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信息保護法對我國數字經濟發展的重要價值

黃哲瑞　徐來鳳

關鍵詞：個人信息；數字經濟；數據市場

對個人信息的適度收集和合理利用是數字經濟發展的邏輯前提。在個人信息處理活動中，個人利益、公共利益乃至國家利益相互交織。一旦個人信息被不當收集或利用，將對個人權益、社會秩序乃至國家安全構成威脅，有必要確立個人信息權并建構適應數字經濟發展的權利保護體系。就權利屬性而言，個人信息權既有人格權特征，亦具備財產權屬性。在《個人信息保護法》出臺前，《刑法》《民法典》《電子商務法》等法律規范，大體已將個人信息權視作人格權與財產權的權利綜合體開展保護，但總體呈現分散立法狀態，難以形成合力，侵犯個人信息負面事件因而屢禁不止。為增強法律規范系統性，作為專門法律的《個人信息保護法》形成了更加完備的制度、提供更加有力的保障，進一步滿足人民對數字經濟發展的美好生活需要。

綜觀該法的規范構造，個人信息權保護色彩突出，包括個人信息處理活動中的知情權、決定權、刪除權等，并要求個人信息處理者建立個人行使權利的申請受理機制。特別地，該法還建立個人信息保護的公益訴訟制度。如此種種不勝枚舉，表明《個人信息保護法》業已建立一套完善的個人信息權保護體系。然法律一經制定便已落后于時代。囿于數字經濟發展迅速，一些潛在的個人信息權利類型還須法律實踐方能確立，個人信息保護規則也應與時俱進。在法律不宜頻繁變動的情境下，國家網信部門以及其他履行個人信息保護職責的部門應依法及時制定適應數字經濟發展的細化規范，進一步健全個人信息權保護體系。

《數據安全法》將數據定義為“任何以電子或者其他方式對信息的記錄”，充分體現數據與信息互為表里的關系。數據作為新型生產要素被不斷分享、分析和利用，以個人數據為載體的個人信息自然成為數字經濟發展的競爭要素。加快培育數據要素市場語境下，應當建立一套成熟的數據要素市場規則。當前，《數據安全法》側重從非個人信息的數據維度建構數據要素市場規則，而《個人信息保護法》側重從個人信息的數據維度。兩部法律將在個人信息保護的運行機制上夯實數據要素市場的法治根基，提供全方位、多層次的制度保障。

誠然，個人信息保護與數字經濟發展在一定范圍內會呈現內在張力，但二者并非完全的矛盾關系，相反，可經調和后共同服務數據要素市場培育。例如《個人信息保護法》對APP過度收集個人信息、“大數據殺熟”等侵蝕數據要素市場根基的行為作出針對性因應，并確立個人信息處理的行為限度，確保數據要素市場得到健康培育。囿于立法的局限性，該法不可能涵攝所有與數據要素市場有關的個人信息保護問題。例如，個人信息可攜帶過程中如何分離商業秘密與個人隱私、腦機接口技術中的大腦信息保護等新興問題尚待進一步回應。

數字經濟是全球經濟發展的驅動力量，已成國際競爭的重要領域，涉及個人信息的數據利用亦日益成為全球數字經濟競爭的原動力。歐美國家業已建立較為完備的個人信息保護體系，占據全球數字經濟競爭的制高點，同時，這些規則對國外數據企業的信息處理活動產生域外效力，在一定程度上侵蝕了他國的數據主權。為有效應對他國數字經濟規則的沖擊，《個人信息保護法》應運而生。該法通過建構一套相對清晰、系統的個人信息跨境提供規則，消解了他國數字經濟規則的域外效力，切實地保障我國數據行業的權益。

《個人信息保護法》專章規定個人信息跨境提供規則，設置相對嚴格的個人信息流動規則以控制風險，并規定域外適用條款等，皆是立法者為維護數據主權以確保數字經濟發展作出的努力，為我國參與數字經濟國際競爭提供更堅實的屏障。盡管該法已從形式上增強我國主導數字經濟發展的話語權，但數據開放度和共享度較低、數字經濟與傳統產業深度融合不夠等問題依然顯著。同時，我國數字經濟規則深受歐美立法模式的影響，例如個人信息可攜權確立正是借鑒了歐盟GDPR。據此，如何借助《個人信息保護法》在激烈數字經濟競爭中輸出數字規則的中國方案，仍需要國家網信部門、數據企業以及數據行業組織共同探索。

參考文獻：

[1]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N].《人民日報》，2021-03-13.

[2]程嘯.個人信息保護法理解與適用[M].中國法制出版社，2021.

基金項目：2023年度佛山市社科規劃項目“佛港澳個人健康數據跨境流通的法治保障研究”（項目編號：2023-QN08）；司法部法治建設與法學理論研究部級科研項目“粵港澳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的法治評估體系研究”（課題編號：22SFB5009）。

（作者單位：1.澳門科技大學法學院 黃哲瑞? ；2.中共撫州市委黨校 徐來鳳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