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小規模學校教師發展困境及突破

蔣鵬矯

摘要 大多數鄉村小規模學校地處偏離城鎮中心的地帶，師資力量不足，教研能力弱，學生流失嚴重是當前鄉村小規模學校所面臨的突出問題。與城鎮基礎教育因人口逐年遞增造成的學校“大班額”問題不同，鄉村小規模學校的生存空間正伴隨著鄉村人口流失而不斷壓縮。師生持續流失、特色不明顯、硬件和軟件條件較差等是當前鄉村小規模學校發展的攻堅難點。要全面振興鄉村小規模學校，就要形成穩定、可持續的長遠發展戰略，通過不斷提升師資力量和鄉村教師發展規劃，在教學改革中找尋鄉村小規模學校的教育特色，合理開發鄉村教育課程資源，從而促進鄉村小規模學校教師的專業化發展，為鄉村教育的“現代化”注入新的能量。

關鍵詞 小規模學校；教師發展；鄉村教育

中圖分類號：G451文獻標識碼：ADOI：10.16400/j.cnki.kjdk.2023.15.028

2017年黨的十九大提出“鄉村振興”戰略，我國鄉村建設與發展開始得到不斷的強化與支持。2018年，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年）》，要求地方各部門結合實際，“加快推進鄉村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加快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鄉村振興道路。“鄉村振興”相關政策的不斷推進不僅為鄉村人口產業帶來了新的發展的機遇，同時“鄉村振興”也要求鄉村人才資源的不斷提升和凝聚[1]。雖然國家鄉村建設政策明確提出要積極發揮鄉村學校和鄉村教師的重要作用，但是村落發展中很少將鄉村學校和教師作為有助于鄉村建設的動力和主體去考量和設計。在積極推進鄉村振興過程中，必須正視鄉村教育發展目前存在的諸多掣肘問題[2]，對于鄉村教師的發展給予更多的關注與政策支持。

1鄉村小規模學校建設的價值

鄉村小規模學校建設是我國鄉村振興戰略實施的重要依托，從基礎教育改革發展的歷史脈絡上看，我國鄉村基礎教育一直以來都肩負著重要使命，但當前鄉村基礎教育仍然是我國基層學校教學體系中的一個“短板”。根據2023年政府工作報告顯示，我國常住人口城鎮化率從60.2%提高到65.2%。近年來，隨著各地“搶人大戰”政策的相繼推出，農村人口流向城市更加便利。目前人口流動主要以單向流動特征最為明顯，由于戶籍制度的限制作用，大量的農村勞動力從農村流向城鎮相對較為容易，特別是掌握技術和高學歷的農村青年開始從農村向城鎮聚集。因為目前城鎮地區無論在生活條件、就業創業、教育醫療等多個方面都和農村地區存在明顯差異，特別是在一些產業單一的偏遠鄉村，自身公共基礎設施相對薄弱，加上城鄉收入水平的差異和相關勞動法條實施不到位等原因，難以為農村青年提供較為多元的工作機會和較好的工作條件。我國城鎮化步伐的快速邁進的同時，鄉村基礎教育也正在迎接多層面的發展壓力和挑戰。近年來依托國家對“三農問題”的不斷關注以及地方相關財政政策的支持，各類師范院校免費師范生畢業后大量投入農村教育體系，我們看到鄉村學校教育設備及硬件設施的大力改善，有更多的師范院校畢業生選擇去鄉村實現自己的教育理想，但是鄉村教育的復興仍然任重道遠。

2鄉村小規模學校教師發展困境與問題

2.1“薄弱的”鄉村小規模學校建設現狀

2023年政府工作報告顯示“我國教育財政性教育經費占國內生產總值比例每年都保持在4%以上。”教育經費開支中，教師薪資支付占到一半以上。按照我國當前義務教育階段事業公辦教師工資政策，教師工資主要和教師崗位等級及任職資歷掛鉤，農村學校教師待遇傾斜主要通過津貼補充的方式進行。但是，與發達國家動輒6%以上的開支比例相比，仍存在一定差距。以一線教師薪資作比較，例如我們的鄰國日本，教師工資高于一般公務人員工資的30%―40%；法國中小學教師的工資一般高于高級熟練工平均工資近一倍。從我國相關信息發布來看，近年來，包括各地特崗教師在內的各種中小學教師招聘等都強調工資水平不低于當地公務員平均工資，針對績效工資發放的保障體系建設也日趨完善并努力向農村基礎教育傾斜[3]。與此同時，需要注意的是目前農村地區小規模學校教師工資整體水平仍然偏低，例如，當前學校公辦經費主要是按照學生人數下撥，對于人數少、位置偏的鄉村小規模學校的各種必要日常運行開銷都捉襟見肘，個別地區因為種種原因，甚至出現教師工資不能按時足額支付的情況。造成這一局面的因素是多方面的。首先，在職稱評定上，城鎮教師所占中高級職稱比例明顯高于農村地區，對于人數少的鄉村小規模學校來說，教師缺乏較為專業的科研指導和明晰的職業發展規劃，這就造成鄉村小規模學校教師專業發展面窄，整體專業素養提升能力差、薪資待遇難以提升的困局。其次，農村地區教師津貼補助在政策實施中本身就存在補貼種類少、執行標準低等問題。因此，當前鄉村小規模學校發展首先需要提升鄉村教育經費投入，統籌城鄉教育均衡發展，并因地制宜建設鄉村小規模學校優“質”發展方略。在制度上應該對鄉村小規模學校的建設提供一定的資金保證。

2.2鄉村小規模學校師資隊伍建設困難

充足的師資保障是鄉村小規模學校生存發展的一個重要前提條件，是辦好鄉村教育的重要支柱力量。鄉村小規模學校在教師隊伍建設上的突出問題表現在三個方面：第一，教師隊伍人數穩定性不足。長期以來，農村教師穩定性一直是困擾鄉村教育發展的一個難點，隨著我國相關政策的調整，近年來“班師比”逐步取代“生師比”使得該問題得到一定的緩解，但是鄉村教師“難引進”“易借調”造成“有坑無蘿卜”的現象也比比皆是，特別是音體美這些學科的教師流失問題仍然長期存在。第二，教師隊伍新舊更替難度大，20世紀60―70年代出生的教師進入“退休潮”的現象近年來越來越受到關注。

2.3鄉村小規模教師認同感低問題突出

除了教師政策保障以外，教師自身的價值認同，特別是對鄉土的歸屬意識同樣值得關注。為了發展壯大農村偏遠地區的教育，我國從2007年開始嘗試師范生免費教育。通過生源所在地省級以上教育行政部門、師范院校與公費師范生簽訂固定服務年限合同的三方協議，學生畢業拿到教師資格證以后由政府給予編制，學生一般回到原生源地從事基礎教育工作。公費師范生大多通過高考或中考進入師范院校，有部分學生因自身對教育有熱情，積極學習相關教育學、心理學以及學科知識，畢業后進入農村地區任教取得了不錯的成績。然而，另一部分學生報考公費師范生并非自己的本意，而是因為家長、親戚、同學等外在因素的影響。這部分學生入學后缺乏對教師職業的認同，缺乏學習熱情，消極應對師范院校教育。這種現象必須引起政府和師范院校的高度重視。筆者在調研中發現，鄉村基層教師崗位依然缺乏對高校畢業生的吸引力，甚至一部分剛畢業的大學生為了緩解當前就業壓力報考鄉村教師崗位，通過招聘進入鄉村學校任教后，又開始通過各種公招、公考進行“逆天改命”。這就造成鄉村教師數量始終處于“失衡狀態”。鄉村小規模學校教師老齡化、音體美教師不足的現象尤為嚴重。此外師范院校培養公費師范生參照普通師范專業人才培養目標設置課程教學，缺乏針對鄉村教學特殊性的合理調整，使得一部分畢業生走上教學崗位以后難以適應鄉村教學工作。

3鄉村小規模學校教師專業化發展的實踐思路

農村地區學校教師專業發展道路長久以來缺乏針對性，其實在20世紀20年代，梁漱溟、晏陽初等教育家就在不斷嘗試解答中國鄉村教育中的教師專業發展問題。“鄉村振興”下的鄉村小規模學校建設必須重視教師專業發展與農村現代化的聯系。因為鄉村小規模學校必然是在鄉村環境中發展的，脫離鄉村發展實際，鄉村小規模學校教師的職業發展也將成為地方教育政績“形象工程”建設的空中樓閣。只有提升小規模學校的教師在鄉村教育中的主體意識，才能使得他們能夠在教書育人過程中有幸福感和歸屬感。因此，鄉村小規模學校教師的專業發展，除了須轉變以往依附城鎮教師發展的理念以外，還應當建立鄉村教育建設與教師專業發展的一體化觀念，各地教育主管部門應當切實保障相關政策的順利落地實施；肯定鄉村小規模學校教師的教育奉獻；明確鄉村小規模學校教師的職業需求。

3.1鄉村小規模學校建設的“標準”化

鄉村小規模學校建設需要縣級政府以及教育行政部門按照城鄉一體化的要求，結合本地實際，建立相應的鄉村小規模學校基本標準和教學質量評價機制。鄉村小規模學校的建設應當充分考慮其實際，不應該在建設標準和教學評價上和城鎮學校完全一致。假如按照城鎮學校發展要求，在師生比、學校硬件、學校經費上不能靈活設置合理的、適合鄉村小規模學校的標準，那么在當前社會發展的巨大浪潮中，在鄉村人口、經濟、文化等多方因素夾擊下必然造成鄉村小規模學校在建設發展上更容易陷入盲目發展或停滯發展的“鐘擺”效應。因此，國家在“鄉村振興”建設中，需要研究好鄉村教育發展的教育成本，并指導地方政府進行合理的鄉村小規模學校建設評估體系建設，形成鄉村小規模學校建設的“標準化”發展路徑。

3.2鄉村小規模學校教師的特色課程開發

校本課程開發是鄉村小規模學校教師工作中的一個重要的內容。農村地區校本課程的潛力長期以來被忽視的現象，造成鄉村小規模學校在各學科教學設計內容上缺乏亮點，單一枯燥。隨著城鎮化率的發展趨緩并穩定，鄉村學校數量和生源數量的萎縮就必然帶來更多的鄉村小規模學校、小班級現象。因此，在當前教育改革推動下，應當把鄉村小規模學校的劣勢教學資源轉化為優勢教學資源，借鑒國外小規模班級授課的相關經驗，特別是打破固定教學場所的限制，讓教學場所拓展到田間、自然、農業生產等，從而促進鄉村的教育跨學科融合，打造鄉村特色課程開發。

3.3鄉村小規模學校教師專業化發展的“聯盟團隊”建設

鄉村小規模學校由于所處地理位置相對偏僻、教學規模小等因素影響，在教學資源上與城區學校存在的種種隱性或顯性差異。日本著名鄉村教育專家佐藤學就認為教師職后的工作環境對教師的專業成長起重要作用。學校中“同事關系”（collegiality）、合作互助的教研小組、資深教師的“輔導”（mentoring）對于教師的專業成長起著決定性作用。研究團隊建設針對小規模學校教師自我提升的需求和個人專業發展上能夠提供更多的指導[4]。例如針對性為小規模學校教師提供專業課程教育，通過線上或線下為其教學內容跨階段、跨學科、課后服務提供幫助。政府一方面可以組織各學校開展支援性的流動教學服務，扶持鄉村小規模學校與城市小學、鄉鎮中心校建立“團隊”關系。另一方面，高等師范院校與地方政府、中小學校三方聯動的“UGS”（高等學校、地方政府、中小學校）模式運作應該更加細化。針對鄉村小規模學校的發展需求，響應國家“鄉村振興”政策，建設更加緊密的教師聯結平臺。完善鄉村小規模學校信息化教學設備建設，促進優質課程資源共享與校本課程的開發，并通過互聯網技術，將慕課、名師課堂、研討活動、專業培訓等資源合理引入鄉村小規模學校的教學中，從而提升鄉村小規模學校教師的專業發展能力。

基金項目：廣西教育科學“十四五”規劃2021年度基本建設研究專項課題“新形勢下廣西鄉村小規模學校教育基建現代化研究探索”（2021ZJY1993）；廣西教育科學“十四五”規劃2021年度高校創新創業教育專項課題“科教融合驅動下小學教育師范生“五位一體”創新創業人才培養實踐模式研究”（2021ZJY1584）。

參考文獻

[1]新華社.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年》[EB/OL].（2021-07-16）. https：//nrra.gov.cn/art/2021/7/16/art_ 1461_190873.html.

[2]王飛，徐繼存.城鄉融合時代鄉村小規模學校的教師發展[J].山西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23，46（2）：110-119.

[3]王建.發達國家教師社會地位演進及其啟示[J].集美大學學報（教育科學版），2010，11（3）：10-14.

[4]王笑艷，王志向，馮瑞茹.佐藤學的教師專業發展思想及其啟示[J].課程教學研究，2022（8）：116-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