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陽 閆國疆
摘 要:中華民族歷史記憶記錄著各民族共同的苦難輝煌與經驗教訓,承載著共通的情感共鳴和價值取向,具有凝聚人心、增強各民族歸屬感的重要作用,是構建和強化邊疆民族地區(qū)中華民族認同、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根基性前提。一個時期以來,反華勢力通過各種渠道和方式,在邊疆民族地區(qū)的意識形態(tài)領域散布包括歷史虛無主義、民族分裂主義和宗教極端主義在內的各種反動思潮,造成一些地區(qū)產生一定的中華民族歷史記憶斷裂并引發(fā)心靈沖突,同時侵蝕著對中華民族認同的記憶根基。中華民族認同離不開對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傳承,我們應通過厚植理論根基、構建社會記憶體系、審慎選擇傳承內容、牢牢掌握意識形態(tài)話語權和加強意識形態(tài)法治建設等途徑,在肅清各種反動思潮惡劣影響的同時,傳承好中華民族歷史記憶,增強邊疆民族地區(qū)的中華民族認同。
關鍵詞:邊疆民族地區(qū);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現(xiàn)實挑戰(zhàn);路徑探析
doi:10.3969/j.issn.1009-0339.2023.02.011
[中圖分類號]D633? ? ?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0339(2023)02-0071-08
習近平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指出,以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為主線,堅定不移走中國特色解決民族問題的正確道路[1]。“增強中華民族認同是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核心”[2],各民族對中華民族的認同與否、認同程度直接影響著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成效,因而,增強對中華民族認同是當前開展民族工作的重要內容。記憶指向認同,歷史記憶作為凝聚群體共識、構建群體認同的重要前提,其能否得到正確傳承既決定著成員們對群體的認同心理,也決定著認同的性質和方向。中華民族歷史記憶作為各民族共同的歷史記憶在我國邊疆民族地區(qū)的傳承與弘揚,對增強該地區(qū)中華民族認同進而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具有重要的根基支撐和價值引領作用。
我國邊疆民族地區(qū)由于特殊的歷史、地理和文化因素,歷來都是開展中華民族認同和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工作的重點區(qū)域。一個時期以來,反華勢力通過各種渠道和方式在邊疆民族地區(qū)的意識形態(tài)領域散布各類反動思潮,造成一些地區(qū)產生一定的記憶斷裂并引發(fā)心靈沖突,并不斷侵蝕人們對中華民族認同的記憶根基。對此,必須大力加強邊疆民族地區(qū)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傳承和發(fā)揚,增強邊疆各族群眾對中華民族共同體的歷史認知,推動邊疆民族地區(qū)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
一、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內涵、價值指向及重要性
(一)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內涵
歷史記憶是“群體成員共享往事的過程和結果”[3]87。換言之,歷史記憶唯有在群體的社會組織和社會活動中才得以存在、傳承和再生產。當前學界對于歷史記憶的研究主要聚焦在與族群認同的相互關系上,王明珂對該領域研究進行了探索,他以四川羌族為例,揭示并闡釋了華夏邊緣群體是如何通過歷史記憶和失憶的方式,凝聚群體共識、增強內部認同并進行身份確認的[4]。
目前,學界關于“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內涵研究尚未達成統(tǒng)一共識。李建軍、李宗赫基于構筑共有精神家園視角,提出中華民族共同歷史記憶是由中華各民族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的符號和標識組成,對于增強中華民族凝聚力和向心具有重要作用[5]。海路、楊柄從中華民族歷史觀入手,指出中華民族歷史記憶是個體歷史記憶的來源,并對個體的中華民族歷史整體認知具有形塑作用,同時積極倡導傳播正確的中華民族歷史記憶,以形成良好社會氛圍[6]。宣朝慶、葛珊從“自我認同”的角度出發(fā),認為中華民族歷史記憶蘊含民族結構具體性與文化同一性,是重要的思想資源,同時為自我認同提供了重要的實踐和情感基礎[7]。雖然諸學者的研究均涉及中華民族歷史記憶,但僅是將其作為自己核心觀點的理論來源,并未對這一概念進行專門研究和闡釋,更遑論對其進行內涵、價值、傳承路徑等方面的深入研究。因此,當前學界對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研究在整體上還較為闕如。
綜上,本文認為,中華民族歷史記憶作為各民族數(shù)千年來共同創(chuàng)造、共同享有、共同傳承的集體記憶,以代際傳承、文字記載、集體活動、文物建筑等有形或無形的載體進行存儲、提取和再創(chuàng)造,使中華各民族成員在追溯共同歷史、確認共同身份、承擔共同命運中將自身存在發(fā)展與中華民族命運聯(lián)系在一起,生成對中華民族的情感歸屬、身份認同和歷史自信,形成濃厚的中華民族歷史使命感和時代責任感,使其能以高度的歷史自覺積極主動參與到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社會實踐中。
(二)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價值指向
歷史記憶的價值是構建更大范圍的群體認同。我們無法改變歷史,但可以選擇傳承哪些歷史并賦予其怎樣的意義。“記憶實際就是一個將人類在實踐活動中獲得的信息予以編碼、加工、存儲和提取、再現(xiàn)與運用的過程”[8]。人們需要通過過往的記憶來解釋和支撐所處的“現(xiàn)在”并賦予其“意義”,這種記憶帶來連續(xù)性和一貫性,感覺會將過去和現(xiàn)在聯(lián)系在一起,認同隨之產生。但個體生命長度和成長環(huán)境的有限導致在經驗和認知方面受限,使其基于個體記憶的認同只能發(fā)生在小群體內,一旦群體規(guī)模超過了個體記憶所能連接的數(shù)量上限,就必然引發(fā)成員對所屬群體的認同危機,使群體內部出現(xiàn)分化并最終導致分裂。因此,要構建更大范圍的認同,就必須使記憶能夠跨越時空并突破個體經驗和認知的藩籬,以形成對更大范圍的群體的認同,而這種記憶就是歷史記憶。
中華民族歷史記憶是生成中華民族認同、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根基性前提。認同的前提是擁有共同歷史記憶,“個體對共同體歸屬感和情感依附是成員間的聯(lián)結紐帶,也是民族共同體秩序與團結的主要合法性來源”[9]。中華各民族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守望相助、團結奮斗,這種知識與情感的聯(lián)結跨越時空且將素未謀面的先輩及其成就與當下的我們密切聯(lián)系在一起,在強化中華民族內在共同性的同時與其他的群體形成鮮明區(qū)別,增強中華民族的團結性。此外,由于歷史記憶天然內含著群體的價值導向和意識形態(tài)要求,所以各民族在傳承中華民族歷史記憶時不可避免地將“大一統(tǒng)”“天下一家”等價值觀念融入自身文化。這些中華民族所獨有的價值觀念被各民族所共享、內化,進而形成具有共性的文化內核和情感共鳴,成為將中華各民族牢牢聯(lián)系在一起的精神紐帶。
(三)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重要性
“我們要把握歷史的本質,就必須結合今天乃至于未來的發(fā)展而考察過去”[10]。不是所有過去發(fā)生過的都能稱之為歷史,只有那些通過各種途徑對今天和未來產生影響的事件才能稱之為歷史。換言之,歷史學家憑借事后主體回憶、文物挖掘和文字記載等方式詮釋過去并賦予意義,這種“過去”于今天而言便是歷史。此外,記憶雖指向認同卻并不執(zhí)著于真實和客觀,并非追求過去已發(fā)生事情的所謂真相,而是對其背后意義的追尋或是根據(jù)當下需要對過去的重構,以使其更好地符合當下社會和個人的利益需求。因此,基于客觀歷史事實和群體或個體的主觀記憶而形成的歷史記憶即具有了客觀性與主觀性,并受到時代背景、成長環(huán)境、代際傳承、文化習俗等主客觀因素的制約,從而深刻影響著群體和個體的歷史認知、情感傾向和行為選擇。例如,在傳承共同歷史記憶過程中,那些沒有親歷過歷史事件的成員也能夠通過閱讀書籍、參加活動或代際傳承等方式體會群體曾經的苦難輝煌,總結經驗,汲取教訓,推動成員將自身與群體命運聯(lián)系在一起,產生歷史使命感,在塑造共同信念的同時不斷增強群體向心力和凝聚力。
中華民族認同必然建立在中華民族歷史記憶傳承的基礎上并不斷加以鞏固和增強,后者是前者認同的前提和基礎。中華民族歷史記憶儲存著數(shù)千年來中華各民族共同開拓遼闊疆域、書寫悠久歷史、創(chuàng)造燦爛文化、培育偉大精神的共同記憶,是中華各民族休戚與共、榮辱與共、生死與共、命運與共的共同體理念的歷史根基,更蘊含著中華民族繼往開來、走向偉大復興的精神力量。作為中華各民族共創(chuàng)、共擁、共享的歷史記憶,中華民族歷史記憶在承載過去、回應當下、展望未來的過程中,使各民族共同感受中華民族共同體歷史的輝煌與悲壯,喚醒并凝聚著各民族的群體意識,激發(fā)其群體情感,形成共同的價值觀念和中華民族認同,進而推動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進一步鑄牢和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穩(wěn)步推進。中華民族歷史記憶是各民族聯(lián)系和溝通的紐帶,是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記憶前提和情感依附,如若缺乏對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傳承,各民族間肝膽相照、榮辱與共的記憶基礎將喪失殆盡,原有對中華民族的認同也將遭到重創(chuàng)甚至瓦解,中華各民族將陷入“身份認同危機”。正因為如此,國內外反華勢力才會將瓦解中華民族歷史記憶、撕裂精神紐帶作為消解邊疆民族地區(qū)中華民族認同的重要手段。他們通過抹黑、虛構和惡意重構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方式,妄圖為制造現(xiàn)實中的實質性破壞打下思想基礎。
二、邊疆民族地區(qū)傳承中華民族歷史記憶面臨的意識形態(tài)挑戰(zhàn)及危害
擁有共同歷史記憶是民族認同的基本前提,而對一個民族的歷史記憶進行解構,往往可以割裂成員的歷史連續(xù)感,破壞其一致性和團結性,打擊其自信心和自豪感,使其在歷史觀和價值觀上陷入混亂,走向民族動蕩和分裂的深淵。一個時期以來,反華勢力通過意識形態(tài)滲透等途徑企圖解構我國邊疆民族地區(qū)的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破壞中華民族大團結。
(一)反動思潮對邊疆民族地區(qū)傳承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意識形態(tài)挑戰(zhàn)
一是歷史虛無主義抹黑記憶,解構黨在民族地區(qū)領導革命、建設和改革的歷史。有學者從歷史虛無主義的目的出發(fā),將歷史虛無主義區(qū)分為認知、價值和政治三種類型,其中政治型“是西方敵對勢力或其資助的國內相關利益群體,出于顏色革命和顛覆我國政權的目的”進行的思想滲透[11]。一百多年來,中國共產黨歷經磨難帶領中華民族從弱小到強大、從一盤散沙到走向偉大復興。作為無產階級政黨和中華民族的先鋒隊,中國共產黨必定會竭盡全力維護中華民族的統(tǒng)一、團結和根本利益。也正因此,政治型歷史虛無主義者往往“以形而上學的思維方法否定歷史的整體性、客觀性,惡意改變歷史”[12],制造完全相反的歷史敘事并以此達成自己的政治目的。對邊疆民族地區(qū),政治型歷史虛無主義者通過強調感性記憶將個體生活的困境和不滿放大并歸咎于中國共產黨,“丑化黨的領袖、污化黨的歷史、妖魔化黨的路線綱領方針政策”[13],意圖抹黑中國共產黨治理邊疆民族地區(qū)的偉大功績,在邊疆各民族和中國共產黨之間潛移默化地制造摩擦和間隙,達到破壞中華民族團結統(tǒng)一的目的。
二是民族分裂主義虛構記憶,破壞中華民族認同的記憶根基。中華民族“多元一體”格局是在數(shù)千年歷史中逐步形成,但相關歷史記憶不會通過文物或史實進行自在傳播,必須借助于語言、文字等工具和國家意識形態(tài)教育進行詮釋和傳承。因此,對歷史進行符合史實和時代要求的闡釋并將其建構到人們的意識中,是傳承中華民族歷史記憶、增強中華民族認同的關鍵所在。民族分裂主義者正是通過虛構記憶破壞各民族對中華民族的原有歷史記憶,取而代之的是制造對單個民族虛假歷史記憶的敘事,強行構建對單一民族的狹隘甚至錯誤認同。此外,民族分裂主義者還通過以偏概全的敘述方法,對中華民族宏大歷史事件和人物進行解構式分析,得出與唯物史觀截然相反的歷史觀點,不斷矮化中華民族輝煌記憶、沖擊原有的中華民族情感,或是根據(jù)其政治目的有意識地選擇歷史片段,突出甚至無限拔高單個民族的輝煌記憶,在割裂與中華民族內在聯(lián)系的同時,企圖通過構建錯誤歷史記憶的方式制造各民族間的不滿與隔閡。
三是宗教極端主義惡意重構記憶,塑造唯心主義歷史觀。歷史記憶雖然是根據(jù)當前社會的現(xiàn)實需要和利益訴求對過去歷史進行有選擇性的建構,但必須建立在尊重客觀史實的基礎上,而宗教極端主義者則以唯心主義歷史觀和自己的主觀需要為導向,采用東拼西湊、以虛代實的方式杜撰歷史、灌輸宗教極端記憶。“歷史一旦摻雜了虛假成分,虛假后的‘整體與虛假前的歷史必然存在本質性的差異”[14]。更為甚者,宗教極端主義在解構邊疆民族地區(qū)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基礎上,試圖通過惡意重構群體的集體記憶塑造有利于宗教極端主義傳播的唯心主義歷史觀,推動單個民族與中華民族以及各民族之間產生分歧。為了實現(xiàn)這一目的,宗教極端主義甚至與民族分裂主義聯(lián)手將“魔爪”伸向了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還未定型的青少年,他們通過惡意重構歷史記憶的方式扭曲青少年原有的歷史觀和價值觀,消解中華民族認同,為在現(xiàn)實中制造民族分裂和國家混亂打下意識形態(tài)基礎。
(二)反動思潮對邊疆民族地區(qū)傳承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危害
各種反動思潮對邊疆民族地區(qū)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抹黑、虛構和惡意重構,在影響該地區(qū)對中華民族認同的同時,使個人和群體的內心受到心理創(chuàng)傷。
一是導致中華民族歷史記憶斷裂,引發(fā)認同危機。“記憶事實上是以系統(tǒng)的形式出現(xiàn)的”[3]93。個體記憶需要社會整體性參與才能進行構建和傳承,中華民族歷史記憶需通過社會記憶框架才能進入個體意識當中,從而在與現(xiàn)實的互動中確認自己的身份歸屬。各種反動思潮從無處不在的文化領域切入,將錯誤歷史記憶滲透到社會記憶框架之中,剝離個體的“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空間”并使之發(fā)生斷裂,使原本在這一記憶中找到身份歸屬的群體陷入認同危機。“中華民族共同體的形成既表現(xiàn)為一個物質世界的創(chuàng)造歷史展開過程,也展現(xiàn)為一個符號世界的建構邏輯進程”[15]。符號包含“能指”和“所指”兩個維度,“能指”是指符號可以被直接感知的外在形式,而“所指”則是符號蘊藏在外在之下的內在意義。各種反動思潮將現(xiàn)實生活中的各種文化符號作為滲透支點,一方面借助符號的“能指”極力凸顯各民族特有的文化象征,蓄意割裂各民族歷史文化與中華民族歷史文化的內在聯(lián)系,強化各民族內部的狹隘自我認同;另一方面借助符號“所指”強化消極文化氛圍,并通過大量建設錯誤文化符號構建單一民族與宗教的“強聯(lián)系”,以此在邊疆民族地區(qū)制造不滿、分歧甚至是敵視,在蓄意擴大各民族與中華民族矛盾的同時,嚴重影響著該地區(qū)對中華民族的認同。
二是傳承錯誤歷史記憶,造成群體心靈創(chuàng)傷。正確的歷史記憶是主觀與客觀相一致的契合。各種反動思潮對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抹黑、虛構和惡意重構,會使邊疆民族地區(qū)各族群眾對中華民族的歷史記憶產生混亂和扭曲,在錯誤歷史記憶的影響下,個體對當前社會的價值判斷也可能會變得模糊和顛倒,進而無法準確反映社會生活現(xiàn)實并與原有價值觀念產生矛盾。“從人的精神屬性出發(fā),人的心靈和諧是心靈世界中認知、情感、意志等內在要素的平衡、協(xié)調、和順、統(tǒng)一”[16]。歷史記憶的錯亂會造成個體在認知、情感和現(xiàn)實的相互沖突中陷入迷茫和混亂,原本和諧統(tǒng)一的心靈世界被打破,心靈沖突也就由此而生。同時,針對這些滲透和破壞的記憶重塑必定伴隨著對錯誤記憶的矯正、對中華民族歷史記憶及相關文化符號的重構和重建,而矯正、重構、重建的陣痛也會隨之發(fā)生。歷史記憶的再度斷裂和重構,會使該地區(qū)的歷史觀和價值觀發(fā)生二度轉向,使原本希冀在錯誤歷史記憶中找到身份認同和心靈歸宿的個體再度迷失,焦慮和不滿等負面心理隨之而生。
三、邊疆民族地區(qū)傳承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路徑探析
中華民族歷史記憶在邊疆民族地區(qū)正確傳承和發(fā)揚,有助于該地區(qū)增強對中華民族共同體的歷史認知、提升情感歸屬、堅定歷史自信,抵御和破解各種反動思潮在意識形態(tài)領域的滲透,推動邊疆民族地區(qū)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
(一)以“大歷史”觀增強中華民族歷史記憶,厚植理論根基
習近平強調:“觀察當代中國哲學社會科學,需要有一個寬廣的視角,需要放到世界和我國發(fā)展大歷史中去看。”[17]一是以“五史”貫通為基礎,夯實中華民族歷史記憶。“五史”即為“黨史、新中國史、改革開放史、社會主義發(fā)展史、中華民族發(fā)展史”[18]。歷史有其規(guī)律并在具體的社會實踐中展現(xiàn)自身,“由過往的‘現(xiàn)在構成的歷史本體所昭示的歷史規(guī)律,能夠指導著‘現(xiàn)在走向‘未來”[19]。中國共產黨推動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歷程貫穿黨史、新中國史、改革開放史全過程,既是對5 000多年中華民族文明的繼承,也是立足唯物史觀對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推動和創(chuàng)新,更是500多年社會主義發(fā)展史的重要組成部分。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傳承,要立足于中國共產黨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百年經驗總結和失誤教訓,繼承好中華民族數(shù)千年來創(chuàng)造的光輝燦爛的歷史文化,激發(fā)中華各民族的凝聚力和自信心。同時回應現(xiàn)實,深刻揭示中國共產黨何以能夠帶領中華民族走向偉大復興,在歷史、理論和現(xiàn)實三者結合和彼此印證中,揭露各種反動思潮對邊疆民族地區(qū)進行意識形態(tài)滲透的險惡用心,祛除意識形態(tài)領域的思想迷霧,傳承好中華民族歷史記憶,持續(xù)提升邊疆民族地區(qū)各民族對中華民族的認同。
二是加快推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族理論研究。邊疆民族地區(qū)在傳承中華民族歷史記憶中,離不開從理論上對中華民族歷史的整體把握和深入闡釋。作為與西方傳統(tǒng)意義上的“國族”內涵不同的中華民族,我們要構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族理論體系和話語體系,解決中華民族由誰創(chuàng)造、從何處來、到何處去等根本性問題,明確中華民族的性質、特點、內在規(guī)律等問題,用徹底的理論祛除反動思潮在思想層面的遮蔽。習近平強調:“要正確把握共同性和差異性的關系,增進共同性、尊重和包容差異性是民族工作的重要原則。”[20]我們要加強對各民族與中華民族關系史的挖掘、梳理和運用,依托史料典籍和文物考古積極探究各民族歷史文化中的中華民族共同體“因子”,強調各民族歷史文化中的“共性”而不是只關注其“個性”,同時加強對中華民族多元一體格局的理論闡釋,廓清邊疆民族地區(qū)關于中華民族和各民族關系的錯誤認知,使該地區(qū)中華民族歷史記憶傳承擁有更為牢固的理論根基。
(二)構建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社會傳承體系,營造良好傳承氛圍
歷史記憶“是通過書寫記錄和其他類型的記錄(比如照片)才能觸及社會行動者,但是卻能通過紀念活動、法定節(jié)日諸如此類的東西而存續(xù)下來”[3]42,使那些沒有親歷過歷史事件的成員感知先輩們的榮光和悲痛,激發(fā)其繼承先輩遺志和未竟事業(yè)的決心,不斷增強對群體的認同。
一是充分發(fā)揮主渠道作用,建立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培育體系。中華民族歷史記憶作為一種社會意識無法天然地內嵌于個體的思想認識中,需要經過后天的教育才能逐步形成。邊疆民族地區(qū)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傳承要做到重點突出與全面覆蓋相結合,既要強調學生群體的重要性,也要兼顧社會其他群體。要推動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傳承融入學校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教育中,針對大中小學各學段的實際情況,因地制宜制定相應教育內容,形成層層遞進、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邏輯鏈,從小學、中學到大學階段依次開展中華民族歷史情感的養(yǎng)成教育、中華民族歷史認知的知識性教育和中華民族歷史自信的理論教育,使學生能夠養(yǎng)成對中華民族的歷史自覺并主動參與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同時,要大力推進社會教育。邊疆民族地區(qū)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傳承既要著眼長遠也要關注當下,要根據(jù)社會不同群體的年齡層次、文化程度和職業(yè)需求,實事求是、有的放矢地安排學習內容,通過組織各類活動、強化宣傳引導等途徑在全社會掀起學習中華民族歷史的熱潮,構建起覆蓋全社會、貫通全過程的教育體系,不斷擠壓各種反動思潮的生存空間,將其從社會意識中驅除出去。
二是打造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現(xiàn)實“錨點”,營造傳承氛圍。記憶的強化“借助想象、感覺、情感而非事實、理性和智力”[21],記憶轉化為認同離不開情感共鳴和歷史意志的生成,而這一過程需要個體內在認知與外在符號的雙向互構。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傳承不但需要個體掌握和了解相關知識,還需要與大量外在可感的文化符號如特色建筑、傳統(tǒng)節(jié)日、文物典籍等產生聯(lián)系,從而激發(fā)個體的內在認知并將其升華為對中華民族的歷史意志,提升中華民族歷史自信,推動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不斷鑄牢。當前,邊疆民族地區(qū)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傳承也需要通過大量建設文化符號這一現(xiàn)實“錨點”,將中華民族歷史記憶中的人物、事件與現(xiàn)實生活中的文化符號相連接,將個體意識中的中華民族歷史認知具象化于現(xiàn)實生活中,使歷史發(fā)聲、讓實物說話,推動文化符號建設與中華民族歷史教育同向同行、形成合力,完善邊疆民族地區(qū)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社會傳承體系。
(三)審慎選擇中華民族歷史記憶傳承內容,著力打造重點敘事
歷史敘事的背后總是暗含著價值引導,邊疆民族地區(qū)在傳承中華民族歷史記憶中的內容選擇,關系著該地區(qū)要樹立怎樣的歷史觀、價值觀和中華民族認同的問題,也深刻影響著該地區(qū)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程度。
一是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傳承要在內容上做到尊重歷史與強調認同相結合。中華民族歷史記憶要建立在尊重客觀史實基礎上,但在選擇哪些歷史人物和事件以及對其進行怎樣的詮釋則是傳承中應有的考量,不同的內容選擇、內容詮釋會導致截然相反的歷史觀和價值觀塑造,進而影響認同的性質、方向。因此,在內容選擇上要側重對中華民族“整體”的歷史敘事和意義闡釋,強調中華民族多元一體格局的歷史脈絡和與西方國家“一族一國”相區(qū)別的鮮明特征。要把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歷史史實作為傳承的重要內容,使各民族共有、共享的歷史記憶成為共同的歷史認知。同時,要將中國共產黨團結帶領全國各族人民在革命、建設和改革時期所創(chuàng)造的輝煌歷史與中華民族數(shù)千年綿延不絕、薪火相傳的歷史相互貫通起來,構成一個主旨突出、邏輯嚴密、詳略得當?shù)膬热蒹w系,從內容選擇上對反動思潮的抹黑、解構和惡意重構進行肅清和糾偏,使邊疆民族地區(qū)接受正確的中華民族歷史教育,傳承好中華民族歷史記憶。
二是著力強化中華民族歷史記憶中的重點敘事。中華民族歷史記憶在數(shù)千年的歷史長河中積淀了浩如煙海的傳承內容,個體窮盡一生尚不能知曉其萬一,因而要基于此記憶形成和增強對中華民族的認同就離不開重要的歷史事件和歷史人物。它們如同中華民族歷史記憶中的“節(jié)點”,在樹立正確的中華民族歷史觀、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中往往起到關鍵引領作用,其他歷史敘事圍繞“節(jié)點”依次展開,在歷史判斷和價值塑造方面保持高度一致,共同構成中華民族歷史的完整敘事。打造“節(jié)點”要著力突出在中華民族歷史中追求國家統(tǒng)一、維護民族團結的事件和人物,通過宏大敘事與微觀視角相結合、輝煌記憶與悲壯記憶相滲透的方式,使中華民族歷史中的重要事件崇高自豪且鮮活可感,歷史中的重要人物深刻有力且可親可學,引導個體將記憶呈現(xiàn)于思維意識中并調動其情感體驗,使其在無形中構建并深化中華民族歷史情感,愈合心靈創(chuàng)傷,增強中華民族認同。
(四)牢牢掌握意識形態(tài)話語權,加強意識形態(tài)法治建設,確保中華民族歷史記憶傳承的正確性和權威性
“統(tǒng)治階級的思想在每一時代都是占統(tǒng)治地位的思想”[22],無產階級統(tǒng)治地位的建立與鞏固必然要求在觀念的上層建筑中反映其自身核心價值的意識形態(tài),在社會主義革命、建設、改革中發(fā)揮保障功能。
一是牢牢掌握意識形態(tài)話語權,確保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正確性。“話語同權力密切聯(lián)系在一起并受到權力的制約……缺少權力作為后盾的話語是軟弱無力的”[23]。歷史敘事中哪些人物和事件可以進入以及采用何種方式進行敘述,話語權起著關鍵作用。各種反動思潮正是利用意識形態(tài)話語權,針對邊疆民族地區(qū)的薄弱盲區(qū),通過學術研究、開辦講座、網絡宣傳等方式進行蓄意傳播,甚至不惜將其錯誤思想植入教科書中,造成極為惡劣的影響。書籍出版尤其是教科書編寫是國家意志的集中體現(xiàn),事關意識形態(tài)安全和國家事權,世界上任何國家都會基于政治考量和現(xiàn)實需要,對教材編寫進行嚴格把關和內容審核。因此,我國的教材尤其是涉及歷史知識的教材,因其能直接影響學生歷史觀和價值觀的形塑更應慎之又慎,那些維護中華民族共同利益的人物及事件要被置于顯耀的位置,那些分裂國家、背叛中華民族的人物及其事件要么被歷史拋棄、要么作為反面典型,以此構建學生和社會群體關于中華民族歷史的正確記憶。此外,要在宣傳領域做好把關定向和監(jiān)督制約,通過完善體制機制,不斷加強黨對意識形態(tài)工作的領導,確保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正確性。
二是加強意識形態(tài)法治建設,確保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權威性。隨著全面依法治國的推進,法治成為捍衛(wèi)意識形態(tài)安全的重要保障。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傳承涉及人生觀和價值觀的塑造,并直接影響著各民族對中華民族的認同,因而通過法治保證其政治立場和觀點是意識形態(tài)工作的應有之義。要加快完善意識形態(tài)相關立法,用法治建設維護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嚴肅性。要堅決維護那些為國家統(tǒng)一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作出巨大貢獻的英烈形象,捍衛(wèi)中華民族歷史史實和歷史真相,堅決禁止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和手段進行抹黑、扭曲和惡意解讀。此外,要用法治建設為遏制反動思潮傳播的體制機制“撐腰”,確保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可信性。反動思潮多以隱晦暗示、虛假重構等打“擦邊球”的方式進行滲透和傳播,具有極強的隱蔽性和迷惑性,在對其進行內容審查和監(jiān)督時易出現(xiàn)定性無依據(jù)、量裁無標準、責任難劃分的問題,在制約意識形態(tài)相關機制發(fā)揮作用的同時,使反動思潮的傳播有空可鉆、有隙可尋。因此,意識形態(tài)的法治建設要為斬斷反動思潮的傳播路徑提供法律依據(jù),通過法治建設使其有法可依、有法能依,做到定性準確、量裁合適、責任分明,從而構筑起意識形態(tài)安全的法律屏障。
四、結語
民族來源于認同,而認同離不開記憶。邊疆民族地區(qū)傳承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最終目的并非只是增強對中華民族的認同,而是在認同的基礎上實現(xiàn)個體乃至群體的中華民族歷史意志與具體實踐行動的雙向互動,在彼此耦合中推動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鞏固和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持續(xù)推進。因此,中華民族歷史記憶的傳承不僅要關注各民族對中華民族認同的生成和增強,更要求傳承者以高度的歷史自覺積極主動地參與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社會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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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許立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