蛙鳴聲里聽流年

黃慕秋

好友間的點滴過往，裝點了年少時無暇的情誼，應和著蟬鳴、蛙聲，還有晨霧、炊煙與流水，這樣的雙林小鎮，怎么會是一座沒有愛的城市呢！

某天等紅燈時，發現前面那輛車尾貼了一行字，忍不住好奇，仔細一讀：“雙林是座沒有愛的城市。”頓時哭笑不得，心想車主是在雙林受了多大的情傷嗎？

中學時代，有點“社牛”的我，在公園的參天大樹下“撿”到一個愛看書的女孩子孫小慧，而她恰是湖州雙林鎮人。熟絡之后，連續幾年的暑假，我都會同她一起回小鎮玩。因此，對于雙林，我內心始終洶涌著別樣的情愫。

江南小鎮特有的白墻烏瓦，小橋流水，它都擁有。如果說其它有名的古鎮屬于江南的大家閨秀，那雙林鎮必定算得是小家碧玉。清早的薄薄晨霧，黃昏的裊裊炊煙，夜晚的淙淙流水，我都一一領略過。

晨曦初露，小慧揪起貪睡的我，走街串巷去吃一碗當地老字號的鱔絲爆魚面，鮮美的澆頭配合著勁道的面條，每一口都落在我的心尖上。吃飽喝足走出面店，我倆隨意穿梭于阡陌縱橫的小巷內，遇上一位老婆婆在家門口生煤爐子時，我不由得停下腳步望著。

小慧問我：“看這干啥呀？”

我撲哧一笑：“小時候，我奶奶生煤爐子，我和堂哥都會站在白煙飄過處，擺出觀音娘娘的手勢……最后總是被那煙熏得憋不住氣。”

“啊？這是什么玩法？”她詫異反問。

我撇撇嘴：“看《西游記》的后遺癥啊！”

小慧拽著我站到白煙里，擺起手勢：“是這樣嗎？這樣嗎？是不是要打坐？”邊問還邊咳。我笑得花枝亂顫，趕緊拖走她，有些記憶像小時候玩的玻璃珠，重新觀賞，還是那么五彩斑斕、天真爛漫。

至今，雙林最值得被津津樂道的，依然是那三座有名的古橋，萬元、化成、萬魁三橋始建于明代以前。橋長50米左右，水平相距不到360米，并列鼎峙，俯瞰猶如鳳尾，正應了傳說中，路過此地的劉伯溫贊嘆雙林形似展翅飛翔的鳳凰。這三座橋也被稱為姐妹橋。相傳是由運河南岸商戶家中一對孿生姐妹出資修建，方便了兩岸百姓渡河往來。

我和小慧曾用一整天時間，將雙林鎮區的二十多座橋都行走了一遍。夜里，我們坐在橋上，聽水聲潺潺、蛙鳴陣陣。白天，伴隨著悠長的蟬鳴聲，我們興致勃勃撈了許多蝌蚪，裝進礦泉水瓶，挨挨擠擠的蝌蚪像一個個逗號，玩一會，又把蝌蚪倒回水塘，畢竟夜晚的蛙鳴聲里才能聽到流年故事。

除了一座座橋，雙林的綾絹也被譽為“東方絲織工藝之花”。花者為綾，素者為絹，雙林綾絹薄如蟬翼、輕似晨霧，擁有“鳳羽”之稱，最主要是用于裱畫，稱作裱綾，以及用于朝廷奏本的封面，稱作倪綾。2008年北京奧運會和2022年北京冬奧會的獲獎證書，都是由它裱封。

那年七月的生日，小慧送了我一把綾絹扇，扇面是由她親手繪制的蘭花圖，素凈清淡，溫文爾雅。

盡管“浮云一別后，流水十年間”，可是和小慧在雙林度過的每個熱情洋溢的夏天，都銘刻于心底閃閃發光。好友間的點滴過往，裝點了年少時無瑕的情誼，應和著蟬鳴、蛙聲，還有晨霧、炊煙與流水，這樣的雙林小鎮，怎么會是一座沒有愛的城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