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晴



[摘 要] 當前,社會的媒介化程度進一步加深,兒童媒介沉迷問題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本研究通過對3~6歲學前兒童父母進行網絡問卷調查,考察了兒童屏幕暴露時間、父母媒介干預方式與兒童媒介沉迷之間的關系。結果顯示,58.7%學前兒童日屏幕暴露時間超1小時,22.9%學前兒童存在媒介沉迷;兒童年齡和屏幕暴露時間對兒童媒介沉迷程度有顯著正向影響,父母學歷、親子共用頻率對兒童媒介沉迷程度有顯著負向影響。為預防和減少學前兒童媒介沉迷,幫助學前兒童養成良好的媒介使用習慣,家長應正確看待屏幕暴露時間對學前兒童的影響,重視自身媒介素養提升和對兒童進行媒介素養教育;社會各方應積極關注學前兒童屏幕暴露與媒介沉迷問題,協同保障兒童健康成長。
[關鍵詞] 兒童;屏幕暴露;媒介;父母媒介干預;媒介沉迷
一、問題提出
“沉迷”,是對某種物質、習慣或行為具有強迫性、不受控制的依賴,并且達到一旦中斷就會產生嚴重的情感、精神或心理不適反應的程度,[1]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各種“癮”?!懊浇槌撩浴敝敢詩蕵窞槟康牡倪^度使用傳播媒介,達到成癮的狀態。作為人類社會化的重要途徑之一,兒童的成長離不開傳播媒介。以手機、平板電腦為代表的屏幕媒介,因其操作方便、輕巧便攜、內容豐富、實時交互等特點,已經成為兒童接受教育、社會交往、休閑娛樂的重要工具。線上辦公、線上學習、線上社交、線上娛樂成為一種新的生活方式被更多人所習慣,整個社會的媒介化程度不斷加深,傳播媒介對兒童的影響也進一步加大?!栋朐抡劇吩l文:“5歲幼童每天觸網時間已達3小時,網癮低齡化觸目驚心?!盵2]美國全國教育協會也提醒公眾:“疫情正在加劇兒童‘盯屏危機?!盵3]兒童媒介沉迷問題同樣引起了學界的廣泛關注。有研究表明,媒介沉迷會導致兒童產生肥胖、近視、睡眠問題、精神焦慮等一系列身體和心理問題。[4][5][6]另外,學前階段陷入沉迷,對兒童終身發展的影響更大、更持久,但如果能夠在此階段對兒童行為進行及時干預,相較于在其長大后干預更為有效。[7]因此,有必要對學前兒童媒介沉迷的影響因素進行研究。
目前關于兒童媒介沉迷的研究,多從個體屏幕暴露時間和父母媒介干預兩個方面進行。屏幕暴露(screen exposure)指個體接觸屏幕類電子媒介的一系列活動。[8]多項研究表明,屏幕暴露時間與媒介沉迷呈顯著正相關,過度的屏幕暴露時間可能會增加媒介沉迷的發生率。[9][10][11]但是這些研究多關注成年人或青少年,對學前兒童屏幕暴露的研究僅圍繞其屏幕暴露時間展開,[12][13][14]缺乏對屏幕暴露時間與媒介沉迷關系的探討。不同于成年人或青少年基于對信息、情感、關系的需求而使用媒介,學者Harrison等人提出的“媒介感官策展理論”(media sensory curation theory)指出,因年齡和認知能力的限制,兒童使用屏幕媒介是為了獲得感官滿足,以維持其視覺、聽覺、觸覺、運動等感官類型之間的平衡。[15]感官滿足所具有的瞬時性和可替代性使得學前兒童媒介沉迷與成年人及青少年的作用機理有較大差異,因此,有必要進一步探索學前兒童屏幕暴露時間與媒介沉迷之間的關系。
父母媒介干預(parental mediation)是指父母為了發揮媒介的積極作用,避免媒介對兒童及青少年的消極影響而主動采取的措施,是父母對兒童、青少年所接觸的媒介及內容進行控制、監督和解釋的所有策略。[16]父母對子女媒介使用行為的干預研究始于20世紀80年代Bybee, Robinson 和 Turow關于父母對子女觀看電視干預行為的研究,三位學者將父母干預策略劃分為限制型干預、積極型干預和共同使用三種類型。其中,限制型干預是指父母對兒童收看電視節目的內容和時間等做出規定、進行限制;積極干預是指親子間對于電視內容的互動與談論;共同使用是指親子共同接觸電視。[17]隨著新媒體技術的不斷發展,根據新媒體的特點,Livingstone 和 Helsper將積極干預和共同使用兩個策略合并為積極的共同使用(active co?use),并且將限制型干預細分為技術型限制(technical restrictions)和互動型限制(interaction restrictions)兩個維度,前者指父母通過安裝軟件等方式令子女無法接觸未經同意的數字媒體內容,后者則是限制子女的媒介使用。[18]現有研究大多認為,積極的干預策略較限制型干預策略有更好的效果。例如:陳艷等人在父母干預對青少年手機成癮的影響研究中發現,積極干預與青少年手機成癮呈顯著的負相關關系,而內容限制、父母監控與青少年手機成癮均呈顯著的正相關關系,共同使用與青少年手機成癮無相關關系;[19]黎藜等人在研究積極型干預、限制型干預和監控型干預策略對小學生手機游戲成癮的影響時發現,監控型父母干預不但不能降低小學生的手機游戲成癮程度,反而會增加其成癮的可能性。[20]現有研究對父母媒介干預對兒童媒介沉迷的影響進行了較為豐富的探討,但是關注對象多為中小學生,對學前兒童的研究仍較為缺乏。但已有研究表明,父母對不同年齡段兒童媒介干預的重視程度存在差異,例如,學者托莫普洛斯(Tomopoulos)等人發現,父母并不會有意識地引導2歲以下兒童回避不適宜的媒介信息,因為父母認為他們看不懂這些信息。[21]此外,根據布朗芬布倫納(Bronfenbrenner)的生態系統理論,家庭是生態系統中直接作用于兒童的微系統,對兒童的心理和行為具有重要影響。[22]現有研究也表明,家庭背景對父母媒介干預會產生影響。[23]當代學前兒童的父母多為“80”后、“90”后,隨著義務教育的普及和大學擴招,他們的受教育程度較上一代家長有較大提升,同時,伴隨著互聯網長大的他們,對新媒體的了解程度更高,但對新媒體的依賴程度也更深。對很多父母來說,讓兒童使用屏幕媒介不僅是兒童自身的需求,也是父母的需求。兒童使用屏幕媒介,能夠保證父母不受干擾地完成其他事情,也能夠幫助父母規范兒童行為、疏解兒童負面情緒。[24]因此,當代父母采用何種方式干預學前兒童的屏幕媒介使用行為,以及不同方式的干預效果同樣值得關注。
綜上所述,隨著整個社會的媒介化程度的不斷加深,兒童屏幕暴露時間不斷增加,媒介沉迷風險不斷提高。兒童時期陷入沉迷,不僅會對個體的身心造成傷害,甚至會成為家庭和社會的沉重負擔。因此,探索兒童媒介沉迷的影響因素,幫助家長找到干預兒童媒介沉迷的路徑方法,具有較強的現實意義。但是,現有關于媒介沉迷的研究多關注學齡兒童,對學前兒童屏幕暴露和媒介沉迷現狀、學前兒童父母媒介干預方式的文獻十分稀缺。然而,學前兒童使用屏幕媒介的原因和方式與學齡兒童相比有很大不同,父母對學前兒童的干預方式與學齡兒童也不盡相同,同時,當代父母的媒介素養與媒介干預方式也有了一些新的變化,因此,我們需要對當代學前兒童的媒介使用特點、父母媒介干預方式及其對兒童媒介沉迷的影響進行深入細致的考察。所以,本研究采用多元回歸分析,對屏幕暴露時間、父母媒介干預方式與兒童媒介沉迷之間的關系進行考察,以期為學前兒童家長的家庭教育實踐提供借鑒。
二、研究方法
(一)研究對象
本研究以北京、上海、廣東、重慶、浙江、江蘇、河南等省市(直轄市)為主要調查區域,對3~6歲學前兒童的父母進行網絡問卷調查,內容包括學前兒童媒介使用情況調查、父母媒介干預情況調查、學前兒童媒介沉迷程度情況調查等。本次調查共收到有效問卷2 046份,其中男童1 067人(52.2%)、女童979人(47.8%),3歲幼兒231人(11.3%)、4歲幼兒711人(34.8%)、5歲幼兒685人(33.5%)、6歲幼兒419人(20.5%)。
(二)研究工具
1. 人口學變量。
本研究利用父母學歷和家庭人均月收入來測量家庭背景。其中,父母學歷指的是父母二人中的最高學歷,家庭人均月收入根據我國稅收分級分為四類。見表1。此外,受訪兒童的性別、年齡等社會人口特征也作為控制變量納入分析。綜上,本研究收集的人口學變量包括幼兒性別、年齡、是否為獨生子女、父母學歷、家庭人均月收入等指標。
2. 學前兒童屏幕暴露情況調查。
屏幕暴露是本研究的自變量之一。本調查詳細采集了疫情期間學前兒童屏幕暴露和媒介擁有情況,包括兒童使用屏幕媒介的主要類型、用途、時長以及是否擁有手機、平板電腦、電話手表等屏幕媒介。其中,屏幕媒介的使用時長參照Domoff等的計算方法,[25]分別調查兒童在工作日和周末使用電視、手機、平板電腦、臺式電腦、筆記本電腦、帶屏幕的智能音箱、智能手表、游戲機8種屏幕媒介的時長。問卷將各類屏幕媒介的使用時長分為15分鐘以內、15~30分鐘、31~60分鐘、1~2小時、2~3小時、3~5小時、5小時以上等7類,以分鐘為單位,取每一時段的組中值,并將5小時以上的這個選項賦值為300分鐘,算出不同年齡段兒童工作日和周末使用所有屏幕媒介的總時長,然后采用“(工作日屏幕媒介使用時長×5+周末屏幕媒介使用時長×2)/7”的方式求出兒童每天使用屏幕媒介的平均時長。
3. 父母媒介干預情況調查。
調查父母的媒介干預方式。其中,通過父母陪同子女使用屏幕媒介的頻率了解親子媒介共用情況;通過父母限制子女媒介使用的頻率,了解父母采用互動型限制的情況;通過父母使用網絡平臺青少年模式的頻率,了解父母采用技術型限制的情況。
4. 學前兒童媒介沉迷程度調查。
對兒童屏幕媒介沉迷程度的測量,采用Domoff等人提出的“有問題的媒介使用量表”(簡版)(Problematic Media Use Measure Short Form,PMUM?SF)。[26]該量表用于測量12歲以下低齡兒童屏幕媒介的沉迷程度,共包含9個問題,分別是“讓我的孩子停止使用屏幕媒介非常困難”“屏幕媒介似乎是唯一能激起我孩子興趣的事物”“我孩子滿腦子想的都是使用屏幕媒介”“我孩子對屏幕媒介的使用影響了家庭活動”“我孩子對屏幕媒介的使用對家庭帶來了困擾”“當我的孩子不能使用屏幕媒介時,他/她就會變得沮喪”“我孩子想要使用屏幕媒介的時間一直在增加”“我孩子會偷偷地使用屏幕媒介”“當我的孩子某天過得不愉快,屏幕媒介似乎是唯一能讓他/她感覺好點的事物”;采用李克特5點計分法,從“非常不同意”到“非常同意”,分別計為1~5分,根據Domoff等人的研究,得分在3分以上的兒童即處于媒介沉迷狀態,量表的Cronbachα系數為0.90。
(三)研究過程
本研究以電子問卷的形式,通過幼兒園教師發放給父母。在問卷的指導語部分向父母詳細說明了問卷填寫要求,并請父母根據孩子近一個月內的屏幕暴露情況如實作答。
(四)數據處理
本研究使用 SPSS 21.0進行多元回歸分析,在控制人口變量的基礎上,探索屏幕暴露時間和父母干預方式對學前兒童媒介沉迷的影響。
三、研究結果與分析
(一)學前兒童屏幕暴露特征分析
學前兒童屏幕暴露特征如表2所示。受訪兒童主要使用的屏幕媒介為電視(70.63%)、手機(68.33%)和平板電腦(35.48%),使用屏幕媒介的主要用途為看動畫(55.28%)、網上學習(40.76%)、看短視頻(36.71%)、玩游戲(17.64%)和聽音樂(16.76%)。在學前兒童的媒介擁有情況方面,53.4%的兒童擁有自己的平板電腦,46.7%的兒童擁有自己的智能手表,42.5%的兒童擁有自己的手機。
在學前兒童屏幕暴露時間方面,學前兒童工作日屏幕暴露時間為104.9分鐘/日,周末屏幕暴露時間為118.06分鐘/日,平均每日屏幕暴露時間為108.66分鐘/日。每日屏幕暴露時間超過1小時的兒童占比58.7%,超過2小時的兒童占比28.3%。在各類媒介的使用時間分配方面,用時排在前三位的是電視(41.28分鐘/日)、手機(27.64分鐘/日)和平板電腦(15.5分鐘/日),其他幾種媒介每日屏幕暴露時間分別為帶屏幕的智能音箱7.69分鐘、智能手表4.9分鐘、臺式電腦4.59分鐘、筆記本電腦4.13分鐘、游戲機2.92分鐘。
(二)學前兒童父母媒介干預特征分析
對學前兒童父母使用的媒介干預策略進行統計。當被問及父母和兒童共同使用屏幕媒介的頻率時,統計結果顯示,1%的父母從來沒有與兒童共同使用過屏幕媒介,20.9%的父母很少與兒童共同使用屏幕媒介,41.1%的父母經常與兒童共同使用屏幕媒介,37%的父母每次都會與兒童共同使用屏幕媒介。當被問及父母限制孩子使用屏幕媒介的頻率時,統計結果顯示,78.3%的父母經常限制兒童使用屏幕媒介,20%的父母有時候限制,1.7%的父母從不限制兒童的屏幕媒介使用。在使用網絡平臺的青少年模式方面,78.8%的父母沒有使用過任何網絡平臺的青少年模式,15.6%的父母偶爾使用青少年模式,5.3%的父母經常使用青少年模式,0.3%的父母每次都使用青少年模式。
(三)學前兒童媒介沉迷特征分析
對所有學前兒童媒介沉迷問題進行描述性統計(見表3)。結果顯示,所有受訪兒童媒介沉迷程度的平均得分為2.47分(滿分為5分),小于3分。根據Domoff等人的界定,得分3分以下不屬于媒介沉迷,因此,從整體上看,低齡兒童的媒介使用是較為健康的。但是,受訪者中有22.9%的學前兒童媒介沉迷程度超過了3分,也就是說,超兩成學前兒童處于媒介沉迷狀態。
(四)學前兒童屏幕暴露、父母媒介干預與媒介沉迷的相關分析
在控制了人口變量后,對學前兒童屏幕暴露、父母媒介干預與媒介沉迷進行相關分析。(見表4)結果表明:親子共用頻率、限制兒童使用屏幕媒介頻率、使用青少年模式頻率與兒童日均媒介使用時長存在顯著相關,其中,使用青少年模式頻率與兒童日均媒介使用時長呈正相關,親子共用頻率、限制兒童使用屏幕媒介頻率與兒童日均媒介使用時長呈負相關。
兒童媒介使用時長、親子共用頻率、限制兒童使用屏幕媒介頻率與媒介沉迷程度存在顯著相關,其中,兒童日均媒介使用時長與媒介沉迷程度呈正相關,親子共用頻率、限制兒童使用屏幕媒介頻率與媒介沉迷程度呈負相關。使用青少年模式頻率與媒介沉迷程度的相關性不顯著。
(五)父母媒介干預與學前兒童屏幕暴露時間的回歸分析
為進一步探索父母媒介干預方式與兒童屏幕暴露時間之間的關系,本研究采用多元回歸分析:將兒童年齡、兒童性別、兒童是否為獨生子女、父母學歷、家庭人均月收入等人口變量作為第一層變量引入回歸方程;將親子共用頻率、限制兒童使用屏幕媒介頻率、使用青少年模式頻率等媒介干預方式作為第二層變量引入回歸方程,引入時均采用強迫法。多元回歸分析結果如表5所示。
模型一的統計結果顯示,兒童年齡越大(β=12.77,P<0.001)、父母學歷越低(β=-4.60,P<0.05),兒童的屏幕暴露時間越長,獨生子女比非獨生子女的屏幕暴露時間更長(β=14.70,P<0.05),兒童性別、家庭人均月收入不具有預測效力,人口統計變量對兒童媒介沉迷程度的解釋力為0.8%。帶入父母媒介干預類型的模型二,結果顯示,兒童年齡越大(β=9.65,P<0.01)、親子共用頻率越低(β=-25.41,P<0.001)、限制兒童使用屏幕媒介頻率越低(β=-23.77,P<0.01)、使用青少年模式頻率越高(β=22.00,P<0.01),兒童的屏幕暴露時間越長,獨生子女比非獨生子女的屏幕暴露時間更長(β=18.52,P<0.05)。兒童性別、父母學歷、家庭人均月收入對兒童的屏幕暴露時間不具有預測效力,模型二對兒童的屏幕暴露時間的解釋力為3.5%。
綜上,兒童年齡、獨生子女與否、父母學歷、親子共用頻率、限制兒童使用屏幕媒介頻率、使用青少年模式頻率對學前兒童屏幕暴露時間有4.3%的解釋力。其中,兒童年齡和使用青少年模式頻率對學前兒童屏幕暴露時間有正向影響,兒童年齡越大、使用青少年模式越頻繁,學前兒童屏幕暴露時間越長。父母學歷、親子共用頻率、限制兒童使用屏幕媒介頻率對學前兒童屏幕暴露時間有負向影響,父母學歷越低、親子共用頻率低、限制兒童使用屏幕媒介頻率越低,學前兒童屏幕暴露時間越長。獨生子女比非獨生子女的屏幕暴露時間更長。
(六)學前兒童屏幕暴露、父母媒介干預對媒介沉迷的回歸分析
為進一步探索屏幕暴露、父母媒介干預方式與學前兒童媒介沉迷之間的關系,本研究采用多元回歸分析,將兒童年齡、兒童性別、兒童是否獨生子女、父母學歷、家庭人均月收入等人口變量作為第一層變量引入回歸方程;將兒童日均媒介使用時長作為第二層變量引入回歸方程,將親子共用頻率、限制兒童使用屏幕媒介頻率、使用青少年模式頻率等媒介干預方式作為第三層變量引入回歸方程,引入時均采用強迫法。多元回歸分析結果如表6所示。
模型一的統計結果顯示,兒童年齡越大(β=0.076,P<0.001)、父母學歷越低(β=-0.064,P<0.001),其媒介沉迷程度越高,兒童性別、是否為獨生子女、家庭人均月收入不具有預測效力,人口統計變量對兒童媒介沉迷程度的解釋力為3.4%。帶入兒童日均屏幕暴露時間的模型二,結果顯示,兒童年齡越大(β=0.062,P<0.001)、父母學歷越低(β=-0.058,P<0.001)、兒童日均媒介使用時長越長(β=0.001,P<0.001),兒童媒介沉迷程度越高,兒童性別、是否為獨生子女、家庭人均月收入不具有預測效力,模型二對兒童媒介沉迷程度的解釋力為7.6%。帶入父母媒介干預類型的模型三,結果顯示,父母學歷越低(β=-0.054,P<0.001)、兒童日均媒介使用時長越長(β=0.001,P<0.001)、親子共用頻率越低(β=-0.247,P<0.001),孩子的媒介沉迷程度越高。兒童年齡、兒童性別、是否獨生子女、家庭人均月收入、限制兒童使用屏幕媒介頻率、使用青少年模式頻率不具有預測效力,模型三對兒童媒介沉迷程度的解釋力為12.8%。
綜上,兒童年齡、父母學歷、屏幕暴露時間、親子共用頻率對學前兒童的媒介沉迷有23.8%的預測效力。其中,兒童年齡、屏幕暴露時間對學前兒童媒介沉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兒童年齡越大、屏幕暴露時間越長,媒介沉迷程度越深;父母學歷、親子共用頻率對學前兒童媒介沉迷有顯著負向影響,父母學歷越高、親子共用頻率越高,兒童媒介沉迷程度越低;兒童性別、是否為獨生子女、家庭人均月收入、限制兒童使用屏幕媒介頻率和使用青少年模式頻率對兒童沉迷的影響未達到顯著,也就是說,該維度對學前兒童的媒介沉迷沒有預測作用。
四、討論
(一)幼兒屏幕暴露及媒介沉迷整體狀況
調查研究發現,學前兒童平均每日屏幕暴露時間為108.66分鐘,58.7%的學前兒童每日屏幕暴露時間超過1小時,28.3%的學前兒童每日屏幕暴露時間超過2小時。近年來,我國山東、新疆、安徽等地的多項相關研究顯示,學前兒童平均每日屏幕時間超過2小時的檢出率在28.32%~52.7%之間,[27][28][29]與本研究一致。與世界其他國家的兒童屏幕暴露時間相比,英國96%的3~4歲兒童和97%的5~7歲兒童平均電視時間在2小時/日左右;[30]土耳其學前兒童屏幕暴露時間平均為3.78小時/日;[31]印度2~5歲兒童屏幕暴露時間平均為2.14小時/日。[32]相較于英國、土耳其和印度的數據,我國學前兒童屏幕暴露時間相對較少,但仍有近六成兒童的屏幕暴露時間超過世界衛生組織的每日不超過1小時限制要求,學前兒童屏幕暴露時間過量問題仍需關注。
在分析學前兒童屏幕暴露時間排在前三位的屏幕媒介時發現,手機和平板電腦兩種移動屏幕的使用時間之和(43.14分鐘/日)已經超過電視(41.28分鐘/日),移動屏幕已成為學前兒童屏幕暴露的主要類型。國外相關研究也證實了這一觀點,土耳其學前兒童使用手機和平板電腦的總時長(103.8分鐘/日)與電視(118.6分鐘/日)接近。[33]歐洲相關研究表明,兒童最常使用的屏幕媒介為智能手機、平板電腦、臺式電腦/筆記本電腦、游戲機和電視機,年幼的孩子更喜歡使用平板電腦。[34]相較于電視,移動屏幕具有便于攜帶、內容海量、智能易用的特點,使得媒介使用突破了時空限制、媒介操控門檻進一步降低、媒介內容良莠不齊,也給家長媒介干預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挑戰。在分析學前兒童屏幕媒介的主要用途時發現,學習和娛樂是學前兒童使用屏幕媒介的主要目的,學前兒童尚不具備學齡兒童利用屏幕媒介購物和社交的能力。值得注意的是,看短視頻已經成為學前兒童排在第二位的屏幕娛樂方式,比玩游戲者多出近20%,這提醒我們,對學前兒童而言,短視頻的不良影響更需得到重視。
關于兒童媒介沉迷程度的調查研究發現,受訪兒童媒介沉迷程度的平均值為2.47分(滿分為5分),22.9%的受訪兒童的媒介沉迷程度大于3分,處于媒介沉迷狀態。與國外已有研究相比,我國學前兒童的媒介沉迷程度高于同一量表在2016年測量的4~14歲美國兒童(2.16分)[35]和2021年測量的6~11歲土耳其兒童(2.2分)的媒介沉迷程度。[36]這提醒我們要高度重視當代中國兒童的媒介沉迷問題。
本研究分別分析了人口學變量對學前兒童屏幕暴露時間和媒介沉迷的影響,結果發現:父母文化水平較低的兒童屏幕暴露時間更長、媒介沉迷程度更高;獨生子女家庭的兒童屏幕暴露時間更長;隨著孩子年齡的增長,屏幕暴露時間逐漸增加,也更容易陷入媒介沉迷,這應當引起父母的警覺。
(二)父母干預方式與學前兒童屏幕暴露時間、媒介沉迷程度之間關系的討論
本研究發現,三種父母媒介干預方式均對學前兒童屏幕暴露時間有顯著影響,但是只有親子共用頻率對學前兒童媒介沉迷有顯著影響。
本研究發現,親子共用對限制屏幕暴露時間和防止媒介沉迷具有積極作用。學前兒童年齡尚小,缺乏自控能力和對信息的鑒別能力,且處于習慣養成的重要階段,父母作為兒童成長的直接責任人,對兒童媒介使用習慣的養成有重要影響。親子共用對兒童媒介干預的積極影響已被大量研究證實。[37][38]美國兒科學會指出,學前兒童在網絡世界中安全、高效和愉快的活動與父母參與直接相關,[39]本研究進一步印證了已有的研究結論。
本研究發現,父母限制兒童使用屏幕媒介能夠減少屏幕暴露時間,使用青少年模式反而增加了屏幕暴露時間,但是二者對兒童媒介沉迷都沒有顯著作用。分析其中的原因,可能有以下兩點。第一,學前兒童年齡尚小,父母限制并不會使其產生逆反心理,所以,父母限制兒童使用屏幕媒介對減少其屏幕暴露時間是有效的。第二,很多受訪家長表示,會在孩子獨自使用屏幕媒介的時候,利用青少年模式進行監管。在缺乏父母陪伴的情況下,兒童可以通過切換App、破解密碼等方式繼續使用屏幕,因此,使用青少年模式反而使學前兒童的屏幕暴露時間更長。值得注意的是,該結論提醒我們,致力于預防兒童媒介沉迷的青少年模式并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本研究發現,78.8%的家長稱沒有使用過青少年模式,使用過青少年模式的家長中,58.61%的家長認為青少年模式沒有用。因青少年模式是用戶自愿使用而非強制要求,很多家長根本不知道網絡平臺彈出的“開啟青少年模式”的提示是什么意思。使用過的家長則認為青少年模式下的內容較為單一,無法滿足兒童需求。如何優化青少年模式的運行機制,提高青少年模式的使用率和有效性,是互聯網平臺和監管部門需要共同攻克的難題。
(三)屏幕暴露時間與學前兒童媒介沉迷程度之間關系的討論
本研究發現,學前兒童的屏幕暴露時間越長,媒介沉迷越嚴重,這印證了已有研究的結論。[40]根據媒介感官策展理論,與成年人和青少年為了獲得信息、情感、關系的滿足而使用媒介不同的是,學前兒童使用媒介是為了獲得感官滿足。[41]這也很好地解釋了兒童沉迷媒介的原因。我們經??梢钥吹?,在餐館吃飯時,兒童很容易因為無聊而哭鬧。家長通常會通過讓孩子看屏幕的方式對其進行安撫。對兒童而言,餐館吵鬧的環境、成年人“無聊的話題”以及拘束的兒童餐椅,使兒童的視覺、聽覺、觸覺以及運動等感官需求無法得到滿足。而以手機、平板電腦為代表的移動屏幕媒介所具有的易操作、可攜帶、內容豐富、形式多樣等特點,很好地滿足了學前兒童隨時隨地獲得視覺、聽覺、觸覺等感官滿足的需求,使得只能依附于成年人開展行動的低齡兒童獲得了感官策展的自主權。調查中,44.55%的家長表示,孩子使用屏幕媒介的原因是它可以消磨時間,這一理由也正迎合了感官策展理論的解釋——當孩子的感官需求沒有得到滿足時,屏幕媒介給了孩子自主進行感官策展的機會,也使得兒童欲罷不能,進而引發媒介沉迷。因此,包括美國兒科學會在內的很多科研機構和學者紛紛發出倡議,建議嚴格控制兒童(尤其是低齡兒童)的媒介使用時間。
但是,從研究中我們也可以看出,媒介使用時長對兒童媒介沉迷的解釋力度只有7.6%,解釋力度相對較小。學者Blum?Ross和Livingstone認為,過多關注屏幕暴露時間給孩子帶來的風險與危害的想法已經過時了,相較于屏幕暴露時長,父母更應該關注孩子使用屏幕的場景(屏幕暴露的時間段、地點以及媒介使用方式)、內容(正在觀看或使用什么)和連接(關系建立與否,以及促進或阻礙關系形成的因素)等問題。[42]學者李敏誼等人也提出,屏幕媒介對學前兒童來說亦敵亦友,在屏幕媒介充斥兒童日常生活的今天,將其拒之門外是不切實際的。[43]因此,家長應當辯證地看待兒童的屏幕使用,在時長之余同樣關注媒介內容的選擇。
五、教育建議
(一)家長應正確看待屏幕暴露時間對學前兒童的影響
媒介化社會的今天,屏幕已經滲透到人們日常生活中的方方面面,無論是成人還是兒童的生活都離不開媒介。雖然每天都接收著媒介提供的信息,享受著媒介帶來的便利和快樂,但是很多家長對媒介的認識還非常單一。在調查中,41.3%的家長認為屏幕媒介會給孩子帶來負面影響,多于認為屏幕媒介能帶給孩子積極影響的家長(40.8%)。然而,社會的媒介化已經是不可逆的時代趨勢,談虎色變、一味否定不是明智之舉。[44]我們也要看到,教育類屏幕內容對兒童語言發展具有積極的影響,[45][46][47][48][49]接觸含有教育性元素的影視節目或電子游戲的學前兒童會表現出較低水平的攻擊性和更高頻次的親社會行為。[50]所以,家長應當辯證地對待屏幕媒介,充分發揮屏幕媒介在兒童教育中操作簡便、內容豐富、形象生動、互動性強的優勢,助力兒童高質量發展。
(二)家長應重視自身媒介素養的提升和對兒童媒介素養的教育
父母較高的媒介使用能力、良好的媒介使用習慣以及對孩子媒介使用行為的及時引導對孩子安全、健康地使用媒介十分重要。Chaudron也指出,規范家長自身媒介使用行為,為學前兒童媒介使用設定規則、解釋和討論媒介信息是有效的干預方式。[51]在調查中我們也發現,父母的媒介素養越高(β=-0.072,P<0.05)、媒介沉迷程度越低(β=0.299,P<0.001)、親子共用頻率越高(β=-0.247,P<0.001),兒童的媒介沉迷程度越低。學前兒童已經具有模仿的能力,家長的媒介使用行為很容易對學前兒童產生影響,家長的示范與引導對兒童媒介使用十分重要。但是,我們在調查中發現,家長對兒童使用屏幕媒介的認識與管理方式呈現出嚴重的兩極分化:一部分家長對兒童屏幕暴露的不良影響有清晰的認識,對孩子使用屏幕媒介的內容、時長有明確的要求與限制,也能夠通過與家人統一意見和借助科技手段等方式對兒童的媒介使用進行監管,幫助孩子從小養成良好的媒介使用習慣;但是,仍有48.2%的受訪家長不能熟練使用屏幕媒介,45.2%的家長認為自己存在媒介沉迷問題,29.5%的家長表示沒對孩子進行過媒介素養教育。后者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自己工作忙碌、家人或保姆在看護中無法堅持原則,或是因為對屏幕暴露的危害缺乏正確的認識,自己也是屏幕媒介的過度使用者,而對孩子的屏幕暴露處于放任狀態。因此,一方面,應當建立家長媒介素養提升的激勵和支持機制,促使家長形成終身學習的觀念,不斷提升媒介素養與教育引導的能力;[52]另一方面,家長應當積極開展媒介素養教育,提升兒童對媒介的認知和使用能力。
(三)社會各方應積極關注學前兒童媒介沉迷問題,協同保障兒童健康成長
根據布朗芬布倫納的生態系統理論,除家庭之外,學校、社區、網絡等因素對兒童的發展也具有交互影響。[53]在2022年1月1日起實施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家庭教育促進法》中,對“未成年人的父母或者其他監護人應當預防未成年人沉迷網絡”做了明確的規定,對國家、社會和家長在促進家庭教育方面應承擔的責任進行了明確的劃分。[54]但是,相關要求的具體實施方案還有待進一步細化,相關法律的宣傳普及力度還有待進一步加強。筆者認為,應對兒童媒介沉迷問題,應當形成“政府調控—社會支持—平臺自糾—幼兒園主導—家庭實踐”的五方聯動機制。政府在現有法律法規的基礎上,加大對兒童媒介沉迷的調控力度,推動提升社會、平臺、學校、家庭對兒童防沉迷工作的重視,監督社會、媒體平臺、學校,引導父母、兒童,促進各主體發揮預防兒童媒介沉迷的應有作用。社區、村委會等基層組織開設家長學校,對家長進行媒介素養教育和親職教育;提供兒童托管服務,對缺少家庭陪伴的兒童進行集中管理,幫助培養兒童的親社會行為。網絡游戲、網絡直播、網絡音視頻、網絡社交、網絡小說、網絡在線教育等網絡服務平臺應當建立統一的行業標準,對其服務做好時間管理、權限管理、消費管理,接受用戶反饋和監督,并對用戶反饋問題迅速進行調整。幼兒園利用家長會、校園開放日等時機,對家長進行媒介素養教育,并幫助家長更好地展開兒童媒介素養教育;定期對家長的指導、監督情況進行測評,要求失職家長進入家長學校進行強制學習;在幼兒園中將媒介素養課程作為必修課開設。父母從媒介內容選擇、使用時長把控、媒介使用技巧等方面對兒童進行媒介素養教育;對兒童的媒介使用時長和內容進行監督;通過打分測評等形式對學校的媒介素養教育進行監督反饋;通過打分測評的形式對媒體平臺內容的親社會性和防沉迷系統的有效性進行監督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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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ffects of Screen Exposure and Parental Media Intervention on
Media Addiction in Preschool Children
ZHANG Qing
(School of Government and Public Affairs,Communication University of China,Beijing 100024 China)
Abstract: During the COVID?19 epidemic, affected by factors such as home isolation, the degree of social mediatization has further deepened, and childrens media addiction has attracted social concerns. Studies have shown that being addicted in the preschool stage has a greater and more lasting impact on childrens lifelong development, and the effect of timely intervention on childrens addictive behavior in the preschool stage is also more obvious. To study the influencing factors of childrens media addiction at this stage and analyze its mechanism of action will help to solve the problem of childrens media addiction. This study used questionnaire survey method to investigat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childrens screen exposure time, parental media intervention methods and childrens media addiction. The results show that 58.7% of preschool children are exposed to screens for more than 1 hour a day, and 22.9% of preschool children are media addicted; age and screen exposure time have significant positive effects on media addiction of preschool children. Parental education and parent?child sharing frequency have a significant negative impact on preschool childrens media addiction. In order to prevent and reduce preschoolers media addiction and help preschoolers develop good media use habits, parents should take a correct view of the positive and negative effects of screen exposure time on preschoolers and attach importance to the improvement of their own media literacy and the education of childrens media literacy. All parties in society should actively pay attention to the problem of media addiction of preschool children and work together to ensure the healthy growth of children.
Key words: preschool children, screen exposure, media use, parental media intervention, media addiction
(責任編輯:劉向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