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琦 王增應 李笑語 陳堯 黃旭 夏百榮
患者,57歲,自然絕經3年。因“異常陰道流血1月,B超發現宮腔占位1周”入院。現病史:2016年盆腔B超提示子宮肌瘤,約30 mm×37 mm×39 mm。2018年盆腔B超提示子宮肌瘤未見明顯增大,后續未復查。2022年經陰道超聲(見圖1A)示宮體部一大小約59 mm×57 mm×59 mm低回聲,點條狀血流信號。門診擬“子宮占位性質待查:子宮肌瘤惡變?”收住。既往史:2010年因左側腮腺瘤行手術。家族中無類似病史及遺傳病史。婦科查體:子宮平位,增大如妊娠2月大小,其余未見明顯異常。

圖1 術前影像學資料
入院后完善相關檢查,腫瘤標志物:糖類抗原21.4 U∕mL;盆腔增強核磁(見圖1B、1C)示宮腔擴張,其內可見一類圓形等T1、稍長T2軟組織腫塊信號影,邊緣模糊;DWI序列呈不均勻高信號,增強掃描上述病灶,強化程度明顯低于子宮肌層,兩側病灶外緣欠光整,部分突破肌層結合帶,浸潤深度<1∕2肌層厚度,腫塊大小約60 mm×52 mm×65 mm。子宮底部及后壁肌壁間見類圓形低信號腫塊,邊界清晰,較大者位于宮底大小約34 mm×19 mm,增強后呈漸進性強化。盆腔淋巴結無腫大、盆腔無積液。初步診斷:①子宮內膜占位伴擴散受限、累及子宮淺肌層,考慮子宮內膜癌可能(FIGO IA期)。②子宮底部及后壁多發肌瘤。
術前診斷考慮子宮惡性腫瘤可能,排除手術禁忌后,于2022年5月23日行經腹全子宮+雙側附件+大網膜切除術。術中探查見:子宮質軟,雙側附件正常,盆腹腔腹膜光滑,盆腔及腹主動脈旁未及淋巴結。手術切除子宮及附件,剖示子宮:肌壁厚1~1.5 cm,內膜菲薄,子宮體后壁見一灰褐隆起,切面灰白灰紅。家屬過目后送快速病理:①子宮考慮子宮內膜間質腫瘤,傾向肉瘤。②子宮平滑肌瘤。遂行大網膜切除術。術后病理示(見圖2):①子宮惡性腫瘤,考慮高級別子宮內膜肉瘤,大小8 cm×5 cm×4 cm,主要位于子宮內膜層,局灶侵及肌層淺表,未見明顯宮頸管累及。②子宮多發性平滑肌瘤,直徑13~35 mm。③宮頸黏膜慢性炎。④雙側卵巢白體。⑤雙側輸卵管未見特殊。⑥大網膜未見腫瘤組織。免疫組化結果(IHC22-08350):Vimentin(+),CK(pan)(個別+),CD10(+),h-Caldesmon(部分+),Desmin(弱+),p16(散在+),WT1(弱+),CD99(-∕+),SMA(-),S100(-),EMA(-),CyclinD1(-),p53(-),BCOR(-),SS18-SSX(-),SSX(-),ER(-),Inhibin(-),Ki-67(+,約20%)。

圖2 術后常規病理(HE×20)
患者術后診斷為“高級別子宮內膜肉瘤IB期”,遂予以輔助治療。上海市腫瘤醫院會診意見:符合子宮性索間質樣腫瘤(uterine tumors resembling ovarian sex cord tumor,UTROSCT),伴有GREB1-NCOA1融合基因。腫瘤邊界尚清,未見肯定壞死及脈管瘤栓。結合診療指南及文獻,伴有GREB1融合的子宮間葉源性腫瘤,手術范圍和術后輔助治療宜根據腫瘤范圍和基因狀態而定,輔助化療的益處尚不明確,建議長期隨訪。現經隨訪證實患者恢復良好,未見復發及轉移。
UTROSCT組織來源尚無定論,目前主要有3種假說:①子宮多能間充質細胞;②異位性腺組織;③子宮內膜間質腫瘤或腺肉瘤中的性索細胞。
UTROSCT多為邊界清楚的實體瘤,少數呈浸潤表現[1]。腫瘤直徑3~10 cm;多發生在肌壁間或黏膜下,亦可呈息肉狀突入宮腔。性索成分以不同比例混合,呈索狀、小管狀或巢狀[2]。部分病例典型的性索樣外觀被上皮細胞或梭形細胞掩蓋。本例大體表現與報道相似,大小約8 cm,切面灰白灰紅,質軟,位于子宮內膜層,侵犯淺表肌層,未見明顯宮頸管累及。
UTROSCT的免疫組化是異質的,可共表達性索、上皮和平滑肌標記物。其對UTROSCT的診斷價值有限,特別是,攜帶GREB1-NCOA2的UTROSCT具有梭形細胞成分,類似單相滑膜肉瘤[3],即具有相似融合基因的腫瘤存在表型差異,因此探索UTROSCT分子特征尤為重要。本例患者存在GREB1-NCOA1,可能導致共激活結構域異常,調控細胞增殖并且該融合基因支持UTROSCT的診斷[4]。研究表明,GREB1重排更具有絲分裂活性和侵襲性,鏡下表現多變、性索分化不明顯[5]。
本例為絕經后陰道流血,B超示宮腔占位。UTROSCT多發于圍絕經期和絕經后,平均發病年齡51歲[6],常表現為絕經后出血(33.9%)、月經異常(33.9%)和盆腔疼痛(18.6%)[7],易誤診為其他腫瘤。UTROSCT主要為良性生物學表現,具有一定的惡性潛能。在一項研究中,部分患者發生子宮外復發,包括淋巴結、盆腔和腹膜等[8]。
UTROSCT缺乏特異性臨床表現與影像學特征,術前診斷難度大,通過病理會診可提高診斷準確率。在診斷UTROSCT前應先排除卵巢性索腫瘤轉移性腫瘤和伴性索分化的其他腫瘤。組織學檢查聯合免疫組化有助于鑒別診斷。
UTROSCT尚無統一的治療標準,多數病例采取全子宮切除術。是否聯合附件切除術對患者生存無明顯益處,而淋巴結清掃和術后輔助治療對預后影響仍有待考證[9]。具有肉瘤特征的UTROSCT患者接受擴大根治術,可能降低侵襲性UTROSCT的復發率[10]。結合以往報道,充分的手術范圍可能有益于預后。
總之,UTROSCT是一種罕見的低度惡性子宮腫瘤,其診斷主要依靠病理學檢查,該疾病多樣的病理學特征仍需探究。闡明GREB1-NCOA1融合基因如何驅動此腫瘤,有助于提高UTROSCT的診療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