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形勢下加強藥品委托檢驗管理的對策研究

詹西里,詹綺華（桂林三金藥業股份有限公司,廣西 桂林 541199）

藥品委托檢驗，通常是藥品生產企業、藥品經營企業或藥品使用機構將藥品、原輔料、包裝材料委托給有資質的檢驗機構進行檢驗，以獲得檢驗結果的行為。其中藥品經營企業和藥品使用機構委托檢驗的往往是藥品，藥品生產企業委托檢驗的既有藥品，也有原輔料和包裝材料。

隨著《中國藥典》2020年版的實施，藥品生產企業購進的中藥材和中藥飲片需按照藥典標準對重金屬含量和農藥殘留量進行檢驗，藥品生產企業為降低檢驗成本不愿購買大型的檢驗設備，而將這些檢驗項目委托給有資質的檢驗機構進行檢驗。藥品集中招標采購在全國范圍內的推行，中標藥品價格出現大幅度的下降，使藥品生產企業的產品制造成本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壓力，降低檢驗成本成為藥品生產企業考慮采取的重要措施。而將需要昂貴且使用頻次較少檢驗儀器的檢驗項目委托給有資質的檢驗機構進行檢驗，成為降低檢驗成本的重要措施。

哪些藥品檢驗機構有能力接受這樣的委托檢驗呢？我國的藥品檢驗機構包括國有藥品檢驗機構、生產企業的藥品檢驗機構、民營第三方檢驗機構、高校及科研院校的藥品檢驗機構，接受這樣的委托檢驗主要是國有藥品檢驗機構和民營第三方檢驗機構，而高校及科研院校的藥品檢驗機構因體制原因和資質問題，接受委托檢驗的數量很少。

1 國有藥品檢驗機構的發展現狀

計劃經濟時期，事業單位基本上是黨政機關的下屬部門，在人事、財務和工作職能等諸多方面接受上級黨政機關的行政管理，沒有獨立的法人地位。事業單位的組織機構和運行管理也復制黨政機關，“行政化”現象明顯。如今情況出現了變化，國有藥品檢驗機構已是獨立的法人，可以從事非營利性目的的社會公益事業，但是其仍然作為藥品監督管理部門的下屬機構，接受其行政管理。國有藥品檢驗機構進行的藥品監督檢驗分為五種類型，分別是抽查檢驗、委托檢驗、復核檢驗、技術仲裁檢驗及進口檢驗。藥品質量抽查檢驗根據監管目的一般可分為監督抽檢和評價抽檢。監督抽檢是指藥品監督管理部門根據監管需要對質量可疑的藥品進行的抽查檢驗，評價抽檢是指藥品監督管理部門為評價某類或一定區域藥品質量狀況而開展的抽查檢驗。

委托檢驗分成三種情況，第一種是藥品生產企業不知道產品質量，想通過檢驗獲知購入的原輔料質量狀況，然而缺乏檢驗原輔料所需的檢驗儀器，于是委托藥檢所進行檢驗。這是實現政府資源有效利用，提高儀器設備利用率，同時加強企業質量控制的重要方式。委托檢驗的樣品通常是藥品原輔料。第二種是對一個樣品有疑問，企業送到藥檢所檢驗，看結果是否相同，這種可以視為一種實驗室間的比對，對雙方檢驗能力的提高都有促進作用。第三種是藥品生產企業已知產品質量，但出于某些原因需要送到藥檢所確認的，如參與招標時，藥品生產企業必須出具藥品檢驗所的質量報告，因此，藥品生產企業想要參與招標時，也需要將產品送到藥檢所進行委托檢驗。委托檢驗的樣品通常是藥品成品[1]。

2 生產企業的藥品檢驗機構發展現狀

我國現有藥品生產企業三千余家，企業的情況千差萬別，大型企業的藥品檢驗機構人員素質高、儀器設備配置齊全、技術實力強，小型企業的藥品檢驗機構人員少、儀器設備缺乏、人員專業技術能力不強。隨著《中國藥典》2020年版的實施，質量標準中的檢測項目增多、檢驗技術要求提高、檢驗儀器復雜昂貴，大型企業可以輕松應對，但是小型企業的檢測能力卻得不到有效的提高，尋求外部支持的需求更加強烈。

3 民營第三方檢驗機構的發展現狀

第三方檢驗檢測機構是指兩個相互聯系的主體之外的某個客體，以公正、權威的非當事人身份，根據有關法律、標準或合同所進行的商品檢驗活動，并向社會出具檢驗報告和檢驗數據的機構[2]。

民營第三方檢測機構是從進出口商品的檢驗業務發展起來的。198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進出口商品檢驗法》出臺后，我國第三方檢測機構開始正式服務于社會。2002年《進出口商品檢驗法》進行修訂，經國家商檢部門許可的檢驗機構可以接受對外貿易關系人或者外國檢驗機構的委托，辦理進出口商品檢驗鑒定業務，我國降低了進出口商品的檢驗資格門檻，民營第三方檢驗機構獲得了快速發展的空間。

隨著2014年國有檢驗檢測認證機構的整合，以及事業單位的改革，國有檢驗機構陸續退出營利性的檢驗業務，保留法規要求的強制性檢驗業務，民營第三方檢驗機構得以進入此前由國有檢驗機構壟斷的市場空間。但不同行業國有檢驗機構退出的進度不同，國有藥品檢驗機構改革的進度稍慢，且藥品行業是特殊的行業，關系到人民的身體健康，改革更需謹慎。

藥品生產企業是民營第三方檢測機構的客戶，作為甲方，有可能要求第三方檢測機構出具弄虛作假的合格檢測數據報告。此外，民營第三方檢測機構取得資質以后，在檢驗能力不夠全面或者業務量較多的情況下，可能未經客戶同意即將部分檢測業務轉包、分包給其他檢測機構，而分包的檢測機構沒有取得相關資質，更沒有接受客戶的審計，也沒有確認被轉包、分包的單位在人員資質、采樣規范、樣品保存、運送規范等方面的合規性，這導致了檢驗結果充滿了不確定性[3]。

4 “質量源于設計”理念下的委托檢驗

藥品的全生命周期包括了藥品的開發期、導入期、成長期、成熟期和衰退期，簡單來說，就是藥品上市前和藥品上市后兩個階段。藥品的上市前研究，是為其質量、安全性、有效性和風險/獲益評估提供充分證據，以滿足上市的基本要求，對于評價一個藥物的研發成功與否至關重要；而藥品的上市后研究，既是上市前研究的完善和延續，又為某些重大問題的解釋、決策提供關鍵證據，同樣是藥品全生命周期管理的重要環節[4-5]。

我們對產品質量的認識經歷了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產品質量是檢驗出來的”，第二階段是“產品質量是生產出來的”，第三階段是“產品質量是設計出來的”。在“產品質量是設計出來的”的階段，我們將藥品上市后的規?；a所遇到的物料問題、生產設備問題、生產工藝問題和產品標準問題在產品設計這個階段就一并解決，產品生產嚴格遵循藥品GMP要求，這樣就能保證上市后商業批次規模生產的產品質量[6]。

在“質量源于設計”的理念下，產品只要是按照科學的生產工藝和質量標準進行設計的，生產全過程嚴格遵循藥品GMP要求，當生產過程中的變更和偏差被評估為受控狀態，產品質量就是可靠的，產品檢驗結果不過是驗證而已。在“質量源于設計”的理念下，產品質量需要從事后把關的檢驗思維轉換到源頭優化的預防思維，將質量管理貫穿于研發設計、生產制造、供應鏈管理、倉儲物流、藥品使用等各個階段，這樣方能實現產品的全面質量管理。在這種情況下，產品檢驗不再是產品質量的主要判定標準，不再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對每批產品進行檢驗，而是根據質量風險原則設定檢驗周期進行抽檢，以驗證質量管理體系的效果。如果不把產品質量的控制放在產品檢驗這個階段，藥品生產企業則可將產品檢驗委托給第三方檢驗機構，而將節約下來的資源投入到產品的設計和生產中，這樣更有利于產品質量的提升。

從目前出臺的法規來看，法規要求藥品生產企業必須按藥品標準完成所有檢驗項目的檢驗，不允許委托給第三方檢驗機構，只允許中藥材、中藥飲片、原輔料、包裝材料進行委托檢驗，而且該檢驗項目必須使用大型的檢驗儀器設備。從藥品監管部門來看，藥品生產企業必須具備完成產品所有檢驗項目檢驗的必備條件，委托檢驗只能作為補充手段。當生產企業出現檢驗儀器故障，或檢驗人員休假、離職等情況時，可能會導致產品不能及時完成檢驗，產品無法放行出廠，從而使企業出現重大損失。這也將導致少數生產企業在檢驗時造假，讓有質量風險的產品流向市場[7-8]。

隨著藥品行業的變化及新藥品管理法的實施，藥品生產企業的質量意識將得到提升，藥品監管制度將更完善，第三方檢驗機構專業能力、合規意識也將增強。在“質量源于設計”的理念下，藥品生產企業對產品質量的控制能力更強。隨著社會分工的細化，藥品監管部門對藥品生產企業的委托檢驗可以適當降低門檻，如進廠原輔料、包裝材料的檢驗，可以向具有資質的第三方檢驗機構進行委托檢驗，不再要求使用頻次較少的大型檢驗儀器設備才能進行委托。放行出廠的制劑產品，原則上按藥品標準項下的規定完成全部檢驗項目，如遇檢驗儀器故障或檢驗人員休假、離職等特殊情況時，相應的檢驗項目可以向第三方檢驗機構進行委托檢驗。

5 加強第三方檢驗機構的管理措施

隨著藥品行業市場競爭的加劇，《中國藥典》2020年版的實施，原輔料、包裝材料和制劑產品的檢驗要求提高，中小藥品生產企業的生存問題日益嚴峻，企業無力繼續加大投入，購買大型檢驗儀器設備，這必然增加了委托檢驗的需求，第三方檢驗機構承擔了更多的責任，加強監管日益重要。隨著藥監部門的改革，地市級的藥品監管力量減弱，加上原來就存在的監管專業知識欠缺、專業監管能力弱的問題，則需要通過增加專業人士的引進以及加強監管人員的培訓解決，但是這樣必然會需要政府投入更多的資源，這對財政資源日益緊張的政府來說顯得力不從心。所以引入第三方檢驗機構，讓市場幫助政府解決監管力量不足的問題也不失為一個好的辦法。加強第三方檢驗機構的管理措施建議如下。

5.1 提高持有人或藥品生產企業是監督第三方檢驗機構責任主體的意識。當持有人和藥品生產企業是同一主體的情況下，持有人是監督第三方檢驗機構的責任主體。當持有人和藥品生產企業并非同一主體的情況下，持有人和藥品生產企業簽訂委托生產協議時，應明確是持有人還是藥品生產企業是監督第三方檢驗機構的責任主體。持有人或生產企業應對第三方檢驗機構的資質和檢驗能力進行審核，委托前應對第三方檢驗機構進行現場審計，對檢驗機構的資質文件、人員機構、實驗室設施、試劑及標準物質、標準操作規范、質量體系管理、文件管理等進行審計。第三方檢驗機構人員流動性較強，新入職的員工多，對人員資質和培訓情況應重點審計?，F場審計后，持有人或生產企業的質量負責人根據檢驗機構資質和現場審計情況決定是否將其納入合格供應商目錄[9]。

與第三方檢驗機構應簽訂委托協議，協議應嚴格限制其轉包、分包行為，協議應明確受托方應進行檢驗方法的驗證、轉移或確認，驗證、轉移或確認的方案和報告應由持有人或生產企業進行審核批準。協議應明確受托方應將檢驗結果超標（OOS）和檢驗結果超趨勢（OOT）通知委托方，以便于委托方對產品質量問題進行調查和分析。協議應明確送檢樣品的留樣管理應符合藥品GMP的要求，還應明確要求受托方的關鍵人員、實驗室設施和檢驗資質能力出現重大變化時，應及時通知委托方，委托方應根據情況安排現場審計。

持有人或生產企業應采用盲樣檢驗等方式對第三方檢驗機構進行評估，經評估后檢驗能力或合規性有欠缺的機構應取消其合格供應商資格。如果有多家供應商，應開展實驗室比對工作，以了解各第三方檢驗機構的檢驗能力情況。持有人或生產企業應定期對受托方的質量管理體系進行審核[10]。

5.2 加強政府的外部監管。藥品監管部門應發布藥品委托檢驗協議撰寫指導原則，建立對第三方檢驗機構的準入資質要求，明確委托方和受托方的要求、協議的主要內容、協議的注意事項等。藥品監管部門應要求藥品GMP檢查延伸至第三方檢驗機構，檢查人員應按照藥品GMP要求對第三方檢驗機構進行檢查，對違法違規的第三方檢驗機構建立黑名單制度，并將黑名單向社會公示，并納入國家企業信用公示系統和全國信用信息共享平臺。國家藥品監督部門應建立全國的備案信息平臺，對持有人或生產企業提交的委托檢驗備案情況向社會公示，這將有利于社會監督第三方檢驗機構，有利于優秀的第三方檢驗機構從眾多的競爭對手中脫穎而出。

質量監督部門應加強對第三方檢驗機構的日常監管工作，根據第三方檢驗機構的信用資質情況建立分級監管的模式，落實日常信用評級機制，將企業日常信用評級情況予以公布。

5.3 提升第三方檢驗機構的檢驗能力，建立第三方檢驗機構的聲譽制度 由于第三方檢驗機構發展歷史短、以中小企業機構為主體、人員流動性強、新入職員工多、專業培訓欠缺、高端專業人才缺乏、檢驗儀器資源不足，導致第三方檢驗機構的檢驗能力不足以滿足快速發展的市場需求。第三方檢驗機構需加大對高端專業人才的引進力度，完善內外部的培訓制度，充實檢驗儀器資源，這樣才能提升檢驗能力，提高檢驗質量，從而在業內形成良好的品牌效應。

聲譽是第三方監管中介制度的生命線，這需要檢驗機構和監管機構共同努力，在行業自律和外部監管雙管齊下的模式下，建立良性發展的信任和聲譽機制，使得聲譽好的檢驗機構獲得更多的發展機會，聲譽差的檢驗機構則受到嚴厲的懲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