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紀中國戲劇的時代特點和藝術特征

■ 徐 典

戲劇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古希臘和古埃及。古希臘戲劇是現代戲劇藝術的重要源頭，包括悲劇和喜劇兩個主要類型。悲劇表現了人類的悲歡離合和命運的不可抗拒性，而喜劇則以幽默和諷刺的手法揭示社會問題和人性弱點。這些古代戲劇形式在歐洲以及其他地方逐漸傳播，影響了后來話劇的發展。隨著社會的變遷，戲劇逐漸進入了現代階段。在19 世紀末和20世紀初，戲劇運動開始興起，產生了自然主義、象征主義、現代思潮、現實主義戲劇等，出現了一系列的劇作家，如雨果、王爾德、果戈理、小仲馬、易卜生、契訶夫等，以及戲劇家團體，如莫斯科藝術劇場，推動了戲劇藝術的革新。他們試圖通過戲劇表達自己對社會問題的看法，并挑戰傳統的觀眾預期。例如，亨利克·易卜生的劇作《玩偶之家》探討了資產階級的婚姻問題，暴露了男權社會與婦女解放之間的矛盾沖突。在20 世紀話劇成為了一個國際化的藝術形式。經過多年的演變和創新，現代戲劇的特點日益明顯，更強調對話和對白的力量，通過人物之間的相互作用來傳達情感和思想。在舞臺表演方面有著豐富的創意，包括舞臺布景、燈光和音樂等元素的運用。受到社會思潮和藝術觀念的影響，出現了死亡戲劇、質樸戲劇、合成戲劇、殘酷戲劇等不同的形式。比如馬里內蒂的合成戲劇《他們來了》，試圖讓戲劇像多棱鏡一樣，折射人類思想和社會生活。戲劇對社會現實具有高度關注，通過關注人類的內心世界和社會問題來引起觀眾的共鳴。戲劇在現代社會中越來越具有重要的意義和影響力，作為一種文化表現形式，傳遞了人類的智慧和情感。它通過戲劇的手法，將復雜的思想和情感轉化為觀眾可以理解和感受的形式，給人們帶來了深刻的感受和思考。戲劇反映了社會的多元和變革。它通過展示不同人物形象和社會場景，呈現了社會的多樣性和復雜性。戲劇具有批判和啟發性的作用。它可以引起觀眾對社會不公平、人性弱點和人類命運的思考，從而激發自身對社會改變和個人成長的追求。

中國戲劇已有近千年歷史，其中話劇始于20 世紀初，已有百年歷史，中國留學生為開通智識、鼓舞精神帶來了話劇，它經歷了五四風潮和戰爭的洗禮。中國戲劇與時代共進，取得了可喜的發展。新世紀以來隨著社會發展和科技手段更新變革，它具備了更鮮明的、更獨特的時代特點。

一、現實性和現代性

新世紀戲劇注重現實主義和劇本創新。相比傳統的戲劇題材，新世紀戲劇更加注重故事情節的真實性和劇本的創新性，在內容上有了進一步的開拓，反映當代社會的多樣性和復雜性，涵蓋了諸如科技、環境、社會問題、人際關系等各個方面。劇作家大膽嘗試新的題材、新的表現手法，使得戲劇作品更加貼近現實生活和時代人物，同時展現普通人的生活和當代社會的各種問題和挑戰。比如舞臺劇《我不是李白》，以象征與怪誕的方式講述李響為躲債裝瘋，在精神病院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展現了在環境和誘惑下人的扭曲，讓觀眾在角色中看到自己。隨著講述方式的進一步深化，社會問題劇在描繪波瀾壯闊的現實生活的同時，也傾訴作者的心聲和對生活的感悟。比如楊利民的《地質師》，該劇講述20 世紀60 年代到90年代一批知識分子為中國石油事業奉獻青春的崇高精神和悲壯歷程。塑造了洛明、盧靜、羅大生、劉仁、曲丹等人物，他們為石油事業獻出了滿腔熱情。這些劇目有的已經成為新中國話劇史上的經典之作，有著不可撼動的特殊地位。

二、詩意性

黑格爾說：“戲劇無論在內容還是形式上都要成為最完美的整體；所以應該看作詩，乃是一般藝術的最高層。”[1]新世紀戲劇的劇情常常以一種寓言或象征的方式呈現，通過隱喻、象征等手法來表達深層次的主題和意義。這種詩意的構思使得戲劇更加具有思想性和哲理性，引發觀眾對生命、人性等問題的思考。與傳統戲劇強調集體主義和社會意識形態不同，新世紀戲劇更加強調個體的獨立思考和自由表達。新世紀戲劇更富詩意性和自由性，意象描寫、意境烘托和個性表達更加突出，在戲劇表演中呈現出一種詩意的美感和藝術表達方式。與傳統戲劇相比，新世紀戲劇更加注重情感的表達和內心世界的描繪，通過詩意的語言和形式來展現人物的內心感受和思想。新世紀戲劇常常運用富有韻律感和意象感的語言來表達人物的情感和思想。這些語言不僅僅是簡單的對話，更多的是一種音樂般的旋律與意境的交融，使觀眾在欣賞戲劇的同時感受到一種美的享受。比如話劇《大清相國》，在語言上追求韻律感，因而篇章朗誦時好聽，呈現出詩意。導演王曉鷹在結尾鄭恒赴死之時做出由上而下飄白屑的藝術效果，既暗喻紙錢又塑造漫天大雪的意象場景，印證了他的舞臺意象觀，塑造出“一種飽含詩情哲理的象征性舞臺形象，是一種戲劇演出中的詩化意象”[2]。在舞臺設計上的詩意表達，就是通過燈光、音樂、舞美等各種元素的有機結合，營造出一種獨特的氛圍和視覺效果，使觀眾沉浸在戲劇的世界中，感受到戲劇藝術的獨特魅力。新世紀戲劇的詩意性不僅體現在語言、舞臺和劇情等方面，更重要的是通過對情感和思想的表達，引發觀眾對生命、人性和社會等問題的思考，達到啟迪和震撼人心的藝術效果。

三、民族性

中國戲劇扎根民族土壤，雖然話劇成為民族藝術尚有距離，但是民族化發展的探索卻從未停止。新世紀以來在表演中愈加體現出具有獨特的民族文化特色和民族精神的特點。它強調對民族傳統、歷史和價值觀的傳承和發揚，表達了對民族情感和民族命運的關注和思考。新世紀戲劇常常取材于歷史，選擇反映民族歷史、傳統文化和社會問題的主題，扎根民族土壤。劇本中更多涉及到民族文化和民族習俗等元素，以及民族內部矛盾、社會變革等問題。通過這些故事情節的呈現，觀眾可以更加深入地了解和認識自己的民族文化和身份。在語言和表演形式上新世紀戲劇常常運用富有民族特色的語言和表演形式。例如，使用方言、俚語，或者民族語言來表達人物的情感和思想，以及展示民族獨特的音樂、舞蹈和戲曲表演。這些語言和表演形式不僅僅是藝術手段，更是對民族文化的呈現和傳承。方言話劇方興未艾，經典話劇的方言版也逐漸被搬上舞臺。比如《家客》，其中上海方言的表達展現了上海味道。新世紀戲劇在角色塑造和舞臺設計上也注重體現民族性。角色可能展現出民族特有的性格、氣質和價值觀念，以及與民族歷史和文化相聯系的命運和抉擇。民族化往往通過“具有地域色彩的自然與人文景觀、生活方式、民俗風情、思維方式和審美趣味等體現出來”[3]。舞臺設計運用傳統的民族元素和地域符號，營造出獨特的舞臺效果。舞臺劇《平凡的世界》以黃土色調的舞臺和全景式的人像展覽再現了陜北的蒼涼貧瘠，讓觀眾對當地境況一目了然，快速進入情境，更多地領略民族精神和審美特色。

四、開放性

新世紀戲劇強調觀眾的參與和互動。與傳統戲劇的一方面表演、一方面觀看不同，新世紀戲劇更加注重觀眾的參與和互動。劇作家和導演會設計一些互動環節，引導觀眾成為劇中的一員，與演員共同完成劇情的發展。這種觀眾參與的形式使得戲劇的觀賞性和溝通性得到了提升。此外，新世紀戲劇呈現出更加包容的態度，不再局限于特定的主題、風格或文化背景，而是更加開放和多元化。

綜上所述，新世紀戲劇具有現實主義和劇本創新、個體思考和詩意表達、民族和地域化的表達方式、觀眾參與和互動等特點。新世紀戲劇正不斷推動著戲劇藝術的發展和創新，在藝術上也更具魅力和特點。

一、主題探索性

作為一種藝術形式，在新世紀，中國戲劇得到了廣泛的發展和探索。新世紀戲劇涵蓋了更廣泛的主題和題材，既有現實題材的社會劇，也有歷史題材的史詩劇，以及抽象題材的實驗劇等。這種多元化的主題和題材為觀眾提供了更多樣化的戲劇選擇。新世紀戲劇功能進一步拓展，在主題開拓和形式表達等多方面都有較大的發展。有容易引起觀眾情感共鳴的反映都市生活的劇目，有層層設謎的推理懸疑劇目，有緩解工作壓力、輕松搞笑的劇目。隨著民營劇團的成長，新世紀戲劇和市場需求的緊密度在不斷增長。總體在題材內容上向真正的藝術創作層次邁進，進一步探索社會問題，關注當代社會問題，通過劇中人物的對話和行動，探討社會現象、個人命運以及道德倫理等議題。中國戲劇不僅是一種藝術表達形式，更是一種思考和反思社會的媒介，開始涉及到社會熱點和時代問題。通過對當下社會問題的深入思考和關注，中國戲劇具有更強烈的時代感和社會意義。《天堂隔壁是瘋人院》通過瘋子的行徑來諷刺現代人的精神匱乏。《蔣公的面子》以民國舊事揭示了知識分子面對強權時的復雜心態，人物形象刻畫入木三分。

二、形式多元化

新世紀戲劇在表現形式上更為多元化，在過去的幾十年里形式演變涵蓋了傳統的舞臺劇、小劇場戲劇、實驗劇場、虛擬現實劇、實景劇等形式，是對傳統戲劇的繼承、探索、顛覆和解構。實景劇《里院》以青島獨特的建筑風格和民居形式實景為演出場景，喚起老百姓的時代記憶。上海打造出沉浸式劇場《新世界》，以1945 年日軍撤離上海為背景，參與者既是觀眾，也是演員，親身感受體驗式戲劇的魅力。新世紀戲劇表演方式也更加多元化。在新世紀戲劇中，劇作家不局限于傳統的舞臺表演形式，還借助多媒體技術、音樂、舞蹈等藝術形式，使得戲劇作品呈現出更加多樣化和豐富的表達方式。這些多元化的表達手法使得觀眾在欣賞話劇的同時也能享受到更多的藝術體驗。《兩只狗的生活意見》集相聲、脫口秀、開放麥、搖滾和表演于一爐，融合演員的現場即興表演，以狗的視角表現現實世界。《秋天的二人轉》將話劇和二人轉相結合，講述小人物的愛情故事。多樣化的表現形式使新世紀話劇不再局限于傳統的劇目形式，更加注重實驗性和創新性，融合舞蹈、音樂、影像等多種藝術形式，通過多元化的表達手法，豐富了觀眾的審美體驗。

三、科技創新性

科技創新為戲劇藝術的發展帶來了新的可能性，充分利用了現代科技的發展，在舞臺設計和表演上為觀眾提供全新的體驗。首先是舞臺設計的革新，傳統的戲劇舞臺設計通常以靜態布景為主，缺乏動態性和互動性。新世紀戲劇通過燈光、音樂、視頻等多種手段來豐富舞臺效果，使觀眾能夠身臨其境地感受劇情的發展，如虛擬現實技術、大型LED 屏幕、激光光影等，使舞臺效果更加驚人和震撼。其次新科技運用在演員表演時，通過音樂和聲音增強了劇場的氛圍和觀眾的情感共鳴，創造了更加豐富的視聽體驗。此外，還可以利用人工智能技術，開發出能夠與觀眾進行實時互動的劇場機器人。

戲劇通過對話、情節和舞臺傳遞了豐富多樣的人生故事和社會現象。在當代社會中戲劇作為一種國際化的藝術形式，具有重要的意義和影響力，通過傳遞智慧和情感，反映社會的多元和變革以及引導社會思考和個人成長。新世紀話劇展示了當代戲劇的創新與多變。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中國戲劇人將進一步推動戲劇藝術的發展，為觀眾帶來更加精彩的視聽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