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時相聚 記得時別離

文/程實 編輯/張美思

過年的意義是什么？小時候，過年意味著一桌好飯，一身新衣，一點壓歲錢，一份藏在炮竹聲中的欣喜；長大了，過年意味著一份總結，一段旅程，一串家長里短，一周轉瞬即逝的假期。仿佛隨著年歲漸長，年味也越來越淡。直到2023年這個春節，從中國香港回到合肥，三年后首次站在老家門口，我才明白，過年的唯一意義，就是相聚。

很多東西，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很多道理，經歷過才刻骨銘心。我很難形象地描述出這種感受，但相信很多人都有類似的共鳴。在節后離家的路上，不經意間我在手機上刷到了一首唱相聚與別離的民謠歌曲。這首歌，十分動聽。旋律干凈，帶著娓娓道來的優雅；歌聲從容，充滿暖人心脾的質感；歌詞深邃，透著穿越輪回的智慧。搜索一番，發現歌曲名是《我記得》，歌手是久違的趙雷。

我幾乎聽過趙雷所有的歌，就好像與一個老朋友同行了八千里路，共同經歷了一路的陰與晴，一起目睹了一路的云和月，心意共鳴，悲喜同頻。趙雷一直都在成長，就像你我一樣。趙雷在最早的《畫》里，唱出了孩子對身邊世界圓滿無缺的滿心渴望；然后在《南方姑娘》里，講述了少年背井離鄉的青澀情愛；此后又在《理想》里大聲宣泄著水泥森林里卑微奮斗的不甘與堅定；隨后是廣為傳唱的《成都》，透出隨遇而安的從容，將漂泊和流浪的每一站都唱得美好如畫；最后到了這首最新的《我記得》，中年趙雷不再天真，不再焦慮，既不豪情萬丈，也不黯然神傷，沒有春風得意馬蹄疾，也不需要再試圖證明自己，只是和你我一樣，站在恍若隔世的再出發起點上，重新思考所有的一切——我從何來，我將何去？

有來有去，來了又去，去了還來，人生就是如此；來來去去，走走停停，來時相聚，去時別離，相聚和別離構成了人生全部的輾轉輪回與裹挾向前。就像《我記得》里趙雷唱的那樣：“時空是個圓圈，直行或是轉彎，我們最終都會相見；在城池的某個拐角處，在夕陽西下時，在萬家燈火的某一扇窗紗里，人們失憶著相聚。”是的，相聚是一種本能，無論我們暢行于陽關大道，還是深陷黑暗泥沼，無論得意還是失意，無論高興還是痛苦，總有一股看不見的強大力量，把我們引向相聚的那扇門。推開那扇門，我們才恍然發現，很多重要的事情，不經意間就已被忘記。

所以，過年的意義，是相聚；相聚的意義，是記起。愛人的擁抱，父母的叮嚀，孩子的纏鬧，就像神奇的魔法，總是能喚醒生命底層的一些記憶：關于離家漂泊的初心，關于少年錦時的志向，關于為父為子的責任，關于內斂于心的理想。如果沒有相聚，一路狂奔就只會迷失方向；如果沒有相聚，一世沉淪就注定沒有救贖；如果沒有相聚，一生忙碌也不過是自我放逐。唯有本能的相聚，才能激活塵封的記憶；唯有伴隨這些記憶復蘇的初心和理想，才能給新的人生之旅注入靈魂的力量。

相聚總是伴隨著別離，失憶時相聚，記得時別離，周而復始。人生就像是一個彈簧，每一圈都似曾相識，卻又絕不相似，蜿蜒前行，才充滿彈性。我想，這恰是2023年1月的春節格外有意義的原因，因為來之不易，所以久旱逢甘霖一樣的相聚，讓“記得”變得更加刻骨銘心。相聚讓我們記起，功名利祿都不過是過眼云煙，實實在在的柴米油鹽才組成生活的點點滴滴；相聚讓我們記起，成功失敗都不過是周期使然，踏踏實實的日積跬步才通向事業的詩和遠方；相聚讓我們記起，燈紅酒綠都不過是剎那風華，簡簡單單的內心獨白才帶來無盡的人生精彩。

失憶時相聚，記得時別離，每一次再出發，都會比之前更加有力。趙雷的這首《我記得》，不僅讓人如釋重負，更讓人有勇氣負重前行。正因為從相聚中汲取了更多的力量，所以我相信，這一次，路雖遠，行則將至。作為一個理性的投行經濟學家，我對中國經濟的樂觀，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來自于對此的感性認知。重啟后的中國，正積聚著蓄勢已久的勃勃生機，我見到的每一個人，都不服輸，都攢著勁，都變得更加務實、更加積極、更加勇往直前，這股看不見但感受得到的微觀變化，將成為中國經濟復蘇增長的強大動能。

失憶時相聚，記得時別離，我始終相信，人性偉大，所以未來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