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卿卿,李雙元
(青海大學財經學院,青海西寧 810000)
農業農村現代化是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組成部分。黨的二十大報告強調“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加快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是實現農業大國向農業強國跨越的基礎和支撐,是站在向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邁進的歷史認知,更是中國式現代化的應有之義。當前,我國農業全面升級、農村全面進步、農民全面發展,“三農”工作已進入全面農業農村現代化的新階段。但城鄉發展不平衡、農村發展不充分等諸多問題凸顯,同時學界對農業農村現代化的核心要素和具體路徑尚未形成廣泛的共識,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理論對實踐的指導作用。正是基于這一背景,筆者從一體設計、一并推進思路出發,構建整體推進框架,明確我國農業農村現代化面臨的時代性挑戰,找尋精準發力點,旨在提出相關政策建議的創新性思考。
推動農業農村現代化,需要保障農業在國家中基礎性地位不動搖,肯定我國農業農村發展是與不同歷史條件下的階段性需求相匹配,同時在新發展階段下,更要洞悉農業農村現代化發展所面臨的諸多挑戰。
1.1 農業農村現代化的研究述評毛澤東在《論十大關系》中談及須側重發展農業、輕工業,鑒于此,在社會主義全面建設開始之際,在借鑒蘇聯社會主義建設經驗教訓基礎之上,開始了獨具中國特色的農業合作化之路[1]。隨著國家工業化戰略基本實現,“以工補農”的歷史使命已然完成,加之寬松的政治環境促成了雙層經營體制[2]。改革開放至今,在農業綜合作業能力、農村改革及生態文明等多方面,我國取得了矚目的歷史成就[3]。
對于農業、農村相關問題,黨和國家始終秉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使之成為建成農業強國的堅實基礎。但對于農業農村現代化的認知程度,通常以研究視角的不同產生些許差異。
首先,從主流研究視角來看,分別涵蓋了政治經濟學、西方經濟學及社會學。一是從政治經濟學視角出發,基于社會生產的兩個方面,充分認識到農業現代化與農村現代化兩者間的實質性關系,即農業現代化決定農村現代化,同時農村現代化適應與否也關系到了農業現代化的發展階段[4],而農業農村現代化的提出更加認可了農村生產力與生產關系交互融合的作用[5],并且在加快建設農業農村現代化進程中應保有“足夠的歷史耐心”。二是從西方經濟學視角出發,認為存在一個二元經濟結構,并通過工業化與城鎮化使得農業與工業勞動生產率趨于一致,從而解決了農業農村現代化的問題,之后舒爾茨人力資本理論更是充實了農戶提高知識投資的合理性[6]。不過單純參照發達國家的經典路徑,脫離資源稟賦、國情農情等實際環境將無法改變農村貧困問題[7]。三是從社會學視角出發,僅僅依照現代化趨同理論及小農終結論不能真正辨清農業農村現代化,需要在把握社會基本性質的前提下,識別農業發展發展面臨的困境,提供小農戶公平的市場參與機會[8]。其次,從非主流研究視角來看,一方面基于“平臺+農戶模式”的路徑選擇,不斷賦能平臺,促使演化周期縮短、對沖風險能力增強、農戶內生動力提高、農產品質量優化,農業市場數據也更加安全高效[9];另一方面從“內涵+外延”的角度來討論農業農村現代化的具體內涵,認為是一個具有動態演進性、國際參照性的歷史過程[10]。
值得注意的是,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是破解城鄉融合發展的應有之舉。特別是在黨的十九大首次提出后,對農業農村現代化研究的學者及其思想逐漸豐富起來,構造了針對全國、省域、地區不同范圍的農業農村現代化評價指標體系[11-16]。雖然學者們研究側重點有所不同,但不可否認的是:在歷史發展軌跡中,農業農村現代化是農業、農村現代化螺旋式上升、波浪式前進的“進階版”。
由于學界對農業農村現代化的研究還在深入,且界定標準和考慮維度間差異客觀存在,使得理論界在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的核心要素上尚未形成廣泛的共識,可主要概括為:一是將農村現代化擴展成涵蓋多方面的現代化[17],即農村現代化包含農業現代化;二是將農業現代化擴展成包括農村和農民現代化,即農業農村農民的現代化[18];三是將農民現代化從屬于農村現代化概念,僅認為農村現代化包括物的現代化、人的現代化與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現代化[19]。《“十四五”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規劃》明確“要堅持農業現代化與農村現代化一體設計、一并推進”,視“農業農村農民問題為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這意味著農業農村現代化不是簡單將農業現代化與農村現代化合并重組,而是牽一發動全身的謀篇布局。
1.2 農業農村現代化的時代性挑戰當前,在農業農村現代化一體設計、一并推進中,不難看出,這不僅僅是中國共產黨執政理念的一脈相承,更是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建設的必然選擇。但也要看到,在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的大系統中,面臨諸多時代性挑戰。從“物”的現代化角度來談,涵蓋了農業主要矛盾轉變為結構性供過于求與供給不足并存的突出矛盾[20]、農業產業體系及產業結構不完善[21]、傳統的農產品供給難以駕馭高質量的市場需求[22]、鄉村基建脆弱[23]等;從“人”的現代化角度來談,出現了城鄉居民絕對收入差距持續擴大[24]、傳統農戶抵御風險能力較為薄弱[25]等;從“治理”現代化角度來談,存在了農村社會化服務組織匱乏[26]、資源環境雙重掣肘[27]等。
目前,正處在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與鄉村振興有效銜接的關鍵節點,不僅需要以一體設計、一并推進的整體觀念為政策導向,更需要找尋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的精準發力點,破解有關農業農村現代化的深層問題。
2.1 以“物”的現代化為堅實基礎“土地者,民之本也。”要深化農村土地制度改革。要探索土地規模經營多元化,完善土地流轉機制,保障鄉村產業發展用地,用活“三塊地”釋放資源活力,為農民財產性收入增添動力。要積極推進“藏糧于地”“藏糧于技”“藏糧于庫”戰略,提高農業產能、保障農業安全,確保重要農產品供給及糧食供給穩定。
“農民小康不小康,關鍵看收入”,“產業興旺,是解決農村一切問題的前提”。要不斷培育農業農村發展新動能。在面對第一空間耕地不滿足、第二空間城鎮就業小容量以及城鄉融合不充分的銜接過渡階段[28],就如何創造出適應不依賴耕地、不依靠進城務工掙錢但卻能實現農民就業、增收的途徑成為難點。而農村一二三產業深度融合,可實現農民就近就業、激活農業農村發展新活力、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29]。一方面,要立足縣域特色資源優勢,將集約、高效、綠色產業作為縣域農村產業融合發展的方向,轉變傳統認知理念,彰顯農業多功能性、農村多元價值性,依托優勢資源發展新模式,促使融合紅利下沉鄉村。另一方面,借鑒打贏脫貧攻堅戰的產業扶貧實踐經驗,優先匹配農村產業發展相適應的鄉村建設。一是從鄉村產業融合智慧平臺建設出發,走內涵式發展道路,專門設置農村產業融合組織機構,打造線上與線下組合式的涉農電商組織,形成品質化、品牌化的農村特色產業;二是注重建設數字化產業融合平臺,打破小農戶與多個利益主體間信息的不對稱性,避免“搭便車”和機會主義行為;三是從鄉村基礎設施建設生產出發,構建加工、儲運、銷售、服務等過程式配套機制,建立農村電商城鄉物流一體化配送中心,確保農產品流通更加順暢;四是從農村合作金融機制出發,面對農村地區大量資金沉淀,積極倡導農村資金合作社模式,內部收益由全體社員共享,提高農民的財產性收入,促進農村金融“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構建高質量現代鄉村產業體系。
2.2 以“人”的現代化為關鍵要素“要推動鄉村人才振興,把人力資本開發放在首要位置”[30],應持續在育、引、變上做文章。
一要自主培育添動力。充分發揮農戶在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進程中的內生能動性,拓寬與市場供需相銜接的“地毯式”專業技能培訓;圍繞農民增產增收,積極聯合地區涉農院校、科研院所,組建新型農民合作社以及產業領軍人。二要招才引智增動力。聚焦人才發展創新機制,鼓勵引導科技型高校人才向基層一線流動,為“三農”發展“插上科技的翅膀”,既破解了專業技術人才成長通道受限的困境,同時也能為長期工作在基層的優秀專業技術人才評聘提供成長環境,進一步釋放出人才創新強勁引擎;同時通過技術入股、顧問入股、建站設室等多種渠道穩定專業技術人員與“土著居民”間的共同利益,促使“候鳥”變“留鳥”。三要轉變意識強實效。對于不同立場的參與主體,不斷成長為具備農業農村現代化情結的“新農人”;政府要充分尊重農民的首創精神,打破單打獨斗的工作模式,杜絕農民群眾意見“邊緣化”,實現農民智慧結晶推動農村經濟社會全方位的發展;新型農業經營主體要充分挖掘人與人、鄉與鄉之間的地緣關系,支持參與、領管各種跨界發展載體,激發深度融合動力;傳統農戶要主動轉變思想觀念,從政府“要我發展”到“我要發展”,做到不等、不靠、不要。
值得注意的是,在“未富先老”與“三八六一九九”部隊交織的國情、農情下,依托信息技術創新數字預警體制顯得尤為迫切。積極打造數字賦能監管平臺,建立紅藍黃“三色”預警機制,構建多層次、全方位、寬領域的農村人口動態監測平臺,通過對農村人口的精準把控,為相關“三農”政策做出合理研判,避免不可預測風險的發生。
2.3 以“治理”的現代化為發展保障在基本實現了“物”的現代化及“人”的現代化后,農業農村現代化更要需要有效的基層治理。
一是圍繞“三治”構建農村社會治理體系。一方面,務必發揮基層黨組織“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制度優勢,加強基層黨員管理,充分發揮先鋒模范及黨群組織的戰斗堡壘作用。另一方面,通過鄉村墻壁文化宣傳欄、農村圖書閱覽室、文化活動廣場等多種途徑,傳承文明鄉風、良好家風、淳樸民風的優秀文化,摒棄封建迷信,筑牢農村現代化的文化基石;大力宣傳弘揚道德模范光輝事跡及精神,為推進農村現代化提供輿論支持和精神支撐,使得理想扎根鄉村,走在希望的田野上。二是深化鄉村綠色治理理念。要強化農民在鄉村生態環境治理中的主體意識,倡導綠色生產、綠色生活,探尋低污染、高效率的循環產業發展模式,支持共享青山綠水帶來的綜合效益;要建立健全農民訴求機制,運用現代信息技術,拓展民意傳播新渠道,培育鄉村綠色治理帶頭人,在廣泛收集、聽取民意的前提下使得生態治理穩步推進。三是建立健全科技賦能新型農業專業化社會化服務性組織。在為小農戶提供多環節的農業社會化服務的基礎之上,助推農業經營方式轉變,實現小農戶與現代農業有機銜接;構建服務聯合體,綜合管理生產托管服務,最大程度發揮農業機械裝備作業能力和專業化服務水平,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發展。
“十四五”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規劃提出,“到2025年,農業基礎更加穩固,鄉村振興戰略全面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取得重要進展。……展望2035年,鄉村全面振興取得決定性進展,農業農村現代化基本實現”。為了達成這一目標,要以“物”的現代化為堅實基礎,以“人”的現代化為關鍵要素,以“治理”的現代化為發展保障,梯次推進有條件的地區率先基本實現農業農村現代化,脫貧地區實現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同鄉村振興有效銜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