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磺酸或成抗衰“新星”

袁越

提起抗衰產品，很多人都能隨口說出好幾種據說效果不錯的保健品，比如葡萄籽、深海魚油和花旗參，以及各種各樣的抗氧化制劑。最近幾年，又冒出了好幾種據說能夠延長壽命的化學藥物，比如二甲雙胍、雷帕霉素、白藜蘆醇和煙酰胺腺嘌呤二核苷酸等，但這些藥物都沒有經過嚴格的雙盲對照實驗的考驗，所以其抗衰老功效都是存疑的。事實上，包括白藜蘆醇在內的很多抗氧化制劑已經被證實無效了，只有某些不良商家還在繼續販賣。

然而，因為抗衰老是人類的“剛需”，所以關于這方面的研究熱度不減。不久前，著名的《科學》雜志發表了一篇論文，認為牛磺酸也很可能具備抗衰老的功效。

牛磺酸最早是從牛的膽汁里提取出來的，由此得名。牛磺酸剛被發現的時候，科學家們普遍認為它只是一種代謝的副產品而已，本身并沒什么用處，但后來有人發現人體內的牛磺酸含量會隨著年齡的增加而不斷減少，60 歲的老年人體內的牛磺酸含量通常只有5 歲兒童的1/3。這一事實讓很多科學家開始對牛磺酸的健康功效產生了興趣，加大了研究力度。

研究結果表明，牛磺酸確實與人體免疫系統、神經系統及肥胖癥等有關聯，甚至還能促進骨骼的生長。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的生物學家韋杰·亞達夫主要致力于研究骨質疏松癥，當他發現牛磺酸能緩解這種典型的中老年疾病之后，便突發奇想，決定系統性地調查一下牛磺酸和衰老之間的關聯。他和同事們收集了1.2 萬名60 歲以上歐洲人的體檢報告，其中包含了50 項健康指標。分析表明，這些老年人體內的牛磺酸含量越高，健康狀況就越好，兩者呈現明顯的正相關關系。

具備基本科學素養的讀者朋友們應該都知道，上述這個結果雖然聽上去很誘人，但只能說明牛磺酸和健康狀況有關聯，不能證明兩者之間的因果關系，這一點只能通過實驗來證明。于是，亞達夫和同事們設計了一個對照實驗，將250 只14 個月大的小鼠（相當于45 歲的人類）分成兩組，一組在飲食中添加牛磺酸，另一組添加安慰劑。結果發現，牛磺酸可以將雌性小鼠的壽命延長12%，將雄性小鼠的壽命延長10%。這個比例對于小鼠來說相當于多活了3～4 個月，如果換算成人類壽命，則相當于多活了7～8 年。

不僅如此，服用牛磺酸的小鼠的身體狀況也發生了明顯改善。它們的體重減輕了，肌肉的耐力和爆發力都有所增強，骨密度也增加了，甚至連它們的免疫系統活性也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換句話說，服用牛磺酸的小鼠不但活得更長了，而且活得更健康了，這才是人類最想要達到的效果。

值得一提的是，亞達夫在實驗中喂給小鼠的牛磺酸劑量約為每天每只小鼠15～30 毫克，如果換算成人類，則相當于一個體重80 千克的成年人每天服用3～6 克牛磺酸。

為了證明這個延壽效果不是小鼠獨有的，實驗人員又用簡單的線蟲和復雜的猴子做了類似的對照實驗，得出了相似的結果。

接下來，亞達夫又做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實驗。他招募了一批志愿者，讓他們從事各種類型的體育運動，并在運動前后分別測量了他們血液中的牛磺酸含量。結果發現，無論是短時間高強度的短跑，還是長距離拼耐力的長跑，抑或是健身房里的“舉鐵”，都會讓運動員體內的牛磺酸含量飆升。

亞達夫將實驗結果寫成論文，發表在2023 年6 月8日出版的《科學》雜志上。他認為這些實驗結果證明牛磺酸很可能具備抗衰老的功效，而鍛煉之所以能延壽，也很可能是因為運動提升了運動者體內的牛磺酸水平。

另外，從細胞的水平上講，牛磺酸已被證明能夠減少僵尸細胞的數量，增加端粒酶缺乏細胞的生存率，增加部分組織內的干細胞數量，增強細胞內線粒體的活性，還能減少DNA 損傷。換句話說，牛磺酸具備廣譜的細胞保護作用，這很可能就是牛磺酸能夠延長動物壽命的生化機理。

當然了，光憑這一篇論文，并不能證明服用牛磺酸一定能延長人類的壽命，這需要更直接的人類實驗作為證據。話雖如此，牛磺酸還是具備很大的潛力成為一種新的延壽藥物，因為它是人體天然代謝的產物，沒有已知的生物毒性。需要指出的是，很多動物性食品中都含有牛磺酸，人們不必專門去保健品商店購買牛磺酸藥片，就能享受到它帶來的健康益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