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出版社教育領域深度融合發展思路探究

摘要：隨著數字技術的快速發展和表現手段的日新月異，融合出版在圖書出版領域的重要性逐漸突顯，對傳統出版行業的沖擊也越發劇烈。在出版業融合發展要求提出的近八年內，各大出版單位積極開拓新型出版形式，取得了一定成就，但由于專業范圍、經營性質、企業規模等不同，導致不同出版社數字化發展的差距越來越大。2022年中宣部印發《關于推動出版深度融合發展的實施意見》，提出簡單的形式融合已不能滿足廣大讀者的需求，圖書內容和閱讀習慣與技術手段的交匯是下一步深度融合的發展方向。教材出版既是各大高校出版社的重要業務板塊，也是進行融合發展的試驗田和排頭兵，回顧總結現有的教育類數字產品對下一步深度融合發展具有積極意義。基于此，文章首先通過查閱大量論文和會議資料，結合中國地質大學出版社數字產品開發經驗，梳理教育領域融合出版現狀及存在的問題；其次立足高校出版社的優勢和高等教育的特點，以服務讀者為中心思想，闡述構建數字教育平臺的目的和思路，體現了融合出版產品的功能從單向提供向雙向互動的轉變；最后結合出版一線的實際工作情況，說明深度融合發展的人才、質量、運營和資金保障機制。教育出版深度融合應圍繞內容，從用戶角度出發，不必一味追求新興數字技術而忽略適配度，同時針對前期投入大、收益慢的融合出版項目，出版社需要適當調整管理機制，為數字產品項目順利完成保駕護航。

關鍵詞：深度融合；教育出版；知識服務；數字平臺；保障機制

中圖分類號：G239.2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4-8883（2023）18-0246-04

從2014年8月中央深改組會議審議通過《關于推動傳統媒體和新興媒體融合發展的指導意見》到2022年4月中宣部印發《關于推動出版深度融合發展的實施意見》（以下簡稱《實施意見》），出版界融合發展已是大勢所趨。《實施意見》從戰略謀劃、內容建設、技術支撐、重點項目、人才隊伍、保障體系六個方面共提出20項主要措施，對未來一個時期融合出版發展的目標、方向、路徑、措施等作出全面部署，提出了明確要求[1]。本文參照文件精神、結合對出版一線工作的調研結果，介紹了教育領域融合出版發展現狀及困境，并對高校出版社下一階段的深度融合發展提出建議。

一、教育融合出版現狀及困境

高校出版社融合出版一般采用兩種模式：基于紙質書，二次開發配套的數字資源，即新型教材；基于內容資源，獨立開發數字產品。

（一）新型教材

新型教材以紙質書本為載體，將部分重要內容轉換成多媒體文件插入其中，對文字講解進行補充甚至替代，讀者通過掃描書本上的二維碼或者AR碼，得到與書本內容相關的圖片、音頻和視頻等[2]。

大部分高校出版社都有能力且出版了新型教材，其中佼佼者在內容層面進行了融合，有效減少了教材的厚度、提煉了知識點、增強了紙質教材的表現力。但是新型教材的形式與《實施意見》中提及的“強化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區塊鏈等技術應用”的要求相去甚遠[3]37。其缺點也顯而易見：第一，數字資源分散，只作為紙質書稿的輔助部分，未構成知識體系，所采用的形式有限；第二，多次掃碼操作煩瑣，有時還需要下載專門的APP掃碼登錄，影響了閱讀的流暢性；第三，針對不在銷售高峰期的“舊”書缺乏管理，導致鏈接失效，而長期維護成本過高，難以盈利。

（二）數字產品

教育出版領域存在一些影響較大的數字出版項目，例如面向職業教育的智慧職教綜合教育服務生態系統，專業性突出的技工教育大講堂，支撐居家學習遠程教學的U校園智慧教學云平臺，應用AR技術的學生專用AR地球儀（初中版）、軌道在線AR數字教育平臺，方便移動學習查詢的人教點讀APP、新華字典APP、現代漢語詞典APP。表1從功能、內容形式、載體形態這三個方面總結了數字教育產品現狀[4]。

可以看出，目前數字教育產品以主動的知識輸出為主流，輔以軟件操作功能，針對某一細分市場進行設計和服務，主要存在以下不足之處。第一，內容搜尋功能不夠精確。項目中用視頻和圖片來展示內容，常用的文字搜索功能難以實現視頻和圖片的搜索定位，即便是部分文本內容，也沒有實現內容檢索功能，停留在文獻檢索階段。第二，新型技術未充分發揮價值。部分產品雖然結合了AR等新技術，但在實際產品服務中未充分發揮技術優勢、體現新技術的價值，側重于視覺上的展示效果，缺少對互動功能的挖掘，存在為用新技術而用新技術的現象[5]。第三，標記功能較少。使用數字教育產品時會出現重復閱讀行為，但此類產品中很少提供內容標記或收藏功能。第四，缺乏個性化功能。人機互動功能較少，數字產品未給用戶和內容生產者提供交流溝通平臺，數字項目在開發過程中以“產品”而非“服務”為重心[6-7]；用戶不能根據自身情況定制知識圖譜、學習計劃等[8]。

中國地質大學出版社職教分社面向職業教育開發了立體書城APP和職教云課堂。立體書城APP是一款手機應用軟件，需要提前下載安裝并注冊，用戶通過APP的掃描功能識別紙質書上的二維碼，觀看數字資源，大部分為某一知識點的講解視頻。立體書城本質上是紙質書的衍生物，將原本分散的數字資源集中到統一的平臺上，方便管理，需要與教材搭配使用，是融合出版初級階段的產品，即形式上的融合。該產品雖然仍在使用和更新，但是隨著功能更強大的平臺的開發，其會逐漸被取代。職教云課堂是一款為遠程教學開發的產品，其采用網頁形式，具有線上教學和考試等功能，包括課程、資源、考試系統、備課系統四大模塊，主要用戶為教師。

這兩種數字產品雖然功能單一，但能滿足職業教育要求，簡單直白地將某一知識點傳遞給學生，職教云課堂在疫情期間為線上教學提供了重要幫助。若照本宣科地將此模式應用到高等教育中，必然會出現“水土不服”，目前平臺教育功能屬于灌輸式，學生被動接受，無法激發其主動性和創新性。此外，高等教育內容的深度和廣度是職業教育無法比擬的，所采用的呈現方式和功能需要多元化，在理解、吸收的前提下系統地建設，不僅是形式上的融合，更是內容和體系的整體融合。本文將結合已有開發經驗和《實施意見》精神探討面向高等教育的數字平臺建設路徑和深度融合發展的保障機制。

二、數字教育服務平臺建設路徑

高校出版社構建數字教育服務平臺應立足高校，與學校優勢學科和發展方向緊密聯系，做好頂層設計和整體規劃，發揮自身優勢，以服務用戶為核心思想[9-10]，細心打磨出精品。

（一）頂層設計

縱觀全球數字出版趨勢，已進入由編輯加工為主轉向服務為主、由單向知識輸出轉向互動交流的新階段。數字平臺頂層設計包括用戶、內容、模式、平臺、體系等要素[11]。用戶，即服務對象的確定決定了服務平臺內容的基調，例如本科生、研究生培養目標不同導致服務內容側重點不一樣[12]。數字平臺在建設初期應找準定位，做精做細，切忌“胡子眉毛一把抓”，低效重復。以本科生用戶為例，平臺內容應符合本科生培養目標，以學科定位和發展為基石，與課程教學大綱緊密結合，側重于基礎知識的傳授和實踐能力的培養，同時穿插課程思政內容，深化學生對專業的了解，激發學生對專業的熱愛，為黨育人，為國育才。

數字平臺是對教學的輔助和擴展，是對知識體系的數字化組構，是利用信息化技術幫助學生更好地理解和應用所學專業知識的工具，它不會取代線下課堂教學，也區別于人們熟悉的在線教育。課堂教學和在線教育通常是由老師講述，學生被動獲取知識，以PPT和視頻形式為主，課程內容設計有體系，偏向解決中長期問題；數字服務平臺則是用戶主動檢索、查找、獲取知識，內容形式多樣，詞條化、個性化，偏向解決眼前的具體問題。

（二）數字化構建邏輯

無論是傳統紙質出版還是融合出版，優質內容都是核心、是基礎。高校出版社開發數字教育服務平臺的優勢在于積累了大量教材素材作為基礎，依托學校擁有的權威作者、專家團隊對內容進行把關審核。數字化構建首先按照頂層設計要求，對原始紙質教材進行初步篩選，保留重點和精華內容并進行電子化。其次解構電子化的數字內容為單位元，以一定的知識體系將其結構化、關聯化，呈現從上至下的邏輯鏈；同一單位元會出現在不同的邏輯鏈中，以單位元為中心向外發散可串聯不同課程或學科，彼此關聯形成知識網。最后是數字出版和紙質出版最主要的區別，海量數據在平臺上集成，用戶通過搜索功能高效、準確地獲得自己想要的信息。數字教育服務平臺的構建需要遵循幾點：第一，數字化不是簡單的電子化，需要對電子化內容重新進行編輯、刪減和重組；第二，數字化過程中保留教材的精華內容，刪繁就簡，盡量采用圖片、表格和視頻的形式；第三，為圖片、視頻等非文字素材添加標簽，使其可被搜索。

（三）應用服務

數字教育平臺的主要目的是為課程、為教學服務，幫助學生或老師梳理知識體系。用戶登錄選擇某一課程后，平臺展示課程相關內容，包括課程介紹、知識點、開課信息和留言板等模塊。知識點除了對教材、授課大綱的內容整合、組構，還可以采用其他資料進行擴充，如古生物化石樣，本可利用其他書籍中的圖片進行多方位展示。平臺的互動功能方便用戶就不清楚的問題進行留言，管理員提醒教師登錄平臺對問題進行回答，教師也可以在平臺上發布課程變更、考試等信息。平臺的關鍵詞搜索功能具有從不同角度闡述一個知識點的優勢，例如搜索關鍵詞“沉積巖”，即刻顯示與沉積巖相關的所有內容，在沉積地質學課程下可見其定義，在構造地質學課程下可見其形成過程，在簡明礦物學課程下可見其巖石切片圖片。平臺的搜索功能符合學生在信息時代的學習習慣，面對知識盲區習慣性上網搜索答案，我國搜索引擎質量參差不齊，虛假信息和廣告讓人眼花繚亂，平臺提供了權威的渠道。高端用戶可以利用詞條創建自己的知識譜系或蛛網圖，下次登錄可直接查看。數字平臺使課程教學延伸到課外，教學不再受限于上課時長和教學內容，用戶可隨時隨地學習，拓寬了視野，激發了自主學習的熱情和對知識的創造力。

三、高校出版社深度融合的保障機制

（一）人才制度保障

到目前為止，大部分高校出版社仍是以紙質教材的出版和銷售為主，傳統紙媒編輯占社內人員的大多數，數字編輯較少或者由其他技術人員兼任，資深編輯沒有深入參與融合出版項目。分析其原因，主要有幾點：學校考核體系中，編輯考核和職稱評定不涉及融合出版，仍以文章發表和圖書獲獎作為標準，導致編輯參與融合出版的意愿較小[13]；其次，編輯不愿走出舒適區，習慣了固有的出版模式，對新的形式和技術存在畏難、抵觸心理。資深編輯全面進軍數字出版領域具有較大的優勢，豐富的審稿經驗能為數字內容的編排、結構化提供幫助，確保優質內容的輸出，所擁有的作者資源和在出版界的影響力也有利于開展數字產品的后期營銷工作。不論是國家層面還是出版社自身，都應制定、落實利好政策，如提高數字編輯的薪酬待遇、將數字出版項目納入職稱評定體系或制定數字編輯晉升機制來鼓勵資深編輯策劃、參與融合出版項目。

（二）出版流程和產品質量保障

相較于紙質書三審三校、印前質檢的成熟出版流程，以及每年社內成書質檢和上級主管部門的抽查，數字產品因形式多樣、技術不斷升級，所以出版流程沒有統一的標準，也缺乏相應的質量保障、監管和評價機制[14]。這就需要出版社在進行數字產品的頂層設計時成立項目小組，借鑒前期開發經驗、立足出版社實際情況，制定一套合理、可行的出版流程和質量保障機制。常見的有，編輯與作者搭建整體知識框架，技術人員提供數字表現手段，編輯將篩選、審核后的內容充填框架，產品正式上線前進行內測查漏補缺，通過若干次實踐，積累經驗、不斷完善，便可形成一套操作性強、可復制、分工明確的出版流程和質量保障機制。另外，借助中國數字出版博覽會、中國數字閱讀年會等重要平臺，出版社可加強出版融合發展經驗交流，凝聚行業共識，推動數字出版流程的規范化、標準化，完善質量監管和評價體系。

（三）運營保障

數字產品發布后的運營宣傳是高校出版社融合發展的薄弱環節，重建設、輕運營導致好的作品不能被廣泛傳播和使用，繼而失去優化升級的動力。現階段常用方式有微信公眾號、微博、視頻號、聯名、組織學術會議、直播等[15]。《實施意見》指出，出版深度融合不僅是產品本身與數字技術的融合，也包括建立新的運營推廣模式，利用信息技術和時下流行手段，實現整體業態創新。業態創新需要出版社運營人員打破固有思維，大膽嘗試、勇于創新，廣泛借鑒其他產業的成功案例。平衡車ninebot的“出圈”是近年比較成功的案例，其在發布之初，依靠亮眼的外形、優惠的價格，很快在消費者之間形成了口口相傳、互相推薦的“自傳播”[16]，節省了廣告費用。日常生活中“自傳播”的例子比比皆是：網紅餐廳的優美環境、精致擺盤，能誘發顧客拍照上傳社交平臺的欲望；顧客獲贈印有品牌Logo的背包，使用過程中無形為商家打了廣告。對數字教育平臺來說，想要達到“自傳播”效果并得到一定的轉化率，一是產品本身帶有迅速傳播的屬性，例如具有特別顯著、獨一無二、市場急需的內容或功能；二是較高的好評率，即產品能被推送到需要的用戶手中，且不存在明顯的短板。這就要求產品在設計階段就規劃好宣傳的“爆點”和與產品性質匹配的運營模式，為擴大影響力、打造優質品牌保駕護航。

（四）資金保障

數據顯示，出版行業目前仍是以紙質圖書作為主要創收點，產業規模維持在1000億元左右[3]35，數字產品的收入占總收入的比例較小，尚不能作為出版界的支柱產業。反過來，數字產品無法打開市場、盈利少的現狀也阻礙了深度融合發展，許多中小型出版企業望而卻步、有心無力。數字產品的盈利模式一般有兩類，一類是出版社主導，自主開發運營，面向社會進行零售，例如實體書配套或延伸的數字資源的二次銷售。另一類是為科研機構或高校建設的服務平臺，出版社作為乙方收取一次性開發費用、后期維護費用，此類平臺的內容更加專業、使用范圍更加狹窄，僅面向部分群體，不對社會人員開放，并且要求出版社有一定的平臺建設基礎和經驗。

相較于紙質書，融合出版產品前期投入資金較多，產品發布后能否在2～3年內盈利是個未知數。為鼓勵融合出版，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現國家廣播電視總局）從2015年開始推動“專業數字內容資源知識服務模式試點工作”，資助新聞出版單位、少量大學和科研院所等110家機構進行知識服務建設[17]。2022年《實施意見》進一步指出，加強不同機構之間的合作，增強新聞出版單位在融合出版中的影響力。因此對專業性強的高校出版社來說，可向主管部門申請融合發展資金，還可與學校合作獲得資助，或是向市場尋求合作，如考慮接受與平臺內容相關的廣告投放，減輕資金負擔。

四、結語

按照《出版業“十四五”時期發展規劃》和《實施意見》的部署和有關安排，加快推動出版業深度融合發展，是出版業界未來發展的重點方向和目標。新聞出版單位尤其是專業性強的高校出版社需要貫徹創新發展理念，充分利用高校學術資源，拓展合作與人才培養渠道，積極探索數字教育服務平臺的開發和創新。本文通過文獻調研，回顧了現有教育類數字產品的優缺點，結合前期融合出版經驗提出，高校出版社進行深度融合出版、構建數字教育服務平，一是要立足自身優勢專業，做好頂層設計布局，重內容、顯特色，以服務為宗旨，以用戶為中心；二是要完善融合出版的保障機制，多措并舉，立新除弊。數字技術已廣泛深入各行各業，數字技術的應用也愈發成熟，高校出版社應抓住機遇，為“文化強國”“出版強國”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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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韓騎，編輯，研究方向：新聞出版。張曉紅，編審，中國地質大學出版社副總編，系本文通訊作者，研究方向：新聞出版。王鳳林，主任編輯，研究方向：新聞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