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晟晟
關鍵詞:共同富裕;價值;財富
“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們的奮斗目標”,“共同富裕”四個字就是對“美好生活”的最直接、最貼切地詮釋。馬克思主義之所以“行”,在于其不僅具有科學的指導意義,而且還具有實踐意義。共同富裕作為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與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的價值追求和前進目標,是馬克思主義“行”的重要體現。所以,探析共同富裕觀的內涵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發展具有方向性和實踐性的積極作用。
“人的發展是社會發展的根本內容,偏離了人的需要和人的發展,社會發展就失去了它的最后的價值歸依,最終失去發展的動力和意義。”[1]共同富裕觀是人民心中普遍的價值追求,它的實現取決于主體人,產生于人的實踐活動,從價值論的角度出發,共同富裕具有主體性與實踐性兩個方面的特點。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堅守人民情懷,緊緊依靠人民,不斷造福人民,扎實推動共同富裕。共同富裕,無論是以使用價值為載體的財富方面(物質上的共同富裕),還是以自由時間價值為載體的財富方面(精神上的共同富裕),作為人的一種共同需求,它的實現取決于人類自身。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不止是因為我國是社會主義國家,黨的宗旨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根本上是由于財富的創造離不開主體。人區別于動物的本質也在于此,人具有創造能力,在將思維轉化為現實的過程中實現了財富的增長,離開了人意味著財富的停止和消失。
共同富裕的主體性還在于人不僅是實現這一共同理想的原動力,同時也必然應該享受其中的過程與結果。人民群眾的主體地位正是因為其既可以享受到勞動過程中的樂趣又能夠享用到自己的勞動成果,而使其可以不懈努力的創造財富。需求轉為成果,成果由人民共享,是一個良性循環。出發點和落腳點是共同富裕主體性的一體兩面,偏廢任何一個方面,都只會使這個良性的循環鏈斷裂,造成創造財富的不可持續、停滯、甚至逆向發展。
馬克思主義哲學是實踐的哲學,其核心理論歷史唯物主義是以人類社會發展為研究對象一門科學。人類社會發展的一般規律體現出其自身的邏輯性,需求是牽引人類社會不斷進步的引擎,價值是牽引需求不斷更新的動力,然而最終決定價值更新的力量是人類的實踐活動。恰恰是實踐,這種人類的創造性的活動推動了人類歷史。
實踐、價值、需求這三種與人類息息相關的因素共同創造了人類社會,三者相互促進,缺一不可。實踐,這一起根本作用的關鍵環節決定了價值和需求。共同富裕觀是人對美好生活向往的一種價值觀念,體現出的是一種對理想的追求,既有物質方面的需求,又有精神方面的需求。為了使這種共同的、美好的價值觀念成為現實成果,滿足人的需求,供我們所享受,那么只有通過實踐活動。社會的進步是人類實踐活動發展的結果,隨著人的實踐能力的不斷提升,人們的共同理想將會逐步實現。因此,共同富裕實現過程被深深地打上了實踐的標簽。
共同富裕之于“人”才有價值,脫離不開人實踐活動的歷史進程,在漸進的發展過程中其內涵被不斷充實,運用逆向思維解讀共同富裕的內涵更具有科學性。首先,貧窮不是共同富裕。新中國是建立在物質極端匱乏的基礎之上的,不是由發達的資本主義社會變革而來的,擺脫貧窮是最基本的、也是最強烈的要求。鄧小平同志說過:“貧窮不是社會主義,發展太慢也不是社會主義……我們的目的是共同富裕。”[2]因此,首先必須落腳于發展生產力,解決貧窮問題。文化大革命時期四人幫寧要貧窮的社會主義(共產主義),不要富裕的資本主義的極左思想,根本原因在于沒有理解社會主義的本質和內涵。資本主義具有富裕的屬性,社會主義更應該體現富裕的屬性。貧窮與社會主義不相適宜,不能展現社會主義的特征和優越性。其次,平均主義不是共同富裕。孔子“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思想,自古就是中國百姓的一種普遍的社會心理,不可否認這種思想在當代社會從公平正義的角度理解仍然有其積極的一面,然而在社會主義建設初期,平均主義并不是通向共同富裕的有效路徑。通過政治上的動員引導,人民的積極性早期雖然可以被極大地調動,但是在生產力水平低、物質比較匱乏的生活環境中,長期沒有物質上的激勵,僅憑精神動力,是不能持久的。“過去搞平均主義,吃大鍋飯,實際上是共同落后,共同貧窮,我們就是吃了這個虧。”[3]鄧小平同志深刻體會到建設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實現共同富裕不能單靠精神動力,要調動廣大群眾的積極性,必須形成競爭機制、打破原有的平均主義。第三,兩極分化不是共同富裕。“社會主義的目的就是要全國人民共同富裕,不是兩極分化。”[4]富人和窮人之間決不能出現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如果出現兩級分化,不僅與社會主義的本質相違背,挫傷人民群眾的情感認同,甚至會導致社會秩序動蕩。我們必須尊重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尤其是占人口絕大數的勞動人民。馬克思講過:“歷史活動是群眾的事業”[5],扎實推進共同富裕是群眾最重要的事業,內在的歷史邏輯表明人民群眾的重要性、主導性,沒有人民群眾參與,歷史將停止書寫,一切則失去價值。所以,在中國式現代化的發展進程中,推動共同富裕方面的相關政策就是要讓最廣大的人民群眾共享發展成果,而不是少數人的富裕和現代化。兩極分化是共同富裕的對立面,而且必然會破壞共同富裕。
共同富裕是人對財富的共同、公平的支配,包含“共同”和“富裕”兩方面。兩者相輔相成、相得益彰,既要富裕又要共同,不能偏重其一。
富裕表現為人可支配的某種客觀存在的量充裕豐富(比如:商品、貨幣、時間)。根據馬克思的價值論,財富的分類有以物質為基礎的使用價值財富,以貨幣為載體的交換價值財富,以可支配時間為度量的自由時間財富。所以,富裕則應該包括對使用價值的富裕、交換價值的富裕和自由時間的富裕。交換價值的富裕是使用價值的富裕與自由時間的富裕兩者的中介,起橋梁和催化作用。交換價值的出現,通過資本運作,以貨幣的形式促進使用價值不斷更新發展,不僅增加了全社會的物質財富,也提高了人的勞動效率,從而間接的創造出越來越多的自由時間,加快了人類邁向自由時間富裕的步伐。
此外,當人類社會發展到一定的階段(生產力水平極高的共產主義社會),交換價值將會退出歷史舞臺。《反杜林論》中,恩格斯曾這樣描述:“對效用和勞動花費的衡量,正是政治經濟學的價值概念在共產主義社會中所能余留的全部東西”[5]。因此,使用價值財富是基礎,自由時間財富是本質,實現共同富裕實質上是對使用價值財富和自由時間財富的共享,最終要達到實現人的自由而全面的發展。自由時間財富是最高形式的存在。
共同表示大家的、公有的,主要指人的組織形式。包括人類空間和時間上的共同,空間上的共同與時間上的共同互為前提,相互促進。空間上的共同意味著某一區域內的人的共同,在這一區域內,所有財富歸大家所有,每個人都可以公平的享有、支配自己所需要的。這里的共同是人類發展歷程中某一階段的人的共同,是這一階段中有生命的人的共同,是相對于后代人的當代人的共同。
地球是一個相對封閉的區域,所蘊藏的資源大多是不可再生的。也就意味著,共同不僅是空間上(當代人)的共同,也必須包括時間上(當代人和后代人)的共同。人的價值的最高形式是自身的全面而自由的發展,是人為了自身而活著,人本身成為發展的目的。發展本就是一個延續的過程,因此“人”的概念必然跨越空間與時間,既包括當代人也包括后代人,任何以犧牲后代人的利益來謀取當代人的自由全面的發展都是不可取的。共同更深遠、廣泛的意義在于全人類的共同,可持續的共同,以人自身的發展成為目的本身,既是人的最高價值,也是共同的本質內容。
空間上的共同是基礎,時間上的共同是目標。共同的歷史邏輯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取得空間上的共同,當代人的共同;第二階段是實現時間上的共同,可持續的發展。滿足空間上的共同會更好地調動人的積極性,促進時間上的共同;時間上的共同反作用于空間上的共同,使空間上的共同更合理,更美好!兩者縱向漸進,橫向交融。
過分強調共同偏廢富裕,會造成共同貧窮;偏重富裕,忽略共同,會造成過大的貧富差距,甚至兩級分化。共同貧窮、兩極分化都不是社會主義的發展方向,更實現不了每個人全面自由的發展這一最高價值。管仲曰:“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共同富裕內在的邏輯建立于一個基點,那就是財富。沒有財富,再美好的愿景也是一場虛無,只有財富的總量充裕、豐富,共同才有意義,離開富裕談共同,共同則不可持續。所以,共同富裕的前提是富裕。不懈奮斗,把“蛋糕”做大做好是實現共同富裕的首要路徑。
共同與富裕處于平等的地位,在發展生產力、不斷創造財富、提高物質水平的過程中,必須同時注重共同,把“蛋糕”切好、分好,在積累財富的同時要讓人民感受到財富總量增長與自己生活水平提升的正相關關系。否則輕則會影響人民群眾的勞動積極性,導致財富積累的緩慢增長或停滯;重則甚至破壞原有的財富積累,導致社會倒退,可以說共同就是人民群眾永葆奮斗精神的穩定劑和不斷創造財富的助推器。同時要始終踐行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注重人類發展的可持續性,不損害子孫后代的發展需求和對財富的共享。因此,共同與富裕應相輔相成,才會相得益彰,兩者相結合既是通向共同富裕的康莊大道,也是以中國式現代化推動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內在要求和應有之義。
參考文獻:
[1]楊忠寶.以人為本的哲學思考[J].中國校外教育下旬刊,2009(5):11.
[2]鄧小平文選: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255.
[3]鄧小平文選: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155.
[4]鄧小平文選: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110.
[5]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57:104.
[6]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60:348.
(作者單位:中共晉城市委黨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