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濤 劉 倡 趙 銳 鄧麗靜
國家海洋信息中心 天津 300171
全球氣候變化是人類共同面臨的巨大挑戰,加大氣候變化應對力度關系人類的前途和未來。隨著大氣中的二氧化碳量日益增多,各國積極參與全球氣候治理,全世界120 多個國家提出碳中和目標,我國于2020 年提出二氧化碳排放力爭“2030 達峰,2060中和”的莊嚴承諾。為提高溫室氣體排放透明度,共同緩解和應對氣候變化,聯合國要求報告本國的溫室氣體排放。開展國家溫室氣體清單編制既是我國履行《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的義務,也是提升我國氣候變化行動的重要舉措。
藍碳生態系統具有巨大的碳吸收能力,開展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吸收/排放研究,編制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清單,科學反映藍碳生態系統應對氣候變化的貢獻,對于建立和完善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清單編制技術具有重要的理論意義。同時,揭示藍碳生態系統源匯格局,對于制定藍碳增匯減排措施具有重要的應用價值。
1992 年,聯合國環境與發展大會上通過了《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以下簡稱《公約》),要求每個締約方國家提交國家信息通報,報告本國的國家溫室氣體清單。從2014年開始,要求非附件一締約方提交兩年更新報告,包括更新的國家溫室氣體清單和減緩行動。
氣候系統是大氣圈、海洋圈、冰雪圈、巖石圈和生物圈組成的龐大系統,溫室氣體在各個圈層之間復雜的相互作用和反饋過程,會導致大氣中的溫室氣體發生變化,改變大氣中原有的熱平衡狀態,進而影響整個全球氣候系統。
1.1.1 溫室氣體
溫室氣體是指大氣中可以吸收和重新放出紅外輻射的自然和人為的氣態成分,包括二氧化碳(CO2)、甲烷(CH4)、氧化亞氮(N2O)、氫氟碳化物(HFCs)、全氟化碳(PFCs)和六氟化硫(SF6)等類型[1]。
1.1.2 排放源/吸收匯
排放源/吸收匯是指向大氣中排放/清除溫室氣體、氣溶膠或溫室氣體前體的任何過程、活動或機制[2],國家溫室氣體排放/吸收的核算范圍覆蓋能源活動、工業生產過程、農業活動、土地利用變化和林業、廢棄物處理等領域。
《公約》作為一項框架公約,并沒有清單編制的技術方法,缺乏可操作性。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The 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IPCC)研究并出版了系列溫室氣體清單編制指南,為世界各國核算國家溫室氣體和減排履約提供了技術方法[4]。
1.2.1 溫室氣體清單編制方法體系
自1995 年開始,IPCC 出臺了《IPCC 國家溫室氣體清單指南(1995)》《2000 年優良做法和不確定性管理指南》[4]《土地利用、土地利用變化和林業優良做法指南》[5]《IPCC 國家溫室氣體清單(1996 修訂版)》[6](簡稱《IPCC 1996修訂版》)等指南,但由于框架體系、方法和不確定性等尚不成熟,直到2006 年的《2006 IPCC 國家溫室氣體清單指南》(簡稱《IPCC 2006 指南》)全面替代了前期版本,2014年和2019年又相繼發布了《對2006 IPCC 國家溫室氣體清單指南的2013 增補:濕地》(簡稱《濕地指南》)[7]和《IPCC 2006 年國家溫室氣體清單指南2019年修訂版》[8],構成了核算人類活動導致溫室氣體排放與吸收的方法體系。
1.2.2 中國國家溫室氣體清單編制
我國按照自愿原則,依據《IPCC 1996 修訂版》,并參考《IPCC 2006 指南》,開展了國家溫室氣體清單編制工作[9]。2004 年,初步核算了二氧化碳(CO2)、甲烷(CH4)和氧化亞氮(N2O),并向聯合國提交了《初始國家信息通報》,之后逐步將氣體類型拓展到氫氟碳化物(HFCs)、全氟化碳(PFCs)和六氟化硫(SF6)等。相應的排放源范圍也有所擴展,并于2012年和2019年提交了第二次和第三次國家信息通報,同時于2017 年和2019 年提交了第一次和第二次兩年更新報告。綜合而言,我國已相繼完成了1994 年度、2005 年 度、2010 年 度、2012 年 度 和2014 年 度 的 國 家溫室氣體清單編制。
我國溫室氣體清單包括能源活動、工業生產過程、農業活動、廢棄物處理以及土地利用、土地利用變化和林業等5 個部門,2014 年溫室氣體排放總量為123.01 億噸二氧化碳當量。其中,能源活動占77.7%,是中國溫室氣體最重要的排放源,其次是工業生產占14.0%,土地利用、土地利用變化和林業的二氧化碳吸收為11.51億噸,溫室氣體凈吸收為11.15億噸(圖1)。

圖1 2014年國家溫室氣體清單核算結果
當前,我國溫室氣體清單中只有土地利用、土地利用變化和林業部分包含碳吸收,且在考慮溫室氣體吸收匯的前提下,2014 年溫室氣體排放總量仍高達111.86億噸二氧化碳當量。因此,為緩解國家“雙碳”目標的實現壓力,在減排的同時,還需要擴大增匯途徑,爭取將藍碳碳匯納入國家溫室氣體清單。
藍碳作為海洋自然過程減緩和適應氣候變化的主要手段,已納入《公約》“國家溫室氣體清單”和《巴黎協定》“國家自主貢獻”機制,澳大利亞、日本、智利等國家已將基于海洋、海岸帶的氣候行動納入國家自主貢獻。
2009 年,聯合國環境規劃署等國際組織聯合發布《藍碳:健康海洋固碳作用的評估報告》[10],首次提出藍碳,認可了海洋的碳匯作用,卻并未對藍碳做出明確界定。2014 年,《濕地指南》認定紅樹林、海草床、濱海鹽沼為藍碳生態系統。2019 年,《IPCC 氣候變化中的海洋與冰凍圈特別報告》[11]將藍碳界定為易于管理的海洋生態系統所有生物驅動碳通量及存量,在紅樹林、海草床、濱海鹽沼的基礎上,擴展了大型藻類。同時,國內外學者也在積極探索貝類[12-13]、浮游植物、微型生物[14-16]等納入藍碳的可能性。結合易于管理和理論是否成熟等因素,本文重點研究紅樹林、海草床和濱海鹽沼3類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清單的編制研究。
碳庫即碳儲存庫,是指存儲在土壤、植被、海洋和大氣等載體中可以吸收和釋放的碳,通常包括地上活生物量、地上死生物量、地下活生物量和土壤碳庫等類型[17]。土壤碳庫是濱海濕地最重要的碳庫,其中海草床和濱海鹽沼中的土壤碳庫貢獻達98%以上,地下活生物量占比幾乎忽略不計。針對紅樹林而言,地上活生物和地上枯木也比較重要,占比維持在23.5%~26%之間[17]。
基于各種藍碳碳庫貢獻程度,并銜接我國的國家溫室氣體清單,本文劃分地上生物量、地下生物量、枯落物、枯死木和土壤有機碳等5 種藍碳碳庫。地上生物量主要是樹干、分枝和葉片等地上活體生物量;地下生物量主要是根系和根狀莖等地下活體生物量;枯落物屬于地上死生物量,包括葉片凋落物等;枯死木屬于地上死生物量,包括已經枯死未倒下的枯立木和已經倒下的倒木;土壤有機碳也是地下死生物量[17]。
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清單定位于海洋圈與大氣圈之間的溫室氣體交換,反映核算期間從大氣和海洋中排放或清除溫室氣體的數量,包括排放和吸收。排放主要是藍碳生態系統土壤、植被中儲存的有機碳被釋放到大氣中,成為排放源;吸收則是通過紅樹林、海草床和濱海鹽沼生態系統過程從大氣中吸收二氧化碳形成碳匯[1]。
藍碳生態系統除了CO2的排放與吸收之外,還有CH4和N2O 的排放,因此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收支清單包括二氧化碳收支清單和非二氧化碳排放清單兩部分。本文將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核算空間定位為國家/區域尺度,以紅樹林、海草床、濱海鹽沼為研究對象,重點開展碳儲量、溫室氣體排放/吸收,及藍碳生態系統轉變為其他生態系統過程中潛在溫室氣體排放/吸收核算研究,探索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清單表格體系設計,并嘗試與國家溫室氣體清單做好銜接。
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清單是通過藍碳調查監測、統計核算與清單表格構建等環節,核算特定時期和空間范圍內的溫室氣體吸收/排放量,并通過構建清單以反映藍碳的收支分布、時空格局和演變規律等信息。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清單編制框架包括兩部分:一是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排放/吸收核算;二是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清單表式結構設計(圖2)。

圖2 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清單編制框架
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清單編制對象為國家宏觀尺度的海岸帶空間,在海岸帶生態均質化分區的前提下,進行微觀個體的樣點采集,以保證樣本的碳核算可以類推到國家/區域尺度的碳核算。
3.1.1 海岸帶生態分區
海岸帶生態分區是藍碳生態系統碳收支核算的空間基礎,通過將全國海岸帶進行生態均質化,劃分出自然生態屬性同質區域,并在生態均質區內優化布設有限樣點,在保障樣本代表性的同時減少采樣成本。本文以生物地理場景和水生場景為基礎,以地形地貌組分、底質組分、水體組分和生物組分為依據,探索劃分出河口、近岸、淺海、潮間帶等海岸帶生態區,并繪制海岸帶生態分區圖。
3.1.2 藍碳空間核算單元
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核算單元是獲取收支清單編制數據的基礎,通過調查監測和遙感識別等手段,獲取過去和現在海岸帶藍碳生態系統空間分布,構建出藍碳生態系統分布圖,并與海岸帶生態分區圖進行疊加,獲取各海岸帶生態分區單元內的藍碳生態系統分布,結合碳庫類型進一步細化各藍碳生態系統各碳庫類型的立體空間核算單元。
3.1.3 核算單元樣點布設
樣方布設的目的是獲取立體空間核算單元內的活動數據和排放因子,樣方布設需要依據核算空間內各類型藍碳生態系統分布大小,結合藍碳生態系統的活躍程度來設計最優樣方數量、大小和采樣強度。一般情況下,樣本所需精度、采樣頻率和采樣成本與固定/臨時樣方設計相關,其中固定樣方可用于長久監測,可多次比較,可信度更高,可精確反映長時間序列下的溫室氣體收支變化,臨時樣方多用于一次性測定。
活動數據是特定時期和特定區域內產生溫室氣體排放或清除的人為活動量[1],用于反映管理活動所導致的海岸帶濕地覆蓋類型和利用方式的變化。
3.2.1 使用類型
海岸帶范圍內的土地使用類別可劃分為林地、耕地、草地、濕地、居民點和其他土地,依據水體鹽度和潮汐流動,區分濱海濕地和內陸土地,并進一步細化出排水礦物土壤、潮濕礦物土壤、排水有機土壤、潮濕有機土壤4 種類型。潮濕土壤是指全年或大部分時間被海水淹沒或飽和的土壤,主要靠厭氧環境下的微生物和生根植物來影響溫室氣體排放與吸收。通常情況下,假設有機土壤最初都是濕的,排干土壤就是排水土壤。
人類管理對土壤的影響主要包括排水、還濕、恢復等活動,排水是人為活動降低土壤地下水位的過程。還濕是人為活動將排水的土壤變為濕土壤的過程,重新濕潤的土壤是指以前被排干,由于人類干預重新變濕的土壤,潤濕是在人類的干預下,將原本干燥的土壤變成濕潤的土壤的過程。恢復是幫助已經退化、損壞或者破壞的土壤變為濕潤土壤的過程,對于排干的原濕地,恢復必須包含重新濕潤。
3.2.2 人類活動
基于濱海濕地類型和土壤變化,《濕地指南》側重人類活動所導致的濕地溫室氣體排放與吸收[18],因此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清單定位于人類活動所導致的CO2吸收/排放核算和非CO2排放,《濕地指南》建議的人為活動包括紅樹林管理、采掘、排干、還濕、植被重建、濕地新建和水產養殖等(表1)。

表1 藍碳生態系統相關管理的人類活動
3.2.3 溫室氣體
參照濕地溫室氣體源排放與吸收的評估方法[7],藍碳溫室氣體核算覆蓋二氧化碳(CO2)、甲烷(CH4)和氧化亞氮(N2O)3 種氣體類型[20],通常情況下,濕地和大氣界面CH4和N2O 交換的通量比CO2小兩個等級,但溫室效應比CO2更顯著,分別是25 倍和298倍[17]。結合人類管理活動,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排放/吸收核算包括兩類:
(1)二氧化碳吸收與排放,包括紅樹林管理、采掘、還濕、植被重建、新建濕地和排干所導致的CO2排放與清除;
(2)非二氧化碳排放,包括還濕、植被重建、濕地新建導致的CH4排放;水產養殖引起的N2O排放。
排放因子是與活動水平相對應的系數,通常用于量化單位活動水平的溫室氣體排放/吸收[19]。IPCC鼓勵各國的排放因子符合參數本地化和高層級方法,根據指標詳細程度和數據可獲取性的不同,確定了3 個等級的碳庫清單估算方法,從等級Ⅰ到Ⅲ準確性和精確度不斷提高,通常等級Ⅱ和等級Ⅲ被認為較高層級評估方法,評估結果更精確(表2)。

表2 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核算排放因子等級
基于各海岸帶生態分區內的藍碳生態系統分布與碳庫類型,假定每個均質化生態區內可選取相一致的排放因子以滿足等級Ⅲ的精度需求。量化排放因子需要測定藍碳生態系統碳儲量隨時間的變化率或直接測定特定時間點的溫室氣體交換量,排放因子為正值時,表示藍碳碳庫中的碳被排放到大氣中;其為負值時,表示大氣中的碳被轉移和固定到藍碳碳庫。
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核算方法可分為碳儲量和碳通量兩類,常用的方法包括儲量差分法、收支法、靜態箱法和渦度協方差法。通量法是測度CH4和N2O的唯一途徑[17],本文針對二氧化碳吸收/排放核算重點采用碳儲量方法,非二氧化碳核算采用氣體通量方法,最終將所有的溫室氣體核算結果進行合并。
儲量差分法主要是基于藍碳生態系統碳庫儲量進行核算,收支法主要是針對人類管理活動所導致的碳儲量變化進行核算。
4.1.1 儲量差分法
碳儲量差分法是對不同核算時點的每個藍碳碳庫進行測定,疊加每個碳庫的儲量以獲取藍碳生態系統總碳儲量,形成IPCC等級Ⅲ的儲量核算,儲量差分法需要有連續藍碳生態系統監測能力以獲取完整的數據資料,碳儲量核算公式為:
式中:
CC表示核算時點核算范圍內總碳儲量;
C1M表示核算時點核算范圍內紅樹林碳儲量;
C1S表示核算時點核算范圍內海草床碳儲量;
C1T表示核算時點核算范圍內濱海鹽沼碳儲量;
i=1,2,3,4,5 表示地上生物量、地下生物量、枯落物、枯死木和土壤有機碳碳庫。
選取初始核算值作為參考基準,測定兩個不同時點的碳儲量,用核算期初和期末的儲量差值衡量整個核算期間藍碳生態系統的碳收支凈值,儲量差分法可以同時對個別碳庫儲量和總碳儲量變化結果進行比較分析。
式中:
ΔCC表示核算期間藍碳生態系統碳收支凈值;
CC1表示核算期初藍碳生態系統總碳儲量;
CC2表示核算期末藍碳生態系統總碳儲量。
4.1.2 收支法
收支法是假定藍碳生態系統的總碳儲量變化都是由各種人類活動所引起的碳儲量變動的疊加,依據濱海濕地各種人類管理的活動數據,結合科學文獻和國際數據庫中相應活動的排放因子,最終得到等級Ⅰ和等級Ⅱ的估測結果。
藍碳生態系統碳吸收/碳排放依據人類管理活動進行核算,包括紅樹林管理、采掘、水產養殖、制鹽、排干、還濕和植被重建等7類。
式中:
ΔCC表示核算期間藍碳生態系統碳收支凈值;
ΔC1M表示核算期間紅樹林碳收支凈值,包括紅樹林管理、采掘、水產養殖、制鹽、排干、還濕和植被重建7類人類管理活動;
ΔC1S表示核算期間海草床碳收支凈值,包括采掘、水產養殖、制鹽、還濕和植被重建5 類人類管理活動;
ΔC1T表示核算期間濱海鹽沼碳收支凈值,包括采掘、水產養殖、制鹽、排干、還濕和植被重建6 類人類管理活動。
CH4和N2O 只能依據基于氣體交換的通量測算,通過直接測量或建模用以估算溫室氣體通量,得到等級Ⅱ和等級Ⅲ的估測結果,其中渦度協方差法需要建立通量塔,并構建模型來測量藍碳生態系統和大氣之間的溫室氣體交換,但需要依據水體環境的影響來設置修正系數。靜態箱法是假定箱體內部氣體濃度的變化完全是由藍碳生態系統釋放或清除的氣體所致,氣體通量速率是通過測量靜態箱中時間序列下的氣體濃度變化獲取,通常用于測度CH4通量。
4.2.1 甲烷排放
式中:
ΔCH表示核算期間藍碳生態系統CH4排放;
ΔC2M表示核算期間紅樹林CH4排放,包括還濕和植被重建活動;
ΔC2S表示核算期間海草床CH4排放,只包含植被重建活動;
ΔC2T表示核算期間濱海鹽沼CH4排放,包括還濕和植被重建等活動;
4.2.2 氧化亞氮排放
式中:
ΔCN表示核算期間藍碳生態系統N2O排放;
ΔC3M、ΔC3S和ΔC3T分別表示核算期間紅樹林、海草床和濱海鹽沼在水產養殖活動下的N2O排放。
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類型核算結果進行疊加:
式中:
ΔCT表示核算期間核算范圍內溫室氣體收支量;
ΔCC表示核算期間核算范圍內CO2排放/吸收凈值;
ΔCH表示核算期間核算范圍內CH4排放量;
ΔCN表示核算期間核算范圍內N2O排放量。
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核算是依據質量守恒原理測算,在理想狀態下,各種方法測算的結果是相一致的,由于精度等級的差異,儲量差分法和收支法結果會不一致,同時由于碳水平通量通常被大氣中的通量所掩蓋,因此通量法與儲量法的測算結果也會出現差異。
不確定性分析是一個完整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清單的重要組成部分,不確定性分析旨在對藍碳溫室氣體提供不確定性的量化指標,并非用于評價清單核算結果的正誤,而是用于幫助提高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清單的準確度。
導致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清單估算結果與真實值出現差異的原因很多,重點涉及活動數據、排放因子及其他相關測算參數,不確定性盡可能解釋形成不確定性的主要原因[20](表3)。

表3 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清單不確定性原因
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清單不確定性量的流程包括:確定藍碳活動水平和排放因子等單變量的不確定,將單變量的不確定進行匯總合并,識別不確定性的重要影響因素,完善清單編制技術方法并改進清單質量。
5.2.1 量化不確定的方法
不確定性是采用統計學上的置信區間來表征,量化單個類別和總清單的排放和吸收估算的隨機誤差時,通常使用95%的置信區間[4]。
區間測算方法:
均值測算方法:
標準差測算方法:
t是95%置信度的統計值。
5.2.2 合并不確定的方法
合并不確定性的方法有誤差傳遞公式和蒙特卡洛模型兩類,通常誤差傳遞方法簡便且應用相對廣泛,可分別用加法和乘法兩種運算的誤差傳遞公式。
(1)加法合并
式中:
UC表示n個估計值之和的不確定性(%);
Us1,…,Usn分別表示n個估計值的不確定性(%);
μs1,…,μsn分別表示n個估計值。
(2)乘法合并
式中:
UC表示n個估計值之積的不確定性(%);
Us1,…,Usn分別表示n個估計值的不確定性(%);
(3)降低不確定性的方法
為盡可能地降低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清單的不確定性,需要確保模型設定和數據獲取盡可能代表實際,重點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降低不確定性:一是加強藍碳碳排放/吸收機理研究,發現并糾正理論認識偏差;二是構建藍碳碳吸收/碳排放監測體系,獲取更加精確的活動數據和排放因子;三是盡量增加樣方布設數量并填補數據漏缺;四是使用更精確的測量技術方法;五是改進模型結構和參數以降低誤差。
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匯總表是用以表征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核算結果的載體,目的是承載紅樹林、海草床、濱海鹽沼等生態系統的溫室氣體收支的核算結果。
依據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收支核算方法,分別設計基于藍碳碳庫和管理活動的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清單。
6.1.1 基于藍碳碳庫的清單設計
儲量差分法主要依據藍碳碳庫類型核算。在表格設計上,橫向設置紅樹林、海草床和濱海鹽沼3 個一級類別,在一級類下依據碳庫類型設計生物量、地下生物量、枯落物、枯死木和土壤有機碳5個二級類別;在縱向上,期初期末碳儲量表征核算時點上的各種藍碳碳庫的儲量,碳收支量就是期末期初碳儲量之差,即藍碳生態系統碳收支核算結果(表4)。

表4 藍碳生態系統碳收支核算表——儲量差分法單位:二氧化碳當量
6.1.2 基于人類活動的清單設計
依據人類管理活動類型與溫室氣體排放種類,梳理出紅樹林、海草床和濱海鹽沼生態系統類型各種人類管理活動所對應的溫室氣體排放類型,如表5所示。

表5 藍碳生態系統人類管理活動與溫室氣體對應表
在表格設計上,橫向設置紅樹林管理、采掘、水產養殖、制鹽、排干、還濕和植被重建等人類活動7個一級類;縱向上,在紅樹林、海草床和濱海鹽沼3個一級類的基礎上,結合CO2、CH4和N2O 3 種氣體類型劃分3 個二級類指標,其中碳收支量就是各類管理活動各類氣體的合計結果,即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核算結果(表6)。

表6 藍碳生態系統碳收支核算表——收支法 單位:二氧化碳當量
當前,藍碳并未納入我國的國家溫室氣體清單,在清單編制中并不包括藍碳溫室氣體核算。因此,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匯總表的表式結構需要與國家溫室氣體清單進行銜接,在表式結構的設計上可在原有“土地利用、土地利用變化和林業”部門的基礎上進一步細化,將紅樹林、海草床和濱海鹽沼擴展進“濱海濕地”范圍,隨著藍碳類型的不斷成熟可進一步補充完善(表7)。

表7 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清單 單位:二氧化碳當量
實現碳達峰碳中和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作,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研究既是定量評估區域和藍碳類型溫室氣體收支的基礎,也是氣候變化成因分析、減緩和適應對策制定的前提[21]。深入研究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核算,完善收支清單表格,還需在以下幾個方面開展深入研究。
(1)加強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收支理論研究。深化海洋圈與大氣圈、巖石圈、冰凍圈、生物圈之間的碳循環路徑研究,理解藍碳生態系統結構與碳循環之間的聯系與影響;進一步厘清藍碳生態系統碳匯機理與調控機制,明確對溫室氣體的吸收、合成、轉運和釋放機制,為開展藍碳生態系統碳收支核算夯實理論基礎。
(2)深化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核算技術研究。開展海岸帶生態分區技術研究,為藍碳生態系統碳收支核算單元提供空間基礎,細化紅樹林、海草床、濱海鹽沼等藍碳生態系統碳庫分類核算指標,完善人類管理活動影響下各類藍碳生態系統的排放因子,構建出各種藍碳生態系統各碳庫類型的碳吸收/碳排放量化評估技術方法。
(3)加強藍碳碳儲量和溫室氣體通量調查監測。藍碳生態系統碳儲量和碳通量調查監測,確保數據獲取的空間一致性和時間延續性,保障各個沿海地區各項調查數據在同一時點上均齊可比;同時,構建長時間序列下溫室氣體收支歷史變遷圖和空間對比圖,支撐海岸帶藍碳生態系統的源匯格局和演化分析。
(4)優化設計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清單表格。清單表格體系是承載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核算結果的載體,依據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核算技術方法,進一步優化收支清單表式結構體系以保持與國家溫室氣體清單的銜接,并探索藍碳生態系統溫室氣體清單在海洋生態保護補償和區域“雙碳”目標實現中的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