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進 李志峰 林松月
摘? ?要:“一帶一路”倡議明確提出人類命運共同體建設,沿線國家和地區的學生流動、學術人才流動、高技能人才流動充分發揮了知識紐帶、文化紐帶、經濟紐帶的作用,帶動了人力資本、經濟資本和文化資本在“一帶一路”國家和地區的正向遷移,有力促進了“一帶一路”國家和地區的社會經濟發展。進一步發揮人才流動對“一帶一路”建設的作用,需要克服對于人才流動與“一帶一路”建設的認識誤區,需用全面流動思維取代單一的學生流動思維,并對“一帶一路”提出近十年來的流動成效與問題進行全面梳理。文章發現,近十年來“一帶一路”人才流動的層次類型結構、數量規模結構、行業空間結構、效益結構、制度結構已發生重要變化,從單向到多維、從被動到主動、從政府到市場的流動趨勢已經顯現,有力促成了“一帶一路”國家和地區知識網絡的形成,充分體現了流動的各類效益,但同時也表現出數量與質量失衡、流動制度結構設計缺陷、人才流動專業與空間結構不足、人才流動總體效益欠缺等問題,對此文章提出全面提高“一帶一路”人才流動規模與質量、扎實做好“一帶一路”人才流動各類保障、全面打通“一帶一路”人才流動障礙與壁壘三方面的建議。
關鍵詞:“一帶一路”;人才流動;學生流動;學者流動;高技能人才流動
中圖分類號:G513? ? ? ? ?文獻標志碼:A? ? ? ? ?DOI:10.3969/j.issn.1672-3937.2023.09.01
“一帶一路”倡議極大促進了中國高等教育的國際化發展,有力推動了“民心相通”目標的達成,夯實了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建設基礎。“一帶一路”倡議以人才流動為依托,強化了全球教育合作,建立起多層次人文交流機制,構建起復合知識網絡體系,有力提振了各國高等教育及經濟社會發展信心。近年來,學界涌現出一批“一帶一路”人才流動研究成果,部分闡明了“一帶一路”人才流動的概念、規律與方向。但已有研究也存在明顯不足。
一是對人才流動與“一帶一路”建設的關系仍存認識誤區。已有研究更多關注“一帶一路”人才供給與需求[1][2][3]、流動譜系和規律[4][5][6]等現實問題,對于人才流動究竟如何影響“一帶一路”建設全局、因何必須大力推動“一帶一路”人才流動等核心議題缺乏深刻認識,導致實踐重流動規模、輕流動質量等問題頻繁發生。
二是簡單用學生流動代替人才流動。已有研究更多用“一帶一路”學生流動簡單代表人才流動[7][8],忽視了“一帶一路”人才流動的多樣性特征。事實上,學生流動只是國際人才流動的類型之一,學者流動、高技能人才流動以及各類短期或隱性人才流動等,也屬“一帶一路”人才流動的重要范疇。已有研究成果重學生流動、輕其他類型流動,既與研究者對于人才流動的認識局限有關,也與學者流動、高技能人才流動等其他類型的人才流動研究難度大、數據可獲得性不足等有關。但由于前期對“一帶一路”人才流動研究對象的窄化,已經導致部分決策視野的受限,部分地方政府和高校反復出臺各類留學生獎學金(有的已經超過留學生申請人實際需求),但對于科學家流動、國際實驗室建設等其他類型的人才流動缺乏充分的制度設計和政策實踐。
三是對“一帶一路”人才流動的成效、問題與應對系統研究不足。“一帶一路”倡議提出近十年,學術界雖然普遍高度肯定人才流動的重要性,但十分缺乏有關人才流動的系統研究,尤其是缺乏以證據為導向的量化研究。“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以來,人才流動究竟取得哪些成效、積累了哪些經驗、面臨哪些問題和挑戰、如何有針對性地破解和應對流動難題等,學術界尚未形成研究積累和有效成果。從官方來看,尚未出臺系列化“一帶一路”人才流動統計資料,大量“一帶一路”人才流動知識和數據仍以碎片化形態零散分布在政府部門、高等學校、國際組織等;從學界來看,自發開展的各類“一帶一路”人才流動數據收集工作仍然較少,尚不足以形成人才流動研究的完整證據鏈條。
習近平總書記在第三次“一帶一路”建設座談會上強調,共建“一帶一路”,要堅持共商共建共享原則,把基礎設施“硬聯通”作為重要方向,把規則標準“軟聯通”作為重要支撐,把同共建國家人民“心聯通”作為重要基礎,不斷提高國內各區域開放水平,拓展對外開放領域,構建廣泛的朋友圈,探索促進共同發展的新路子。高等教育領域人才流動,是實現上述“軟聯通”“心聯通”“朋友圈”“對外開放”等目標任務的關鍵。本文將結合對“一帶一路”倡議提出近十年的系統梳理,嘗試彌補上述研究的不足,對人才流動的成效和挑戰展開研究,為制度改革提供參考。
一、“一帶一路”人才流動的主要類型
美國勞動經濟學家摩爾根認為,有10%~15%的各級人才處于流動狀態,就足以達到一切實際目的。[9]傳統“一帶一路”人才流動研究主要聚焦學生流動,即國際留學生議題,但事實上,完整的高等教育人才流動至少應包含學生流動、學者流動、高技能人才流動3大類人的流動,以及知識流動等隱性流動。由于知識流動貫穿于上述三類人的流動活動且較難測量,本文暫不討論。
(一)跨國學生流動
促進跨國學生流動,通常被認為是新的區域性地緣戰略目標達成的核心標志之一。“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之前,全球學生流動格局相對穩定,表現出顯著的外圍向中心、南方國家向北方國家、落后國家向先進國家的單向流動趨勢。“一帶一路”倡議的提出,則有望形成以中國為中心的高等教育全球學生流動秩序。
從中國出國留學的視角看,中國至今每年仍向歐美、東亞等國家輸出留學生超過50萬人。“一帶一路”倡議提出后,中國高等教育國際化吸引力大幅增強,來華留學生規模快速增加,部分改善了輸出輸入失衡的情況,中國正逐步走向“出國留學與來華留學規模相當”“出國留學與留學歸國就業規模相當”的學生流動“雙拐點”。盡管如此,受限于“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經濟社會、高等教育發展水平、中國傳統學生流動認知與慣性,中國直接面向沿線國家的學生流動仍較為有限,仍表現出來華留學生“貿易逆差”的顯著趨勢。
從“一帶一路”來華留學的視角看,“一帶一路”倡議的提出,也極大影響甚至改變了沿線國家和地區傳統的學生流動格局與秩序。當前中國年招收近50萬留學生,約7成來自“一帶一路”沿線,為各國提供了大量高等教育國際化參與機會,并大幅推動了“一帶一路”國家和地區的學生流動。且中國與歐美國家學生流動的制度設計不同,中國并不大量“掠奪”留學生所在國精英人才,絕大多數來華留學生學成后回歸祖國,有力帶動了其國家的經濟社會發展。
近十年來,“一帶一路”倡議在學生流動領域取得顯著成效,核心經驗主要包括以下三點。第一,不斷推進與沿線國家的高等教育協議簽訂進程,夯實學生流動的互信互認制度基礎。2013年前,中國只與16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簽訂了學歷學位互認協議;而截至2020年5月31日,中國已與26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簽訂了29項學歷學位互認協議。同時,還與41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簽署了97份教育與合作協議,與7個沿線國家簽署了11份師生流動、合作研究和教育基金合作交流協議。除了正式的高等教育協議外,近年來中國在“一帶一路”框架下,還與沿線國家訂立了大量雙邊、多邊和區域性高等教育備忘錄或會議紀要,其中大都包含學生流動條款。通過教育協議推進學生流動是過去十年來“一帶一路”學生流動的重要經驗。
第二,大幅增加來華留學生政府獎學金和其他各類型獎學金的投放力度,為更大規模的“留學中國”熱潮做好準備。“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之前,2012年來華留學生總人數為32.83萬人,其中“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學生為13.38萬人,占總人數的40.76%。“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以來,中國政府獎學金及其他各類獎學金(如“一帶一路”獎學金)投放力度持續穩定增長,其他類型的各類面向沿線國家的獎學金則呈現“井噴式”增長,這為沿線國家學生來華留學創造了歷史條件。2018年共有196個國家和地區的49.21萬留學生在華學習,其中來自“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學生達26.06萬,占總人數的52.95%,沿線國家共有4.07萬人獲得“絲綢之路”中國獎學金,占獎學金學生總數的65%。[10]①
第三,主動外交、積極外交、開放外交、民間外交等努力,也促成了跨國學生的大量流動。“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以來,無論是中外領導人互訪,還是大學聯盟、高等教育國際會議等,都大量涉及中國與沿線國家的學生流動議題,以及與之相關的留學生獎學金、留學生簽證乃至留學生在華就業等核心內容,外交活動與人才流動前所未有地綁定在一起,形成了本輪“留學中國”熱潮的工作基礎。
(二)跨國學者流動
推動以大學教師和科研人員為代表的學者流動,是促進區域間學術交流的重要舉措之一,也是建設高端人才信息全球共享、人才知識全球互補、人才資源全球配置、以中國為中心的“一帶一路”新興學術勞動力市場的關鍵步驟。阿特巴赫教授等曾提出中心外圍理論,認為外圍學術系統進入中心系統,往往需要克服歷史短板、語言缺陷、規則(標準)束縛、人才瓶頸等障礙,其中如何促進高質量學者人才流動是關鍵挑戰之一。
此前學術界通常忽視了“一帶一路”學者人才所具備的知識水平與流動能力。從知識水平來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教育科技水平雖然總體上與歐美國家存在差距,但部分國家、部分學科、部分領域存在相對優勢。這些國家在面臨經濟下行、難民危機、戰爭沖突等嚴峻挑戰之后,學術人才已出現流失趨勢,中國可在“一帶一路”框架下更多吸引和承接該部分國家學者流動。以烏克蘭為例,該國具有雄厚的教育科技實力,在航空航天、化學、醫學、物理等方面具有傳統優勢。烏克蘭本土已產生5位諾貝爾獎獲得者。2022年烏克蘭有8所高校入圍QS世界一流大學排行榜。烏克蘭是最早響應“一帶一路”倡議的國家之一,其8所一流大學與我國高校均保持較為緊密的聯系。例如,哈爾科夫理工學院、烏克蘭國立科技大學等與北京理工大學、哈爾濱工業大學、浙江大學等長期開展合作辦學。2020年一項對烏克蘭457名科學家出國意向的調查發現,51%的科學家具有明確出國意向,16%的科學家愿意永遠定居國外。[11]烏克蘭科學家在他國可以獲得的平均收入是在烏克蘭的28.5倍。上述各項因素正推動烏克蘭科學家大量外流,中國有望成為其重要學者的流動目的國。
“一帶一路”倡議提出近十年來,學者流動的成效顯著小于學生流動成效。雖然如此,我國仍然積累了部分寶貴經驗。一方面,初步形成了促進學者流動的政策框架,多部委已經圍繞“一帶一路”學者流動進行政策布局。例如,教育部印發《推進共建“一帶一路”教育行動》,明確提出要“加強‘絲綢之路’教師交流,推動沿線各國校長交流訪問、教師及管理人員交流研修,推進優質教育模式在沿線各國互學互鑒”。科技部整合了原外專局經濟技術專家司和教科文衛專家司等單位組織實施的“首席科學家項目”“高端外國專家項目”“國家重大科技專項人才引進計劃”“外國青年人才引進項目”等相關外國專家引進項目,設立了“高端外國專家引進計劃”,“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是新的高端外國專家引進計劃的關鍵來源國。
另一方面,推動了多個跨國學者流動項目。數據顯示,2016年中國共選拔226名國別區域研究人才赴34個國家訪問交流,選派908名涉及37門非通用語種人才出國進行培訓進修[12],其中主要目的國是“一帶一路”沿線國家;2018年科技部組織500多名“一帶一路”相關國家的青年科學家來華開展短期科研,當年度發展中國家技術培訓班招收“一帶一路”相關國家學員超過1200人次,受到各國學員的普遍歡迎;截至2018年,科技部牽頭實施的“發展中國家杰出青年科學家來華工作計劃”(簡稱“國際杰青計劃”)開放國別增加至66個,同比2014年增加了2倍,大量“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納入開放國別名單。[13]從發展趨勢看,未來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學者雙向流動將可能更加頻繁。例如,按照2019年第二屆“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計劃,中國將持續推進“一帶一路”共建國家發展經驗交流項目,5年內計劃邀請來自共建“一帶一路”國家的政黨、政治組織、政要和智庫、學者、社會組織等1萬名代表來華交流。[14]此外,在院校層面,一些高校、學科或學者個人,通過各類“一帶一路”高校聯盟平臺、“一帶一路”學術會議平臺、國家外國專家引進計劃等,自發開展了促進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學者流動的教育活動。
(三)高技能人才流動
“一帶一路”建設包含大量重大項目和基礎工程,需要大量技能型人才,尤其是掌握尖端科技、具備理論與實踐結合能力、具有實踐創新能力、熟悉國際語言和國家規則的高技能人才。[15]“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以來,中國與沿線國家高技能人才流動結構正發生深刻變化。在“一帶一路”國家的鐵路、港口、公路、通信網絡等建設項目,以及與“一帶一路”國家的能源合作建設項目、國際產能和裝備制造合作項目、“一帶一路”公共安全設施合作項目、國際邊境合作與人文類項目等不斷推出。這些重大項目的持續推進,亟需受過高等教育且業務專精、熟悉“一帶一路”建設目標與制度政策、掌握沿線國家國情民意的高技能人才,而且相比于學生流動、學者流動,這些高技能人才將直接流向“一帶一路”建設前線,對“一帶一路”建設的最終成效影響更為直接。重慶交通大學采用校企合作方式分別與中國交通建設集團有限公司、中國鐵路工程集團有限公司、中國鐵建股份有限公司等企業合作開設“海外班”和“國際工程班”,根據項目在土木、港航、交運、管理等專業選拔組建訂單式班級,為“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企業輸送國際化工程人才1000余人,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概括來說,“一帶一路”倡議提出近十年來,通過上述3類人才流動,初步實現了構建跨國知識網絡,激活人才流動效益,促進文化互信的成效。在此過程中,“一帶一路”人才流動的轉變逐步顯現。
一是從單向流動到多維流動轉變。“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高等教育系統各異,高等教育國際競爭力、科技競爭力不同,高等教育學科布局、學科基礎和學科側重差異明顯,通過有效的制度設計形成良性的學者流動,對于中國與沿線國家共同提高教育與科技發展水平、創新驅動發展大有裨益。人才流動也從中國向“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單向流動向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雙向流動,以及沿線國家之間的多向流動轉變,流動的方向發生了根本性變化,流動的層次、類型、人數、頻率、空間、方式、效益等從單向向雙向轉變,互惠合作的人才流動格局基本形成。
二是從被動流動到主動流動轉變。“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之間語言文化、教育模式、知識生產方式、社會經濟發展方式存在巨大差異,倡議提出之初,推動“一帶一路”建設主要是政府行為,企業、院校被動參與,沿線國家獲得的實際實惠不足,熱情不高。隨著“一帶一路”倡議的深度推進,以及與“一帶一路”倡議密切相關的一系列政策的實施,一定程度上清除了人才跨國流動的障礙,為人才的正常流動創造了條件,從強制性分配逐漸發展為鼓勵性引導,大大提高了人才流動的主動性,人才流動從“被流動”轉變為“要流動”,流動的主動性、自由性不斷增強。
三是從政府行為到市場行為轉變。“一帶一路”倡議由中國政府提出,得到了沿線國家的大力支持,政府之間通過友好協商達成了各個領域中許多重要的交流合作協議,極大地推動了政府間的合作交流。隨著“一帶一路”倡議對社會、經濟、科技、文化等領域帶來突出影響,沿線國家的企業及其他社會組織紛紛通過不同的方式開展多邊合作,企業與企業之間,政府與企業之間的人才流動越來越普及,通過市場促進“一帶一路”國家的人才交流意見成為一種趨勢,市場機制在資源配置中的作用日益凸顯。人才流動日益常態化、多樣化和制度化,市場需求有力促進科技人才順暢有序跨國流動。這標志著“一帶一路”國家人才流動政策的價值取向由計劃性走向市場化。
二、“一帶一路”人才流動的成效
高等教育人才流動及其所承載的知識流、信息流、資金流、文化流、創新流、情感流等,已經成為“一帶一路”建設目標達成的關鍵。“一帶一路”倡議提出近十年來,高等教育人才流動至少取得三方面成績。一是人才流動合作期待度持續上升。“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以來,中國與沿線國家民眾對在教育與文化領域的合作期待度大幅上升。國家信息中心的一項大數據分析顯示,在友好城市建設、文化交流活動、旅游簽證便利化、孔子學院建設四方面,“一帶一路”國家和地區民眾與中國的合作期待度較高。[16]
二是形成了“一帶一路”跨國知識網絡。“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以來,以人才流動強力帶動知識流動,以知識流動促進沿線國家經濟社會發展,已逐步形成了中國占據主要地位的跨國知識網絡,并帶動沿線各國增強協同創新能力,激活高等教育人才的創新創業能力。中國積極拓展與包括“一帶一路”國家在內的世界各國的科技創新合作,牽頭組織和參與國際大科學計劃和大科學工程,主動為全球貢獻中國智慧和中國方案。數據顯示,近些年來,中國與64個主要“一帶一路”國家均有論文合作,且合作美國科學引文索引(SCI)和社會科學引文索引(SSCI)論文數量從2012年的7386篇增長至2018年的22,327篇,占同期中國國際合作比率從2012年的15.25%增長至2018年的19.57%。2009—2018年,與新加坡、印度和俄羅斯合作論文數量占比分別以26.23%、10.67%和10.38%位居前三。[17]此外,2000—2017年,中國與“一帶一路”國家和地區的合作專利達1058件,總體上中國合作專利的年平均增長率為26.26%。其中,中國與“一帶一路”國家和地區合作專利數量從2012年約80件增長至2017年約160件,且近兩年漲幅呈直線上升趨勢,具有較大的增長潛力。[18]
三是人才流動效益得到充分體現。“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以來,在政策指引下,來華留學生已初步形成規模,充分體現了倡議對人才的吸引效益。同時,中國的科研機構也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發揮更大作用,充分體現了人才流動帶來的區域間交流與知識溢出效益。例如,中國科學院為“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培養培訓科技人才,建設海外科教中心,加強科技成果在沿線國家和地區的落地應用。初步統計,已為沿線國家和地區培養近5000名高層次科技人才;按照“共商、共建、共享”的原則,率先在非洲、南美、中亞、南亞、東南亞等地區創建了9個海外科教中心;設立了“一帶一路”科技成果轉移轉化基金,聯合院內外百余家科技型企業和研發機構,發起成立“一帶一路”產業聯盟,建立曼谷創新合作中心[19]等。
三、“一帶一路”人才流動面臨的挑戰
“一帶一路”人才流動也面臨總量不足、中外人才雙向流動失衡、人才流動附加效應有待提升等現實問題,并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一帶一路”建設的進程。
(一)人才流動的數量與質量結構有待優化
其一,學生流動重數量、輕質量。“一帶一路”來華留學生規模迅猛增長的同時,來華留學生學歷層次普遍偏低。[20][21]2014—2018年期間,非學歷生占來華留學生的一半,學歷生在2018年首次超過來華留學生總數的一半。同時,研究生是科學研究的主力,但當前中國碩博層次來華留學生占比僅約為13%(博士僅約為3%),這與一些國家相應數據差距較大(如2015年35個OECD成員國中80%的國家本科留學生占留學生總數的比率低于10%,碩士占10%,博士占25%以上)。[22][23]同時,來華留學生招生和培養質量問題受到關注。一些高校不斷放寬招生標準;一些高校招生標準形同虛設;一些高校招生宣傳不足導致招生對象高度同質化。以上情況導致部分學科專業基礎不牢,語言能力不足,學習方法準備、學習習慣準備、國際化交往能力準備欠缺的候選人進入中國高校。這些問題引發學術界對“一帶一路”學生流動的過速擴張可能導致留學生質量降低的擔憂[24],并在社會上廣泛引發留學生招生對本土學生不公等質疑。
其二,學者流動規模偏小、流動國家過于集中。當前,“一帶一路”學者流動主要以短期訪問和參加國際會議為主,缺乏中長期流動,更缺乏職業流動。中長期學者流動尤其是學者職業流動,是區域性地緣政治形成的關鍵表征,也是一國在學術勞動力市場中地位的直觀體現。以歐盟為例,為推進歐洲高等教育一體化,歐盟自2014年實施“伊拉斯謨+”(Erasmus+)計劃,在高等教育領域內,2017年共有62,600名教職工參與“個體流動”,其中授課類教職工和培訓類教職工分別為34,900名和27,700名,該項目在促進高等教育國際化的同時也極大促進了成員國之間的文化政治交流。[25]“一帶一路”學者流動在規模和質量上仍有較大提升空間。此外,當前“一帶一路”跨國學者流動還存在流動國家單一問題,主要學術流動國家為俄羅斯、新加坡、以色列等國[26]。
其三,高技能人才流動路徑尚未暢通。中國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重大項目建設活動,需要大量各類本土高技能人才參與。與此同時,各國也亟需通過高技能人才培養促進經濟社會發展。高技能人才流動,不僅有利于“一帶一路”重大項目推進和降低成本,而且可以很好地樹立中國“授人以漁”“人才造血”的良好形象。2022年開通的中老鐵路修建過程中大量聘用老撾高技能人才,確保項目更易于被當地接受并順利完工。西南交通大學近年來面向“一帶一路”培養上萬名鐵路高技能人才,對于中國高鐵走出國門發揮關鍵作用。但總體來看,目前“一帶一路”人才培養仍然存在重本碩博人才輕高技能人才培養,重文化語言人才輕科學、技術、工程、數學(STEM)人才培養等問題,高技能人才培養路徑尚未完全暢通,對高技能人才培養也缺乏官方統計數據。
(二)人才流動的制度結構設計有待優化
其一,來華留學生獎學金制度效率偏低。伴隨來華留學生規模擴大、獎學金標準提高,來華留學教育支出也在不斷增加。教育部2019年度決算顯示,當年度教育部來華留學教育共支出約37.58億元。[27]中國政府在獎學金上投入了大量經費,但社會對是否招收到了高質量學生、是否通過政府獎學金“撬動”了自費留學生來華仍然存疑。“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之后,東南亞、南亞及中亞國家獲獎學金資助的留學生人數的增速均高于沿線其他國家,而西亞、北非、獨聯體及中東歐國家增速較低[28]。如何提高區域投入均衡性、資助標準精準性,是有待研究的問題。
其二,跨國學者流動的制度設計仍不健全。中國與沿線國家簽訂的教育與合作協議、合作研究,教育基金合作交流協議,雙邊、多邊和區域性高等教育備忘錄或會議紀要等仍缺乏有關跨國學者流動的實質性政策設計與條款,中國自身有關“一帶一路”學者流動的政策設計有待完善,雖然有些政策提及學者流動問題,但對于流動方式、流動規模、流動目標以及更為細化的流動學科領域等仍缺乏政策設計。
其三,高技能人才培養尚缺乏專門制度安排。當前仍然缺乏對于中國“一帶一路”重大項目(工程)海外高技能人才需求的系統梳理,尚未形成基于需求的反向人才培養機制。部分中國本科院校承擔了“一帶一路”短期高技能人才培養任務,但因該部分學生多為非學歷和參與短期項目的學生,往往難以引起重視。部分高職高專院校在高技能人才培養活動中有很高積極性,但因為學校缺乏宣傳和國際影響力,仍然存在招生困難。部分涉外重大項目由于缺乏本地高技能人才儲備,為確保項目施工,仍然從中國大量帶出高技能人才,增加用工成本。除此之外,中國本土也有大量有關“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高技能人才的用工需求,目前也尚未得到有效滿足。
(三)人才流動的專業與空間結構有待優化
其一,區域內多邊學生良性流動格局尚未形成。“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以來,高等教育學生流動仍然主要表現為沿線國家學生向中國的大規模流動,而中國向其他國家的學生流動以及區域內各國交互式學生流動格局尚未出現。總的來說,中國赴南亞、阿盟、中東歐三個區域的留學生規模很小,去往東盟的留學生數量相對較多,但主要也是流向印度尼西亞、新加坡、泰國、馬來西亞等高等教育相對發達的國家[29]。
其二,來華學生流動的學科專業布局不合理。中國已成為全球重要留學目的地和亞洲最大留學目的國,但相關國家來華留學生攻讀工科專業比率較低。由來華留學生簡明統計數據可知,2018年來華留學生分布在14個學科專業(類),工科留學生比率雖然比2017年有所提升,但也僅占14.9%,不及攻讀漢語言相關專業學生人數的1/2。訪談顯示,來華留學生在專業選擇過程中普遍存在畏難狀況,留學生大多選擇中國文化和語言課程,數學物理等基礎學科幾乎無人問津,這直接導致來華留學生學科結構不合理,高技能人才培養基數偏小,人才供給不足。其中,來華留學生STEM相關學科學生人數偏少是關鍵問題。當前,通過國際留學生補充STEM相關學科人才已經成為多國共識。以美國為例,2011年,奧巴馬推出新版《美國創新戰略》,指出美國未來的經濟增長和國際競爭力取決于其創新能力,STEM教育是“創新教育運動”的有效引領者,美國政府斥資2.06億美元推進STEM教學,并承諾在十年內為美國社會培養、聘用并保留10萬名杰出的STEM專業教師。為進一步滿足需求,美國面向STEM學科的國際學生提供豐厚的獎學金,使得STEM領域的國際學生數量持續增長,美國移民理事會的數據顯示,美國當前近1/4的STEM工作者為外籍人士,外籍STEM人才繼續成為美國境內STEM產業發展的一大主力。[30]
其三,面向高技能人才的語言教育支持不足。“一帶一路”覆蓋地區語言種類很多,僅中亞、東南亞、南亞、西亞和東非五個地區的官方語言數量就超過50種;截至2016年,我國大學已經開設99種外國語種專業,布點數量達2437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有52種官方語言,我國大學已開設51種。我國的外語教育已經基本覆蓋了“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官方語言,但實踐中我國對沿線各國少數民族語言、差異性較大語言的研究和教學還比較薄弱。[31][32]此外,當前面向技能型人才培養的參與仍然不足。一些高職院校對職業院校是否要走國際化道路、能否走通國際化道路心存疑慮,仍然認為國際化是“研究型大學的事”,一些高職院校對“一帶一路”建設的重要性認識不足,對“一帶一路”建設過程中高職教育所應發揮的重要作用認識不到位,導致行動不足。
(四)人才流動的效益結構表現有待提高
其一,高等教育供給側結構調整尚未帶來實質性影響。面向“一帶一路”促進高等教育學生流動有助于調整中國高等教育供給側結構[33][34],但“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以來,中國學生面向沿線國家就業的數量和比率仍較低,尚未形成規模化的畢業生面向“一帶一路”國家的流動軌跡。
其二,跨國流動重人員流動、輕知識流動問題較為突出。“一帶一路”學者流動的設計更強調學者本身的流動,缺乏真正面向協同創新的知識流動設計。事實上,廣義的學者流動不僅包括身體的物理移動,還包括網絡空間的虛擬流動,尤其是不同領域知識和認識的交互促進[35]。當前全球非地理性知識流動對于知識創新的貢獻越發關鍵。例如,寶潔等大型跨國公司設置了全球創意收集中心,其本質就是通過知識的全球流動帶動企業創新。“一帶一路”建設要實現知識的協同創新更應注重知識流動而非學者的地理流動,但當前政策設計中有關學者的知識流動仍然較為匱乏。
其三,各類人才“走出去”的意識和能力仍然不足。當前中國高等教育系統已經初步形成了“一帶一路”建設各類人才培養體系,具備“一帶一路”建設人才流動的人力資源基礎。但對這些人才的培養仍然缺乏國際化意識和能力,主要表現為人才需求意識不足,人才語言、法律、國際化能力不足,同時還缺乏人才流動信息和政策引導,尚未形成與“一帶一路”建設水平相匹配的國際化人才流動模式[36]。
四、對“一帶一路”人才流動的建議與展望
“一帶一路”倡議提出近十年來,高等教育人才流動的層次類型結構、數量規模結構、專業空間結構、效益結構、制度結構等已發生深刻變化。與此同時,“一帶一路”人才流動仍面臨上述各類挑戰,這與各國傳統人才流動慣性、各國高等教育發展水平與階段、經濟社會發展全球公共衛生危機、地區沖突等有關。未來,“一帶一路”建設人才流動在尋求全球人才再平衡、資源再配置、結構再調整、活力再激發等方面仍將發揮關鍵作用,理論界與實踐界應凝聚共識,面向人才流動各類問題尋求解決突破。
第一,全面提高“一帶一路”人才流動規模與質量。其一,學生流動關鍵在于提升質量。應加強比較研究,厘清“一帶一路”沿線各國本土高校招生錄取考試制度,參照各國標準化考試形成來華留學生招生參照標準。可進一步提升來華留學生獎學金政策科學性,精準選人、科學投放、過程考核、質量督導,發揮獎學金杠桿效應,提升獎學金使用效率。可進一步提高漢語和英語考核標準,進一步強化對STEM等學科基礎的考查。可推行來華留學生趨同化管理,按照本土生標準開展招生、培養和質量審核。可進一步推動中國本土學生面向“一帶一路”沿線優質高等教育體系流動,形成優勢互補、動態平衡的學生流動格局。進一步調整學生流動資助政策,進行學生流動方向、流速、規模等引導。其二,學者流動的關鍵在于中高級人才互換交流。可系統梳理“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學者人才存量、分布、質量與對華流動意愿。可面向“卡脖子”技術挑戰和戰略科技人才需求,策略性面向沿線國家引入高質量人才。可通過合作辦學、聯合研究、共建實驗室等方式促進知識流動。其三,高技能人才流動的關鍵在于面向市場需求。可重點分析“一帶一路”重大項目的高技能人才需求,中外聯合按需開展人才培養,促進人才合理流動,切實服務“一帶一路”建設需要。
第二,扎實做好“一帶一路”人才流動各類保障。其一,夯實“一帶一路”人才流動儲備。對照“一帶一路”建設對各類人才的要求,做好高等教育人才儲備,確保有充足可供流動的高等教育人才。其核心是,高等教育要深度融入“一帶一路”建設活動之中,科學開展各類人才需求和供給評估,建設形成人工使用成本分擔機制,并將沿線國家留學生人才納入人才供給框架。其二,搭建“一帶一路”人才流動平臺。形成以中國為中心的“一帶一路”新興學術勞動力市場,搭建信息共享、流動自由、成本分擔的人才流動良好平臺,將市場化人才流動機制引入“一帶一路”建設人才平臺,并通過政策舉措適度補償各類人才流動成本,促進各類高等教育人才自由流動。其三,創造“一帶一路”人才流動機遇。暢通人才流動信息端口,對接人才流動買方市場與賣方市場,為各類人才在“一帶一路”框架下自由流動創造各類機遇。除人才自由流動外,政府部門還應通過政策建設在暢通語言互通、信息互通等方面做好公共服務。其四,增強“一帶一路”人才流動意愿。增加人才流動的各類保障,解除人才流動的后顧之憂,提升人才流動的滿意度預期,從而使各類人才愿意向“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流動。其五,提升“一帶一路”人才流動能力。提升高等教育人才培養質量,強化所培養人才“一帶一路”建設的能力,增加人才培養附加值,提高人才培養的國際化水平,全面提高人才培養能力,為各類人才流動做好能力建設。
第三,全面打通“一帶一路”人才流動障礙與壁壘。習近平總書記就深化人才發展體制機制改革作出重要指示時強調,要著力破除體制機制障礙,向用人主體放權,為人才松綁,讓人才創新創造活力充分迸發,使各方面人才各得其所、盡展其長。可將“一帶一路”人才流動納入中國整體人才體系,著力消除“一帶一路”人才流動的體制機制壁壘,掃清各類障礙,形成中國與沿線國家各類人才自由流動的“人才圈”,更好地為人才松綁、為各國選才,最大限度地為深化改革釋放人才紅利。
從過去十年的總體態勢來看,高等教育通過良性人才流動,已經成為“一帶一路”建設的人才糧庫、腦力倉庫、創新智庫、民心寶庫,人才流動已經對中國和沿線國家夯實人力資本儲備、增強人才造血能力、激活創新創業活力、提升國民綜合素質發揮了關鍵作用。下一階段,教育界應進一步凝聚共識,充分認識到人才流動之于“一帶一路”建設的重要意義,不斷增進流動規律,不斷提高流動質量,不斷規范流動制度,真正以人才流動為抓手,促進民心相通、打造人類命運共同體。
注釋:
①新冠疫情暴發導致各類國際化數據異常,本文數據截止時間大多為新冠疫情暴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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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n Years of the Belt and Road: Achievements, Challenges and Responses to Talent Mobility
LIU Jin1? ?LI Zhifeng2? ?LIN Songyue3
(1.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Dispute Prevention and Settlement, Beijing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Beijing 100081, China;
2. Higher Education Development and Research Center, Wuhan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Wuhan 430007, China;
3. Faculty of Education, The Chines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Hong Kong 999077, China)
Abstract: 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clearly proposes the construction of a Community with a Shared Future for Mankind. Mobilities of students, academic talents, and highly skilled talents in countries along the Belt and Road play the roles of knowledge, cultural, and economic ties. This has driven the positive migration of human, economic, and cultural capital in the Belt and Road countries and effectively promoted the socio-economic developments of these countries. To further play the role of talent mobility in the Belt and Road construction, it is necessary to overcome the misunderstanding of talent mobility and the Belt and Road construction, replace the biased thinking of student mobility with a comprehensive understanding, and comprehensively sort out the mobility effects and problems proposed by the Belt and Road in the past 10 years. This study found that the structures of hierarchy, quantity and scale, industrial spatial structure, benefit structure, and institutions of talent mobility along the Belt and Road have changed significantly in the past 10 years. The flow trend from one-way to multi-dimension, from passive to active, and from the government to market has emerged, which has strongly contributed to the formation of the knowledge network of the Belt and Road countries and fully reflected the various benefits of mobility, However, there are various problems, such as imbalance between quantity and quality, design defects in the mobility system structure, insufficient professional and spatial structure of talent mobility, and insufficient overall efficiency of talent mobility. This paper suggests policies regarding comprehensively improving the scale and quality of the Belt and Road talent mobility, providing solid guarantees for the Belt and Road talent mobility, and comprehensively breaking through the obstacles and barriers of the Belt and Road talent mobility.
Keywords: The Belt and Road; Talent mobility; Student mobility; Scholar mobility; High skilled talent mobili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