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職生職業同一性對學習投入的影響
——成就目標定向和學業自我效能感的中介作用

□陳浩彬 王晨旭

一、問題提出

根據埃里克森的自我同一性理論，高職生正處于職業探索與承諾的關鍵期，是職業同一性形成與發展的重要階段[8]。職業同一性是指個體在自我同一性的發展過程中，對與職業相關的計劃、目標及其與自身興趣、特長之間關系認識的清晰程度[9]，包括探索與承諾兩個維度以及獲得、延緩、早閉和擴散四種狀態[10]。研究發現，深度職業探索與學生的學習投入呈正相關，對職業承諾的認同與學生的情感投入和認知投入呈正相關[11]。對高職生的研究表明，高職生的自我同一性獲得與延緩與學習投入呈正相關，同一性擴散與學習投入呈負相關[12]；并且職業同一性獲得能夠正向預測高職生的學習投入[13]。因此，職業同一性可能對高職生的學習投入具有重要影響。本研究提出假設1：高職生的職業同一性能夠正向預測學習投入。

學習投入包括遠端預測因素和近端預測因素。作為遠端因素，職業同一性可能會間接通過近端因素對高職生的學習投入產生影響。研究表明，成就目標定向是影響學習投入的近端因素之一[14]。根據成就目標理論，成就目標定向是指一種有計劃、有目的的認知過程，具有認知、情感和行為的特征，可分為掌握趨近、掌握回避、成績趨近和成績回避四種類型[15]。作為動機性因素，不同的成就目標定向會產生不同的認知、情感和行為過程，進而影響學習者的學習投入。相關研究發現，掌握目標定向、成績趨近目標定向與學習投入呈正相關，而成績回避目標定向與學習投入呈負相關[16]。并且，成就目標定向能夠正向預測大學生的學習投入[17]。另一方面，成就目標定向與職業同一性存在密切關聯。個體的目標與價值觀認知越清晰，越會產生積極自主的學習動機。一項縱向研究表明，職業同一性能夠正向預測大學生的成就目標定向和成就情緒[18]。此外，成就目標定向作為中介機制也得到驗證，有研究發現，成就目標的掌握目標定向和成績目標定向在社會流動信念與大學生學習投入之間都具有中介作用[19]。因此，職業同一性可能會通過成就目標定向間接影響高職生的學習投入。本研究提出假設2： 成就目標定向在高職生職業同一性與學習投入的關系中起中介作用。

學業自我效能感是影響學習投入的另一近端因素。學業自我效能感是自我效能感理論在學習領域的體現，是指個體對自己能否成功完成某項學業任務所具備能力的主觀判斷[20]。學業自我效能感與自我同一性都是建立在個體對自身的認知、評價和判斷基礎上，因而自我同一性和學業自我效能感之間存在密切關系。實證研究表明，自我同一性顯著正向預測高職生的學業自我效能感，自我同一性高的個體對自己完成某些學業任務的能力更加充滿自信[21]。另一方面，根據自我效能感理論，個體的學業自我效能感越強，越會積極主動地投入到學業任務中。實證研究顯示，大學生學業自我效能感對學習投入具有正向預測作用,并且學業自我效能感還能作為中介變量在學業情緒與學習投入之間起間接作用[22]。因此，職業同一性還可能通過學業自我效能感間接影響高職生的學習投入。本研究提出假設3：學業自我效能感在高職生職業同一性與學習投入的關系中起中介作用。

此外，已有研究證實，成就目標定向能夠對學業自我效能感產生直接影響[23]。不同成就目標定向與學業自我效能感的關系存在差異，其中掌握趨近和掌握回避目標定向與學業自我效能感呈正相關[24]，而成績回避目標定向與學業自我效能感呈負相關[25]。并且，有研究發現，學業自我效能感能夠在成就目標定向與學習投入之間起中介作用[26]，學業自我效能感和成就目標定向能夠在感知教師支持與學習投入之間起鏈式中介作用[27]。基于此，本研究提出假設4：成就目標定向和學業自我效能感能夠在高職生職業同一性與學習投入的關系中起鏈式中介作用。

綜上，基于相關理論和研究發現，本研究擬建構一個鏈式中介模型，探究高職生職業同一性對學習投入的影響以及成就目標定向和學業自我效能感在其中的中介作用，以期為提升高職生的學習投入水平、提高高職院校的教育教學質量提供科學參考。

二、研究方法

（一）研究對象

采用方便取樣法，在江西省南昌市和九江市的5 所高職院校選取1 075 名高職生進行問卷調查，剔除無效問卷后得到有效問卷977 份，有效回收率為90.88%。其中，男生441 人（45.1%），女生536 人（54.9%）；大一357 人（36.5%），大二357 人（36.5%），大三263 人（26.9%）；文科生460 人（47.1%），理科生517 人（52.9%）；平均年齡為19.91 歲（SD＝1.30）。

（二）研究工具

1.職業同一性量表。采用韋嘉、毛秀真和盧德生修訂的《職業同一性量表》[28]。該量表為單維結構，共23 個項目，采用Likert 5 點計分，從“完全不同意”到“完全同意”分別計1—5 分，得分越高表明職業同一性水平越高。本研究中該量表的內部一致性Cronbach’s α 系數為0.94。

2.成就目標定向問卷。采用蔣京川修訂的《成就目標定向問卷》[29]。該問卷包含掌握目標、成績接近和成績回避三個維度，共16 個項目，采用Likert 5 點計分，從“完全不符合”到“完全符合”分別計1—5 分。本研究中總量表的內部一致性Cronbach’s α 系數為0.91。

新時代網絡思想政治教育的載體創新—— “圖解十九大報告”走紅的啟示 ……………………………………………… 安佳寶，張 宇（3．99）

3.學業自我效能感問卷。采用梁宇頌編制的《學業自我效能感問卷》[30]。該問卷包含學習能力自我效能感和學習行為自我效能感兩個維度，共22個項目，采用Likert 5 點計分，從“非常不符合”到“非常符合”分別計1—5 分，得分越高表明學業自我效能感水平越高。本研究中總量表的內部一致性Cronbach’s α 系數為0.93。

4.學習投入量表。采用方來壇、時勘和張風華修訂的《學習投入量表》[31]。該量表包含活力、奉獻和專注三個維度，共17 個項目，采用Likert 7 點計分，從“從來沒有”到“總是/每天”分別計1—7 分，得分越高表明學習投入程度越高。本研究中總量表的內部一致性Cronbach’s α 系數為0.96。

（三）數據處理

采用SPSS 23.0 統計軟件對收集的數據進行描述性統計和相關分析，并采用SPSS 宏程序Process 插件進行中介效應檢驗和顯著性Bootstrap分析。

三、研究結果

（一）共同方法偏差檢驗

由于本研究采用自我報告的問卷法收集數據，可能存在共同方法偏差問題。采用Harman 單因素分析法進行共同方法偏差檢驗，結果顯示，特征值大于1 的因子共有11 個，且第一個因子的方差貢獻率為34.18%，小于40%的臨界值，表明本研究不存在嚴重的共同方法偏差問題。

（二）各變量的描述性統計與相關分析

結果如表1 所示，高職生的職業同一性、成就目標定向、學業自我效能感和學習投入兩兩之間均呈顯著的正相關關系。

表1 各變量的均值、標準差與相關系數（n=977）

（三）鏈式中介效應檢驗

按照中介效應檢驗程序，采用SPSS 宏程序Process 插件的Model 6 對成就目標定向和學業自我效能感在職業同一性與學習投入關系中的鏈式中介作用進行檢驗，回歸模型中將性別和年級作為控制變量，并將主變量進行標準化處理。

結果如表2 和圖1 所示，在直接效應中，職業同一性顯著正向預測學習投入 （β ＝0.57, p ＜0.001）。將中介變量成就目標定向和學業自我效能感納入回歸方程后，職業同一性仍能正向預測學習投入(β ＝0.20, p ＜0.001)，并且職業同一性正向預測成就目標定向(β ＝0.41, p ＜0.001)和學業自我效能感（β = 0.47, p ＜0.001)，成就目標定向正向預測學業自我效能感（β ＝0.35, p ＜0.001）和學習投入(β = 0.16, p ＜0.001)，學業自我效能感正向預測學習投入(β ＝0.49, p ＜0.001)。綜合表明，成就目標定向與學業自我效能感在職業同一性與學習投入之間起部分中介作用，成就目標定向和學業自我效能感在兩者之間起鏈式中介作用。

圖1 鏈式中介效應模型圖

表2 各變量關系的回歸分析

采用偏差校正的非參數百分位Bootstrap 法（重復取樣5 000 次，置信區間為95%）對成就目標定向和學業自我效能感的中介效應顯著性進行分析。結果如表3 所示，職業同一性通過三條間接路徑影響學習投入：職業同一性→成就目標定向→學習投入，效應值為0.07，相對中介效應為12.28%，95%CI [0.04, 0.09]不包含0，中介效應顯著；職業同一性→學業自我效能感→學習投入，效應值為0.23，相對中介效應為40.35%，95%CI [0.19, 0.28]不包含0，中介效應顯著；職業同一性→成就目標定向→學業自我效能感→學習投入，效應值為0.07，相對中介效應為12.28%，95%CI [0.05, 0.09]不包含0，鏈式中介效應顯著。

表3 中介效應顯著性的Bootstrap 分析

四、研究結論

（一）高職生的職業同一性直接影響學習投入

本研究發現，高職生的職業同一性能夠正向預測學習投入，假設1 得到驗證。這與以往研究結果一致，即高職生的職業同一性水平越高，其學習投入程度越高[12—13]。根據自我同一性理論，職業同一性是個體在職業方面的自我評價和自我定位[10]。職業同一性高的高職生對自己與職業相關的興趣、目標和才能等的認識更清晰，對自身所需的專業知識與技能更明確，從而能夠積極主動地參與到各項學習活動與實踐中，深入思考相關的專業問題，充滿活力地應對學習挑戰和挫折，并伴有積極的情感體驗，做到認知投入、情感投入和行為投入[28]。這也提示，促進高職生的職業同一性發展對于增進其學習投入具有重要作用。

（二）成就目標定向在高職生職業同一性與學習投入間起中介作用

本研究表明，成就目標定向在高職生職業同一性和學習投入的關系中起中介作用，假設2 得到驗證。這表明，職業同一性可以通過成就目標定向間接影響高職生的學習投入。根據成就目標理論，不同的成就目標定向會導致個體產生不同的行為，進而學習投入程度也存在差異。以往研究結果也顯示，個體的總成就目標得分越高，個體越傾向于歸屬較高水平的學習投入類別[32]；個體的掌握定向越強，或成績趨近定向越強，或成績回避定向越弱，其學習投入水平越高[33]。因此，高職生的職業同一性水平越高，可能越傾向于持掌握目標定向和成績趨近目標定向，即追求掌握知識和技能以增長自身的能力以及追求優異學習成績并避免學業失敗，從而在學習過程中付出越多的時間、精力和情感，其學習投入水平也越高。這也提示，通過幫助高職生建立掌握目標或成績趨近目標定向能夠有效促進其學習投入。

（三）學業自我效能感在高職生職業同一性與學習投入間起中介作用

本研究發現，學業自我效能感在高職生職業同一性與學習投入的關系中起中介作用，假設3 得到驗證。也就是說，職業同一性能夠通過學業自我效能感對高職生的學習投入產生間接影響。根據自我效能感理論，自我效能感的高低來源于個體對自身完成特定任務所需能力的信念與判斷[20]。自我效能感高的學習者有更高的能力和信念以及獲取成功的期望，能夠激發其形成更高的學習動機，更愿意投入時間與精力到學習中。以往研究也發現學業自我效能感較高的學生，其學習投入水平較高[27]。因此，高職生的職業同一性水平越高，在長期的自我探索中對自己的評價與定位更準確，越能形成高水平的學業自我效能感，其學習投入水平也會更高。并且，本研究還發現，職業同一性→學業自我效能感→學習投入路徑在三條間接路徑中的效應值最大，相對中介效應所占比最高。這也提示，提升高職生的學業自我效能感是促進其學習投入的重要手段。

（四）成就目標定向和學業自我效能感在高職生職業同一性與學習投入間起鏈式中介作用

本研究結果表明，成就目標定向和學業自我效能感在高職生職業同一性與學習投入的關系中存在鏈式中介作用，假設4 得到驗證。也就是說，高職生的職業同一性水平越高，掌握定向或成績趨近定向越強，成績回避定向越弱，其學業自我效能感越強，從而學習投入水平也越高。這也驗證了以往的研究結論，即不同的成就目標定向會引發不同程度的學業自我效能感[34]，而不同強度的學業自我效能感能讓個體產生不同強度的情感反應，進而影響其對學業任務的投入[35]。首先，職業同一性能夠顯著正向預測成就目標定向，職業同一性水平較高的個體越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學習活動的目的與任務，其掌握趨近和成績趨近動機越強，成績回避動機越弱；其次，成就目標定向可以正向預測學業自我效能感，掌握目標定向的個體在學習過程中更注重自身能力和知識的增長，成績趨近目標定向的個體更關注自己是否達到要求與目標，其目標定向都具有長遠性和穩定性，學業自我效能感也更具有穩定的狀態；最后，學業自我效能感能夠正向預測學習投入，學習投入水平隨著學業自我效能感的提升而增加。因此，成就目標定向和學業自我效能感在職業同一性與學習投入之間起到鏈式中介作用。這一研究結果也拓展了學習投入的相關研究，即職業同一性作為一種遠端因素，不僅可以直接影響學習投入，還可以通過成就目標定向和學業自我效能感兩個近端因素的共同作用進一步影響學習投入。

五、教育建議

（一）重視職業規劃教育，促進高職生職業同一性發展

本研究發現職業同一性對于增進高職生學習投入具有重要作用，因此高職院校應該重視職業規劃教育，促進高職生職業同一性發展。具體措施有：第一，開展人才培養方案講座，幫助高職生從入學時就能明確所學專業的培養目標、畢業要求以及未來就業去向，明晰本專業必須掌握的基本知識與技能；第二，開展職業發展相關課程，適時進行職業興趣、職業個性和職業能力測試，幫助高職生明確自身的職業方向與職業目標，找準自身的定位與不足；第三，開展專業相關職業主題教育、社會實踐活動與職場見習實習，幫助高職生對各種職業選擇進行深入探索，并對特定職業目標做出積極承諾。

（二）加強成就目標引導，幫助高職生樹立正確目標定向

本研究發現成就目標定向在高職生職業同一性對學習投入的影響中起中介作用，因此高職院校應該加強成就目標引導，幫助高職生樹立正確的目標定向。具體措施有：第一，加強職業技能訓練，促進高職生職業能力發展，并增進其通過努力可以使自身能力發生改變并不斷增長的信心，引導高職生樹立掌握目標定向；第二，激發內在學習動機，促進高職生在學習活動中追求優異學習成績，并對學習成功者即時給予肯定與獎勵，增強高職生成績趨近目標定向；第三，減少競爭情境和挑戰性任務，避免給予高職生不利的能力評價，并對學業失敗者適當降低考核標準，減弱高職生的成績回避目標定向。

（三）注重心理行為訓練，提升高職生學業自我效能感

本研究發現學業自我效能感在高職生職業同一性對學習投入的影響中起中介作用，因此高職院校應該注重高職生的心理與行為訓練，提升高職生學業自我效能感。具體措施有：第一，采用多種教學方法與考核方式，增強高職生學習過程中的自主性與參與性，增長高職生學習成功的直接經驗；第二，選擇正確合適的學習榜樣，并對榜樣事跡進行活動宣傳與獎勵，通過發揮榜樣的教育作用增強高職生學習成功的替代性經驗；第三，通過言語激勵和情緒喚起，使高職生對自身的認知與評價更加積極向上，對自己的學業成就更加肯定與自信；第四，通過心理輔導或心理干預，加強成敗歸因的指導與訓練，引導高職生對學業成功或考試失敗進行積極自我歸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