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愛國
落日?qǐng)A碩,大漠鋪金。稀疏的草依稀呈帶狀,灰白色的草葉如利劍,直指穹蒼。大漠的秋天,遼遠(yuǎn)開闊。大雁還舍不得南去,優(yōu)哉游哉地飛。見到地上的人馬,它們放慢速度,降低高度,盤旋,歡叫。
“哦,大雁戀人呢!多少天看不到一個(gè)人,這是高興,想親近人。”盧綸勒住馬,仰頭向大雁揮手、呼叫。大雁似是明白人的意思,伸開長長的羽翅,緩緩落下。紅日迫近地平線,大漠顯得愈發(fā)雄壯。
明月升起時(shí),盧綸看到了營帳。
“誰是李將軍?”盧綸騎馬徑入大帳。帳內(nèi),幾個(gè)兵士圍坐在一盞昏黃的油燈前喝酒。
“這兒沒將軍!”一個(gè)黑瘦的說。幾個(gè)人舉碗一飲而盡,放下碗,幾雙筷子同時(shí)伸向他們面前唯一的碗,又同時(shí)縮回。盧綸看到,碗里只有幾粒黃豆。
“在下盧綸,得大將軍令,來此察看營寨。”盧綸跳下馬,“誰是李輝?”
“大將軍的人果然威風(fēng)。”黑瘦的那位起身,斜著眼睛看盧綸,嘴角露出輕蔑之笑,“文人吧?我大唐軍人的威風(fēng),你裝不來!”
“你就是李輝?”
“說吧,大將軍有何軍令。”
“軍令?就你們,有軍令又如何?”盧綸看向另一側(cè)橫七豎八呼呼大睡的兵士。
一個(gè)兵士“噌”地跳起,被李輝重重按下。“給盧判官看茶。”李輝吩咐道。
一個(gè)兵士抓起地上的酒壇,倒出一碗酒,起身往盧綸手里一塞。
“我不喝酒。”盧綸擺手。那兵士將酒碗往地上一蹾,徑自坐回。
“二清子,我大唐兵士不許無禮!”李輝彎腰端起酒碗,雙手捧到盧綸面前,“盧判官,喝吧,解渴。”
盧綸接過酒碗,喝了一口——哪里是酒?是磣牙的水!湊到眼前一看,渾黃如泥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