來臨的時候，換上一條與新年登對的桌布，將原先的冷色系桌旗換成紅色，擺上一盆美艷靈動的年宵花，用喜慶的儀式激發新年的喜悅感；重陽節與長輩一起爬山賞菊、登高望遠，營造濃烈的節日氛圍就是建立儀式感的重要方式之一。儀式不僅活躍在有意義的時間節點上，也充滿了我們的日常生活。早晨起床，每天對著鏡子中能量滿滿的自己輕道一句：“早上好！今天也要加油呀！”周末定期打掃房間，給被單換上一種新的香氛味道；完成一個預期目標，給自己一個獎勵，買一個心儀已久的美物，鼓勵也是一種甜甜的儀式感！新的一年，在日常生活中多一些親吻、擁抱、紀念日互送禮物的儀式，不用顧忌“已經是老夫老妻”了，更不用擔心“他會不會不習慣”……這些親密、充滿愛意的儀式也是增進情感、提升幸福指數的重要秘笈。

用心即熱愛，熱愛即幸福。有儀式感的行為和幸福的體驗都是可以精心“設計”、刻意“預謀”的。通過儀式產生儀式感，也是一種自我暗示，意義在于提示我們用莊重、認真、誠懇、熱忱的態度去對待那些看似無趣重復的事情，也可以讓我們在日常的繁瑣細碎中體驗到特別的、積極的感受。希望新的一年，我們都可以擁抱充滿儀式感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