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西方表現主義音樂的藝術風格及其特征

余 皓

表現主義音樂的核心是通過多元化的形式，展示人類的本質與情感體驗，充分挖掘“內心世界”的基本情感，打破傳統范式，追求絕對自由。在現代音樂發展過程中，表現主義音樂所呈現出的“張揚”特征，對于現代化音樂體系的創新，具有較強的借鑒意義。

一、西方表現主義音樂的基本概念和內涵

（一）西方表現主義音樂的基本概念

表現主義音樂是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在德國出現的一類“以人類精神與體驗的突出表達” 為主導的音樂類型，其最早的代表作品為《月迷皮埃羅》。與傳統的音樂相比，其主張無視調性規律，反對印象主義的客觀性，認為藝術不應該被描寫，也不應該被象征，而是采用最直接的方式突出情感，展示作者內心世界。表現主義音樂的節奏往往難以捉摸，節拍無序，但是卻具有較強的流動性。強調“重新估定一切價值”，強調主觀感受和人的內在精神。表現主義藝術家生活在這樣的政治環境和哲學思潮中，非理性主義的哲學成為他們精神的依托和理論基礎。他們認為這個社會是混亂的、荒誕的、不真實的，傳統的文學藝術已不能反映他們對現實的看法，也不能反映他們孤獨、困惑、絕望的情緒。因此，探索出一種新的藝術形式——表現主義。

（二）西方表現主義音樂的基本內涵

表現主義音樂力求使用簡潔、單純、明快、純粹的方式突出個人情感。其本質是對所有傳統的、公式化的音樂元素進行否定，核心是對主觀情感的真實呈現，沒有任何錯覺、掩飾或者拐彎抹角。在情感表達上，表現主義所突出的是一種斗爭性、激昂性的情緒，不重視音調的和諧，希望能夠通過自由化的元素組合，挖掘內心的情感，激發潛意識，是社會動蕩時期的直接反映。

（三）西方表現主義音樂的主體特點

西方表現主義音樂具有三大特點：（1）無序化特點。無論是結構調式還是旋律，均通過無序化的形式集中展示出來，注重直抒胸臆，宣泄情感。（2）意識流特點。在表現主義音樂的內容表達和情感表達中，注重根據作者的意識進行情感闡述，突破了傳統的以規范曲式結構表達的方式，具有一定的創新和突破。（3）簡潔性特點。表現主義音樂不注重復雜的協奏及復合，僅通過具有較強穿透力的單音符，簡潔明了地展示具體內容。

二、表現主義音樂的藝術風格

（一）音樂創作的無調性

20 世紀初期開始，表現主義音樂就逐漸開始從以半音體系和聲形成的泛調性逐漸向自由無調性階段轉變。由此，不和諧和弦被廣泛應用，實現了無調性創新。在表現主義音樂中，八度當中的每個音都是平等的，不分主次。在結構上，采用復合自由對位手法取代了傳統的縱向和聲手法，旋律短小；零碎、頻繁跳動，和聲力度極端變化，節拍節奏模糊自由，同時又明快刺激。比如勛伯格的作品《月迷彼埃羅》中，采用了一種非?？鋸埖恼Z調化旋律，并且引入“說白歌唱”的形式，精準展示了恐怖、狂亂、怪誕、迷茫的音樂特征。因摒棄了傳統調性結構約束，所以在作品當中，音樂總是處于非常緊張的狀態。由此可以更為精妙地反映出20 世紀初期特殊政治背景下人們的心理感受。勛伯格在表現主義音樂的發展當中，還引入了具有完整體系的十二音序列的作曲方法，影響深遠。

（二）作曲技法的個性化

在表現主義音樂中，作曲技法方面主要采用特色化的“十二音音樂”的相關方法，通過找到一個可以取代調性、統一全區的結構形式，將一個八度中的十二個音孤立看待。其否定了傳統十二音之間的依賴性以及主音的主導地位，提出了“一個音與另一個音相互關聯的”十二音作曲法。這種創作技法當中，每個音需要在其余十一個音都出現后，方可進行重復，避免三和弦進行。同時，在音樂創造中，四、五度音程以及三全音音程盡可能僅使用一次，避免多音程干擾。比如在貝爾格的《小提琴協奏曲》中，便通過持續的八度音交替使用以及不同音程非重復設計，使旋律具有較強的跳躍性，突破了樂器與聲樂的界限。

（三）共情表達的多元化

西方表現主義音樂在共情表達中，呈現出多元化的情感特質。具體體現在三個方面:（1）結構化。西方表現主義音樂不重視調式的應用，無視調式規律，將八度十二個半音作為主導音調，摒棄傳統的主音、屬音等方面的內容，旋律不具有均衡性，取而代之的是一連串獨特音的連續，節奏難以捉摸。由于無視收束式、反復法與平衡法，故顯得非常自由。但是由于其是以傳統音樂為主導構造的新音樂體系，所以仍然保留有傳統音樂中的宏觀結構框架與特征。在共情表達方面，表現主義音樂希望能夠通過整體與部分的銜接控制，充分凸顯節奏性、藝術性、自由性和律動性。在結構化框架中，西方表現主義并未突破傳統旋律、音調以及音律的限制，而是在一種可控的范圍內自由變化。（2）內質化。西方表現主義音樂要求通過明亮的聲音，簡明扼要地突出情感，講究氣息的交換，注重真情流露，突出個性追求和內心追求。注重通過合理的方式，以不同的旋律進行情感的發泄與展示。在內質情感外化的過程中，更加注重直觀性、真實性和有效性。（3）意境化。西方表現主義音樂注重通過粗獷的線條直抒胸臆，融入了西方意識流主義文學、西方美術、西方舞蹈等內容，通過旋律的互動、轉換以及節奏的變化等，充分描繪出獨特的滄桑意境，與西方其他音樂流派相比，對于意境或是境界的追求更為鮮明。雖然在內容上是非線性、非邏輯的，但是并不會產生違和感。整體而言，西方表現主義具有較強的獨立性和自由性，同時注重借助節奏的變化突出核心觀點。以意境表達為核心形態，更能夠激發人的情緒，進而增強音樂的外在張力與擴展力。

三、西方表現主義音樂的藝術特征

（一）結構的個性化與融合化

在音樂的結構形式方面，西方表現主義音樂展現出的是一種散亂、混沌的形態，與民族音樂相比，更具有外部表現力和張力。西方表現主義音樂打破了舊的傳統調性規律，強調個人的情感和內心感受，采用非傳統弦和旋律，甚至不遵守傳統的音樂規則。使用不協和音程，包括二度、七度和十二度音程，這些音程在傳統的調性中被禁止使用。同時，使用新的調式和音階，包括整音階和半音階。此外，還運用了復雜的節奏和對位。這些創新的音樂表現手法打破了傳統的音樂調性規律，賦予音樂更加豐富、多彩和個性化的表現手段，拓寬了音樂的表現范疇。同時，注重音樂的有機融合，在作曲當中，往往采用不同的音樂元素。比如德國作曲家韋伯（Webern） 在其作品Kammerkonzert 中就加入了土耳其音樂元素。法國作曲家德布西 （Debussy） 也將西班牙民族音樂元素融入其作品《伊比利亞》中。這種融合不僅豐富了西方表現主義音樂的音樂元素，也使不同文化和民族之間更加融合。

（二）要素的獨立性與關聯性

從表現主義音樂實際來看，其各音樂要素之間存在一定的關聯性，同時也具有一定的獨立性。

在獨立性方面，表現主義音樂在穩定與不穩定、從屬與被從屬的關系中解放出來。參照由力度、速度、節奏、織體等多種要素組成的寬泛的表情姿態，消除深度空間，回歸二維平面，排除理性認知的介入，從而實現情感的直觀表達。表現主義音樂主張放棄一切無意義的裝飾，重現其語言最初的簡潔、真實和強烈的表現力。具體內容包括：盡力避免單個樂音的反復，避免采用長線條的旋律主題，即便是片段性的主題也不作重復或再現；盡力回避調性因素，消除不協和和弦的解決傾向。在這一情況下，民族音樂內質性可以得到顯著改善，增強其滲透力與影響力，并且適應年輕人個性化發展的基本要求。

在關聯性方面，表現主義音樂改變了單一的元素特征，“把在極大程度上獲得人們重視的外在世界的單個事物從其與外在世界的不確定和紊亂的關聯中，并由此從其演變的過程中解脫出來，而且采用對其材料個性的復現去把握它”。保證樂音、和弦、主題、樂段等結構要素可以貫通，進而突出音樂的承載力，關注更微觀的形式要素的地位轉變，如節奏、節拍、力度、音色等。

比如匈牙利作曲家巴托克 （Bartok），其作品中經常使用吉普賽音樂、匈牙利民歌等元素，但是其各個音樂主體要素方面又形成一種獨立的體系，表現出無序性的特征。

（三）意識形態的拆分與共塑

西方表現主義音樂在意識形態表達的塑造中，采用滲透性的策略，主張拆分現有的連貫性的表現形式，以突出意境為重點拆分。在具體的細節方面，主要是在整體框架內將內容無序化，重視在這種無序拆分當中實現個人情感的宣泄。但是這種拆分并不是惡意的，而是以拆分為基礎，實現意識形態表達的重塑，實現抒情性與主觀性的融合，使其在意境構造方面更為張揚。在整個過程中，“它時而陷入悲觀厭世的苦悶中，時而感到憤慨或慷慨悲涼，時而表現出堅毅不屈的精神，而且主人公形象實際上大多數蘊含著作曲家自己的形象，有強烈的主觀色彩。強調‘人’和他的本性，突出‘個人’是感覺的中心、感情的焦點、幻想的主體，這個‘人’需要自我肯定、自我崇拜、自我想象以至自我宣泄”。但是民族音樂的意境本身是一種宏觀意境。在表現主義音樂的意境設計當中，往往為了能夠尋找精神慰藉，通過拆分與共塑，寄情于景，體現出自傳性的美學追求。通過自然風情與自傳性的有機結合，使相關的意境展示以及表達更為突出，具有現代化氣息和色彩。

此外，表現主義音樂注重表現手法新穎與體裁樣式豐富，在表現手法與體裁樣式上有很多新的發展和創造，如旋律的抒情性大大加強，樂句結構的伸縮性大，以調性音樂為主，追求和聲的色彩變化。探索各種樂器組合的可能性，力圖取得繪聲繪色的效果，形式結構也不斷趨向自由。比如瑞士作曲家霍勒 （Holler），其作品中融合了阿爾卑斯山區域文化音樂風格和現代音樂表現手法，代表作品有《阿爾卑斯山組曲》。

三、結語

本文系統分析了西方表現主義音樂和民族音樂的特征以及具體的藝術風格，從結構、形式、情感、意境等方面給予闡釋。在未來的發展當中，表現主義音樂要想更為流行，符合年輕化的趨勢，需要進一步融合其他音樂的表現技法以及特征，結合市場需求并借鑒融合，使其更加具有風格化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