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
制造業回歸正在逐步成為美國國家戰略和社會共識,近年來美國出臺了一系列旨在支持國內制造業的多樣化政策,如“制造業合作伙伴關系項目(MEP)”“美國國家制造創新計劃(MUSA)”“芯片法案(CHIPS)”等。美國企業界、學術界也在努力重振制造業,對制造業占比不大、解決就業人口不多等傳統認知進行重新審視,以便得到更多支持。本文摘譯自《工業周刊》,作者杰夫?費里是“繁榮美國聯盟”1的首席經濟學家。文章再次重申了制造業對美國的意義,并對美國當前政策作出簡要評述。
美國的產業政策正在走向正確的軌道,但也存在一些缺陷。當然,這些缺陷是可以解決的。
過去兩年,國會通過了幾項有利于制造業發展的主要立法,包括《芯片法案》(CHIPS)和《減少通貨膨脹法案》(IRA)。一些媒體記者批評這一點,認為是世界正陷入“制造業錯覺”的證據。他們錯了!相反,認為21世紀的國家不需要制造業就能實現持續的經濟增長并擁有蓬勃發展的中產階級,這是一種妄想。
進入21世紀,制造業仍然是經濟增長的關鍵,因為它帶來了收入的穩步增長。事實上,制造業有兩個獨特的特點——可擴展性和影響力。
可擴展性意味著不斷擴大的制造業受益于規模經濟。隨著產出的增加,利潤、投資和勞動生產率也會增加,這使得工資能夠上漲。

制造業也有“影響力”。它可以為數百萬工人提供就業機會,這占了我們就業人口中很大的比例,包括62%沒有四年制大學學位的美國勞動力。在20世紀50年代和60年代,制造業工人約占美國勞動力的30%。如今,這一數字已降至8.3%的歷史最低點。
幾十年前,美國在眾多技術上領先世界,而對外貿易在經濟中只占很小的比重。今天,無論我們喜歡與否,全球都在爭奪最好的行業。這些行業投資最多,工資最高,并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將享受最大的增長。
這些行業同時是當前薪酬最高的行業。在“繁榮美國聯盟”,我們最近將金屬、汽車和化工等六大制造業部門的員工收入與領先的服務行業的員工收入進行了比較。我們發現,選定的六個制造業部門的平均收入比美國平均水平高出 39%。
去年,美國私營部門員工的平均收入為5.8024萬美元。相比之下,航空航天制造業的平均員工收入為10.9萬美元,幾乎是兩倍。同樣,計算機/電子行業的員工收入為8.3773萬美元,比平均水平高出44%。隨著時間的推移,如果能不斷發展這些制造產業,美國人的收入就會增加。

東亞所謂的“四小龍經濟體”是這種成功產業戰略的最佳案例——政府確定關鍵產業,私營企業管理這些產業并積極競爭。
新加坡現在的人均GDP高于美國,這主要是因為其制造業的相對規模是美國的兩倍。同樣,韓國在電視、智能手機和其他電子產品領域處于世界領先地位。50年前,臺灣還是一個貧窮的島嶼,如今,臺灣生產的微芯片數量比美國和歐洲的總和還要多。
制造業對國家安全也很重要。如今,美國正處于危險境地,依賴遙遠國家——尤其是中國——提供如此多的軍用和民用進口產品。
美國當前的產業戰略存在兩大缺陷。一是國會制定的政策沒有明確目標。中國有能力生產約4000萬輛電動汽車,但國內需求僅為2000~2500 萬輛電動汽車。即使為美國制造商提供稅收抵免,這也可能使中國有機會淘汰美國整個汽車行業。國會應堅持要求拿到IRA稅收抵免的制造商承諾達到生產或市場份額的目標數量,否則應退還資金。這樣會引發有益的討論,比如美國究竟需要怎樣才能找到一條有利可圖的途徑,獲得在特定行業的競爭力。
此外應注意的,是華盛頓可能會被接受聯邦補貼的公司所操縱。CHIPS和IRA主要的扶持對象是那些規模巨大的公司,包括英特爾、美光和通用汽車等。這些公司中,有些可能會產出預期的產品和就業機會,有些行動遲緩,可能成為“恐龍”。政府應該設計包含替代方案的計劃。如果一家公司未能兌現承諾,政府可以將支持轉移給另一家公司。
產業戰略應該盡可能明智地側重于支持未來的產業,同時讓私營部門來實現這些目標,最終讓全體員工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