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需要金融抑制

姜奇平

9月28日晚，中國恒大集團在港交所公告：公司執行董事及董事會主席許家印先生因涉嫌違法犯罪，已被依法采取強制措施。通過處理恒大之事，我們希望實現房地產穩定、金融穩定、經濟穩定，同時也想從一個特別角度，反思、審視金融業扮演角色，以及如何更好為實體經濟服務問題。這件事啟示人們，對執意加杠桿的金融需要進行適當抑制，同時以數字資產復用替代并加強對實體經濟的支持，實現經濟去虛向實。

早在2021年，就有企業家對恒大危機發出質疑。例如曹德旺說，許家印總共39億元的自有資本，貸款居然可以做到兩萬億元。如今終于出事。人們不禁要問，這天量的杠桿是怎么加上去的？

恒大從2006年有業績記錄以來，至2020年的15年間，所有盈利綜合累計也才2659億元，短短兩年時間，就一把虧光。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事后看，2015年是一個問題點。當年5月，在國際評級機構把恒大長期企業信用評級下調至“B+”，展望為負面時，中誠信國際、大公國際、聯合評級反向操作，給予恒大最高信用等級AAA，評級展望為穩定。憑借AAA光環，恒大一步跨上高杠桿“撐高跳”的起跳點，僅2015～2017年，恒大的債務規模就從6149億元躍升到了1.52萬億元。2021年出事到如今，只是跳得更高的結果而已。

金融業不斷出現惡性加杠桿的亂象，直接違背了國家反復強調的房住不炒、金融為實體經濟服務的方針。這不是偶然的。加杠桿本來是為了優化資源配置，但現在的實際情況是，流動性在房地產、金融業內部空轉，不僅沒有優化配置，反而配置到像恒大這樣的劣質資產上。是不存在優質資產嗎？并不是。處于“資金難”中的中小微企業，其實投資回報要更高。但金融業受傳統生產方式影響，更愿意投向大城市、大企業、大項目，而不愿投向占實體企業多數的小微企業，以大為強，大而不優，以至正走向做優的反面。這才是真正問題。

人們希望金融業回到國家政策引導的方向上來，真正為實體經濟尤其是占企業總量90%以上的中小企業服務。但如果出于以錢生錢的特殊利益，不愿接受政策引導怎么辦？我們認為，可以對“為杠桿而杠桿”失去配置功能的空轉部分進行金融抑制，減少流動性空轉，降低其在經濟活動上的占比。

進行金融抑制，并不會損害經濟發展，因為數字經濟提供了一個“后手”，通過提高資產復用活動占比，以增量部分替代金融功能。就在恒大“起跳”的2015年，我國經濟發生了一個不為人所知的變化，這就是備受“資金難”熬煎的中小企業，在被“恒大們”占用了銀行貸款后，不得已開始了一場資金替代的“長征”。利用“拷貝M2犯法，但拷貝M2買的東西（生產資料）不犯法”這樣一個簡單道理，由平臺提供0、1代碼的虛擬生產資料如虛擬店鋪、柜臺，有多達1000萬以上的中小企業，盈利交租，破產不欠銀行，只需注銷0、1代碼，實現了生產資料系統以租代買的偉大歷史變遷。這可有效解釋為何2015年后我國固定資產投資大幅下降，但中小企業沒有大幅死亡的原因。發改委稱之為推動生產資料數字化和生產資料使用權共享。

金融服務實體經濟的功能，本來要通過把有效資金（資本的價值）轉化為有效資產（資本的使用價值）實現，如果金融自我放棄這個功能，信息將替代它發揮作用。數字化最“簡單粗暴”的替代方法，就是復用有效資產。數字化生產資料有償復用解決了長期以來銀行貸款被“恒大們”占用，而中小企業苦苦等不來國家倡導的小微貸的經濟難題。而數字化的先進生產力，給了中小企業以市場經濟方式化解“資金難”的底氣，也提供了國家在金融之外支持實體經濟和中小企業的另一種選擇。

我們注意到在恒大融資活動中，盛京銀行扮演的不光彩角色。金融不能淪為“恒大們”的白手套，直接損害實體經濟和中小企業利益。在信息替代金融之前，希望金融先自我革命、自我優化，遵從國家政策引導，真心為實體經濟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