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過程工程咨詢多方協同演化機制研究

摘要：對全過程工程咨詢發展歷程進行回顧，結合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實踐制約因素調研結果，揭示政府、市場、企業協會各方協同配合機制的重要性，在此基礎上從政府、市場雙方共演和政府、企業、協會三方共治視角對全過程工程咨詢多方協同演化機制進行論證，通過“理論-規范-實踐”三者互動，推動全過程工程咨詢高質量發展。

關鍵詞：全過程工程咨詢；協同演化；制約因素；新策略

0 引言

當前，我國建筑行業面臨能耗高、污染重、效率低和管理粗放、勞力欠缺等多重困境，與“十四五”時期建筑業高質量發展目標不匹配，亟須轉型升級。近年來，隨著工程建設領域不斷優化改革，國家大力支持、鼓勵工程建設組織模式創新升級。國務院辦公廳2017年發布《關于促進建筑業持續健康發展的意見》（國辦發〔2017〕19號），提出要通過培育和發展全過程工程咨詢，不斷完善工程建設組織模式。自全過程工程咨詢模式提出至今，有必要進行總結復盤。本文在政策規范梳理基礎上，對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改革發展歷程加以系統研究，并結合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實踐制約因素調研結果，從項目治理視角對政府、市場、企業、協會多方協同演化機制加以論證，以期為全過程工程咨詢高質量發展提出一種新策略。

1 全過程工程咨詢改革綜述

1.1 發展階段

在政府政策及實踐試點雙重影響下，全過程工程咨詢開局良好，引發整個行業高度關注［1］。為了更加系統、全面地梳理全過程工程咨詢改革，有必要將全過程工程咨詢的發展歷程進行軌跡研判和對比分析。綜合政策法規、規范標準及工程試點三個維度，全過程工程咨詢發展可簡要概括為“試點先行、百家爭鳴、理性回歸”三大階段。目前，全過程工程咨詢正處在“理性回歸”這一中間節點，為后續創新發展積蓄力量。全過程工程咨詢發展階段如圖1所示。

“理性回歸”是從“去項目管理”向“強項目管理”轉變、從“注重招式”向“塑造內涵”轉變。這兩個轉變之間存在緊密的內在邏輯關聯［2］。經過數年研討分析，行業普遍意識到項目管理能力應作為全過程咨詢單位承接項目必備的條件和能力［3］。同時，傳統工程咨詢服務的物理疊加無法與全過程工程咨詢劃等號，行業變革發展不能停留在“注重招式”的表面變革階段，而是要向“塑造內涵”的內在變革發展?？傊@兩個轉變既是工程實踐的要求，也是理性思辨的結果。

1.2 規范標準

截至目前，全國許多地區（省市區）已出臺全過程工程咨詢指導文件，涉及試點方案、指導意見、管理辦法等多種類型［4］。基于此類政策文件，全國各地先后發布全過程工程咨詢標準（含征求意見稿），數量多達數十部。標準定位涵蓋導則、指南、規程、技術標準、工作清單等多種類型。整體上，正式出臺的“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標準”數量并不多，大部分規范標準公開征求意見后遲遲不見正式頒布。近幾年，代表性“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標準”發布情況見表1。

從表1可以看出，正式頒布的代表性標準是中國建筑業協會、中國工程咨詢協會、中國工程建設標準化協會三家出臺的團體標準。其中，中國工程建設標準化協會發布的《建設項目全過程工程咨詢標準》（T/CECS 1030—2022）歷時3年編制完成，而其他協會或地方性規范標準多以征求意見為目的，大多尚未正式頒布。由此可見，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模式仍處于探索和研究階段，對于一些關鍵問題仍未達成共識，規范標準研究依然任重而道遠。

2 全過程工程咨詢主要制約因素

2.1 問卷調研

為全面了解全過程工程咨詢改革發展成效，系統總結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實踐過程中存在的問題，本研究借助北方某省工程咨詢協會于2022年上半年對各會員單位開展的全過程工程咨詢調研。參與本次調研的企業共280家，其中大型綜合資質或中小型工程咨詢類企業均有所涉及，分布于該省16個地市。經統計篩選，共回收有效問卷257份。根據調研結果分類，提取四大類17小類全過程工程咨詢推行障礙因素及其各單位投票數量。全過程工程咨詢推行制約因素調研清單見表2。

2.2 問題分析

從類別投票總數看，“市場環境、企業自身”位居前兩名；從單個障礙因素投票情況來看，排名前５位的分別是“全過程工程咨詢人員業務素質和專業水平需要提升”“全過程工程咨詢取費低”“壓價問題頻出，市場競爭激烈”“全過程工程咨詢責任界面不清晰、落實不到位”及“企業效能和核心競爭力有待提高”，分別從屬企業自身、市場環境及政策法規三大方面。

上述關鍵障礙因素之間存在錯綜復雜的因果關系，新舊問題交織疊加。因此，全過程工程咨詢改革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咨詢企業已深刻感受到通過全過程工程咨詢依然無法走出“咨詢取費低、企業效益差、人員流失多、服務質量差、低價惡性競爭、咨詢取費更低”的怪圈。究其根源，政府、市場（企業）、社會之間信息閉塞、各自為政，沒有形成協同配合機制，相互間既不同心、也不同力，從而導致改革受阻，逐步偏離預期。

3 構建多方協同演化機制

3.1 政府、市場雙方共演

根據協同演化理論（Coevolution Theory）研究成果，政府與市場并非二元對立關系。政府與市場共演，既表現為政府對市場進行培育，也表現為市場對政府進行反塑［5］。因此，政府與市場需共同發力，逐步形成固定的合作機制與模式：政府培育市場并根據市場反饋做出調整，市場獲得發展空間逐步趨向穩定，形成“政府有為”和“市場有效”的雙強模式，雙方互惠共贏、互促共進。全過程工程咨詢的發展歷程表明，政府和市場雙方都需要動態反思，形成良性互動機制。尤其是工程咨詢企業作為市場主體，更需要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選擇適合自身的發展道路，不斷提高企業治理、知識管理、人才培養、數字化應用及經營拓展等核心能力，快速形成“創新驅動”，回饋政府培育市場帶來的“需求牽引”。

3.2 政府、企業、協會三方共治

由于建筑產品存在“先交易后生產”的特殊屬性，建筑專業體制更需要在專業組織范圍內營造供專業人士學習和實踐的制度環境，發揮專業人士的主體作用［6］。工程咨詢行業明顯區別于工業商品生產交易，單靠政府和市場難以直接促成“有為政府”和“有效市場”的結合，還需要導入“第三只手”，即工程咨詢協會，通過打造“有為政府”“有效市場”和“有識協會”相結合的多強模式，形成三方共治的良性互動機制。

三方共治的基點是建設工程項目。也就是說，全過程工程咨詢需要秉持項目思維，不宜搞“一刀切”，不同類型、不同規模的建設項目不能簡單套用一個模式，允許供需雙方基于市場規則“協商”確定。從政府角度，“有為政府”需要進一步明確權力邊界，用間接調控代替直接管控，充分發揮“有識協會”的橋梁和紐帶作用，通過第三只手的“獨立性、利他性和自律性”，增加“有為政府”和“有效市場”間的粘合力。三方共治良性互動示意圖如圖2所示。

英國報告《協同謀變革》（Collaboration for Change）在闡述專業組織的性質時，采用了“會員資格、知識體系、教育、標準、倫理、行為”6個關鍵詞對專業的基本屬性進行歸納?；诖耍瑓f會要想充分發揮橋梁和紐帶作用，至少需要在“自律”“專業”和“資格”三個方面有所作為。另外，國際工程咨詢領域也在發生革命性變化。例如，以FIDIC、CIOB、PMI為代表的國際工程咨詢協會/學會在過去幾年紛紛對傳統的項目管理方法論進行升級換代，出臺發布了一系列最新版規范標準，持續引領行業發展［7］。國際工程咨詢在發展路徑上存在顯著差異：一方面，行業協會在改革發展過程中扮演重要角色，負責引領整個行業創新發展；另一方面，規范標準注重知識性和傳承性，版本不斷升級迭代，及時將最新工程實踐動態和理論研究成果融入其中。這些操作理念是國內全過程工程咨詢改革需要借鑒吸收的地方。

3.3 理論、規范、實踐相互支撐

全過程工程咨詢之所以出現由“去項目管理”到“強項目管理”、由“注重招式”向“塑造內涵”的轉變，根本原因在于缺乏理論研究和傳承。在理論誤區的語境下，政府、企業、協會無法就全過程工程咨詢的概念或內涵達成一致，各方均站在有利于自我的角度，缺乏權威性和公信力。以項目管理為例，通過對國內外工程咨詢發展歷程的對比分析發現，應當可持續、辯證地對待項目管理，將項目管理從狹隘的咨詢服務上升至理論知識和方法論層面，區別項目管理理論維度和實踐維度的不同解讀，避免分歧、淡化偏見。項目管理理論和實踐維度區別示意圖如圖3所示。

（1）項目管理理論本身涵蓋建設項目的全生命周期。在路徑依賴、能力欠缺、市場扭曲等多種因素綜合作用下，項目管理被人為割裂，在實踐層面表現為傳統咨詢服務的“碎片化”。

（2）建設項目治理理論中的經典“4C”模型［客戶（Client）、設計方（Conception）、施工方（Construction）和控制方（Control）］很早就提出了項目管理的理論及實踐定位問題。因此，全過程工程咨詢改革的當務之急依然是強化理論研究，從理論維度界定清楚建筑產品的全生命周期演變過程，以及相應的專業分工機制。

（3）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實施過程中仍然缺乏權威性操作指南，現行的政策規范還沒有關注到問題的根源；且受制于特定的知識分工格局，各大專業組織多以自我為中心，導致規范標準相互矛盾沖突，無法突破專業、地域或層級限制。數年前，英國為了更好地應對行業變革，集中討論了“新型專業化（New professionalism）”問題，英國各建筑行業學會等多個專業組織發起和資助成立了環境領域多學科智庫——Edge，打破了專業藩籬，最終形成了跨專業、跨區域、跨領域的報告——《協同謀變革》。因此，鑒于全過程工程咨詢全面推廣所面臨的一系列復雜問題，各專業協會須打破種種限制，共同研究制定有權威性和公信力的行業標準，為工程實踐提供操作指南，實現“理論-規范-實踐”之間的有效互動，不斷提升全過程工程咨詢實踐水準。服務品質是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被市場和客戶接受的根本保障，也是政府、企業和協會共演共治的核心問題之一。

4 結語

站在全過程工程咨詢“理性回歸”的關鍵節點，縱觀從建設監理、項目管理到全過程工程咨詢的改革發展軌跡，政府、市場和社會需要形成各方共演共治的良性互動機制，明確各方角色定位。從政府角度看，關鍵在于不斷推進政府職能轉變，解決市場培育、環境營造和制度優化的問題；從市場角度看，關鍵在于工程咨詢企業主動作為，重構經營發展理念，以能力塑造為核心，真正關注建筑產品的全生命周期，以建設工程項目為導向，回歸價值決定價格的底層邏輯，展現咨詢服務價值；從行業協會看，關鍵在于強化“行業自律”“專業能力”和“會員資格”管理，有效彌補政府和市場的“失靈”，通過“有為政府”“有效市場”和“有識協會”的緊密協同，共同推動全過程工程咨詢高質量發展。

參考文獻

［1］王艷艷，蔡寒.全過程工程咨詢下造價咨詢企業現狀與轉型發展的機理、路徑分析［J］.建筑經濟，2021，42（7）：3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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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沙凱遜.英國建筑專業體制變革的動態與啟示——讀Edge報告《協同謀變革》有感［J］.建筑經濟，2016，37（5）：5-7.

PMT

收稿日期：2022-08-01

作者簡介：

馬升軍（1980—），男，高級工程師，研究方向：全過程工程咨詢、數字建造。

徐友全（1962—），男，博士，教授，研究方向：工程項目管理、建設監理。

溫雪梅（1997—），女，研究方向：工程項目管理。

劉序鵬（1971—），男，高級工程師，研究方向：建設工程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