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與等

文／黃 菁

畫畫的事吧，要么是躲，要么是等。不是你躲別人，就是別人躲你。你不躲，跟著別人走，就沒什么出息。當然，你鐵了心跟別人走，別人也會躲你，你最終也跟不成。

有時候，你看別人的畫，覺得很容易，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難，因此覺得不怎么樣，你就不想跟了。另一種情況是你覺得難度太大，你覺得自己做不到，你走開了。再一個情況是你學著做，摹仿著畫，逐漸地自然偏離了摹仿的對象，這實際上形成了躲的結果。

我們看每一位大師的原作，好像都沒什么神秘的，莫蘭迪的畫、凡·高的畫、羅斯科的畫、巴斯奎特的畫，還有小孩子的畫，都很簡單，技術上似乎都不難，也很容易摹仿。可是，要想到可以那樣去畫就不太容易，特別是對自己來說不容易，不是技術上的難，而是選擇上的難，是確認自己的定位難。確認了還要能堅持下去就更難。

畫畫的人會這樣，總覺得自己沒畫好，總看著前面的大師畫得好。跟著別人走不甘心，自己又不知道該怎樣走。自己沒覺得有多好又還能不斷地按自己的意思畫下去，有一種無形的引力牽著你，甚至是不自覺地就要那樣畫，進入癡迷狀態，我覺得這是進入了自己的邏輯關系里面了。這和成不成功、被不被認可沒有多大關系了。很多畫家都埋頭耕耘，默默享受著繪畫的快樂，因為成功不是自己說了算，那都是運氣和時代的選擇問題，不是個人的努力問題，不去在意才是對的。快樂地畫，耐心地等。有時候偶然撞車了也不必著急，別急著躲，讓子彈飛一陣。因為好多人都在找自己，都在學東西，偶然的相似是暫時的，是一個畫家在路上的短暫停留，所以不必慌張和急躁，你不動，別人會自己離開。

當然，可以說，成功也是自己定義的，你不與別人比就沒人可以跟你比。你的決定、你的選擇不需要別人的批準。你覺得行就行，這是畫畫的人的幸福。

能堅持下來的東西都不是盲目選擇的結果。不要害怕跟著別人走，有時候自己心里的東西要出現是需要引子的，你在路途中遇到的那些吸引你的東西，以及你覺得好的畫家，都有可能幫助你遇到真正的自己。

回想自己學畫的經歷，這期間不知被多少好作品吸引過。每一個時段都會有不同的好作品在前面引導。經常有人問起，你最喜歡的畫家是誰，我一時答不上來，因為喜歡過的畫家太多，說不清是哪位最好。喜歡的東西多了就相當于躲，因為到處“偷東西”，別人就看不出來你是“偷”的。如果只學一家，你就躲不開。

當遇到有人學你的時候也一樣，你是被“偷”的，就像你學別人時一樣，也沒必要大驚小怪，這時你只有等待，等待著他躲開你，當然，你也就躲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