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在數千年的發展進程中,中國創造了璀璨的文化藝術,彩塑就是其中的代表之一。五臺山佛光寺彩塑作為我國唐代雕塑的經典代表之一,工藝精湛,具有重要的藝術和歷史價值。首先對佛光寺東大殿彩塑的具體形象進行分析,其次探索其造型特色,最后分析傳統彩塑對當代雕塑創作的影響,以期更好地傳承與發揚彩塑藝術。
[關鍵詞]佛光寺;東大殿;彩塑;造型;特色
[中圖分類號]J323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2095-7556(2023)11-0009-03
本文文獻著錄格式:王艷琴.淺析五臺山佛光寺東大殿彩塑藝術特色[J].天工,2023(11):9-11.
彩塑是我國歷史上重要的民族藝術表現形式,蘊含著中國傳統的文化精神和在長期藝術實踐中形成的審美意識。彩塑,又稱泥彩塑,是用濕潤松軟的黏土,從里及表,由粗到細,從軟到硬,由濕到干,在成形后進行彩繪的一種綜合性立體造型藝術。[1]傳統彩塑需要經過立木骨、塑泥胎、上彩繪等幾道工序制作而成,山西擁有中國寺觀彩塑藝術的完整體系,留存了極其豐富的彩塑造像。據統計,山西一共有13 000多尊寺觀傳統彩塑造像,其中唐代彩塑82尊,佛光寺東大殿彩塑就是其中之一。
佛光寺東大殿彩塑是我國唐代彩塑的代表之一,與南禪寺彩塑一樣,是我國唐代藝術殿堂里的璀璨明珠。佛光寺坐落在山西省五臺縣豆村鎮北約6千米的佛光新村,1961年被公布為第一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2009年6月,包括佛光寺在內的五臺山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委員會列入《世界遺產名錄》。整座寺廟靠山而建,廟宇坐東朝西,整體環境幽靜而肅穆,寺廟始建于北魏孝文帝時期(471—499年),重建于唐大中十年(856年),是五臺山聲望很高的寺廟。東大殿為佛光寺主殿,氣勢宏偉,古樸壯觀,是中國唐代佛寺建筑的典型代表,有“中國古建第一國寶”之美譽,其殿內唐風濃郁、造型豐滿、結構精巧、神態雍容、氣質非凡的彩塑是該建筑的靈魂所在。[2]
一、東大殿彩塑具體形象分析
佛光寺東大殿內面闊七間,整個東大殿坐東向西,是現存唐代木構建筑里體量最大、等級最高,具有皇家氣派的廡殿頂木構建筑,整個佛堂內彩塑造像有35尊,與大殿同時期塑造,均為泥塑彩繪,35尊佛像高低錯落,安排為高、中、低三個序列形成了磅礴如虹、尊卑有序的塑像群(見圖1)。其中主像5尊,分別為釋迦牟尼佛、彌勒佛、阿彌陀佛、文殊菩薩、普賢菩薩,高度均達到7米,接下來主要以5尊主像來分析其具體形象。

正中間7尊,以釋迦牟尼佛為正中心,左右塑阿難、迦葉二弟子,二立菩薩、二供養菩薩。釋迦牟尼佛高達5.3米,盤坐于佛堂中心,身形健碩,姿態敬穆自若,展現了佛主的聰穎和自信。頭部梳藍色螺髻卷發,臉部方圓形,面相豐滿慈祥,額頭寬平,中間有一顆痣,兩眉彎曲,眼睛細長且目光下視,鼻形稍寬而扁,嘴角兩側上翹,唇厚頤豐,兩耳垂肩,下巴圓而鼓,脖子短粗。釋迦牟尼佛通體鎏金,佛像身著袈裟式偏衫,袈裟底子為紅色,上面繪有藍色升龍或降龍圖案,衣褶自然流暢。胸部健壯,左手持佛缽于腹前,兩腿盤曲于方形疊澀須彌座上,右腳放置于左腿上,腳心向上,左腳向下,右手自然下垂,放于右膝上。從整體上看,釋迦牟尼佛肩部較寬、胸厚、腰細,肌肉豐滿,體形生動優美,慈眉善目,和藹可親,已經脫離了那種缺少人格化的呆板偶像的手法,逐步世俗化。[3](見圖2)
左次間7尊,以彌勒佛為主,四脅侍菩薩、二供養菩薩。彌勒佛坐于佛臺之上,與釋迦牟尼佛像基本同高,上身直坐,挺胸抬頭,腳踩在蓮花臺上,兩腿垂坐于方形須彌座上,頭部發飾與釋迦牟尼佛相同,為藍色螺髻卷發,額寬頤豐,正中點一白毫,面部剛毅圓潤,眼睛如月牙,鼻子高挺,鼻翼與嘴同寬,肩膀厚實,左手反放于左腿之上,右手“施無畏印”。無畏印是指右手上舉胸前,五指前伸,自然舒展,表示佛陀為救濟眾生的大慈心愿,能使眾生心安。外著雙肩式袈裟,身材魁梧壯實,威嚴神武(見圖3)。
右次間7尊,阿彌陀佛、四菩薩、二供養菩薩。阿彌陀佛造像與釋迦牟尼佛、彌勒佛造像同高,服飾為通肩袈裟,衣服線條流暢,面相方而圓,雙腿盤曲坐于六邊形蓮花臺上,頭部為直束髻,額頭亦是寬平,臉部、身體皆貼金。眉毛彎曲挺拔,眼睛半睜且微微呈俯視狀,給人一種平易近人的感覺,鼻梁挺拔,嘴角微微上翹,嘴巴小而厚,雙手舉于胸前,呈“說法印”(見圖4)。
右梢間5尊,文殊菩薩、二脅侍立菩薩、一“拂菻”、一童子。文殊菩薩是中國佛教四大菩薩之一,其博學多聞,是一位智慧和慈悲的菩薩。塑像身體挺直,頭部戴有鎏金云形頭冠,寶冠正中有一尊小化佛,前額寬而短,眉毛細而長,眼神微微下視,炯炯有神,鼻子直挺,嘴唇寬厚圓鼓,臉形圓潤適中,舒眉展眼,神態端莊。脖頸肌肉豐滿粗壯,呈現出層層項圈,雙手持如意,胸部厚實且向外擴張,腹部微微凸起,右腿盤曲,左腿自然下垂,呈半跏趺坐于蓮臺之上。文殊菩薩的服飾比較特殊,身穿青色上衣、紅色長褲,肩部為云紋狀,衣褶在胸前呈如意頭狀,胸部衣服的紋飾為螺旋狀,兩袖均翻卷作火焰紋,與其他廟宇中的文殊不同。文殊坐騎青色獅子膘肥體壯,四爪踩踏蓮花,背馱蓮臺,頭左轉,兩眼圓瞪,鼻孔飾有金色圓環,張口吼叫,獠牙外露,有怒目威嚴相,威猛無比(見圖5)。
左梢間5尊,普賢菩薩、兩脅侍菩薩、一“獠蠻”、一童子。普賢菩薩通高4.8米,頭飾為華麗的蔓冠,束高髻,長發披肩,秀美鳳眼,鼻梁挺直,嘴唇小,面龐豐潤,端莊慈祥。頸部飾有瓔珞,袒胸露背,兩腕戴有寶釧,兩手握一佛經,坐于大象之上,曲左腿,右腿下垂至蓮花寶座上。坐騎象體肥碩,兩眼下視,象牙鋒利,雙耳自然下垂,四蹄踩于蓮花之上,有大威力、性柔順之感(見圖6)。
二、東大殿彩塑造型特色
(一)布局之美


佛光寺東大殿的彩塑數量多、布局層次豐富,整體呈放射狀,左右呼應。進入大殿,整個殿堂彩塑群成組對稱,大殿的主像構成和組合與其他寺院和洞窟不盡相同,該殿主要以主像為中心,呈對稱式布局,形成了三佛對稱、威嚴壯觀的形式,且三佛坐于佛堂的正中,分別為阿彌陀佛、釋迦牟尼佛、彌勒佛,釋迦牟尼佛身旁脅侍為兩弟子、兩脅侍菩薩,身前兩尊供養菩薩,阿彌陀佛和彌勒佛身旁脅侍只是將兩弟子改成了兩脅侍菩薩,其余配置與釋迦牟尼佛完全一致。三尊主佛的右手邊為文殊菩薩,左手邊為普賢菩薩,文殊、普賢各有脅侍菩薩兩名,奴者、童子各一名。普賢菩薩身旁還有供養人一尊,佛壇左右兩端各有天王像一尊。大殿三佛同高,其他的菩薩、天王身高都在3米左右,半跪的供養菩薩身高在1.95米左右,每組關系人物均有主像,旁邊有眾多較小的塑像作陪襯,從而突出主佛的形象,塑像整體布局有序且合理,主次分明,大殿彩塑按尊大卑小、主大從小的等級關系排列,每尊塑像都端莊慈祥、比例協調,成為合中有分、分中有合的有機整體,是唐代佛寺殿堂中難得的展現佛像布局的珍貴范例。[3]
(二)繪色之美
彩塑除了塑形以外,還著重對彩塑形體加以描繪,繪色是對塑造好的塑像進行深入描繪,且根據塑像的不同結構附上華美富麗之色,這種對塑像不斷深入的繪色,主要遵循了謝赫六法中“隨類賦彩”的繪制方法,用到的顏料大多以礦物質顏料為主,顏料最大的優勢是不會變色,且具有防霉防潮的作用,顏色艷麗且保存效果較好[4],中國古代的工匠完成的大部分塑像采用塑繪結合的手法。例如東大殿三尊主佛通體鎏金,彩塑多是大色塊、大面積的平涂,與小色塊的點綴做對比,以表現衣服的層次感,著色則是冷暖搭配,使衣服裝飾凹凸有致。塑像和著色相互融合、相互借鑒,人物衣服的裝飾凹凸有致,顏色冷暖搭配,突出了塑像的特點。塑像色彩絢麗,在幽暗的殿堂中,佛像的金色以及菩薩鮮艷的紅綠色,營造出一種金碧輝煌的氛圍。
(三)線條之美
從古至今,線條存在于不同的藝術形態之中,不同的線條給人的心理感受也不同,直線條常帶有一種向兩側無限延伸的力量感,給人一種穩定、寧靜的感受,曲線常常給人一種愉悅、柔美、圓滑的感受。例如,在繪畫和雕塑之中,不同的線條都呈現出不同的藝術效果。在形體塑造上,佛光寺脅侍菩薩身體健挺高挑,體態線條以直線為主,整體呈修長、窈窕之征,服飾局部的變化突破了生硬的直線,不同長度的流水般的衣紋線條,隨風飄逸,輕快又靈動,巧妙地將線條層次化、動態化,進而凸顯出女性的柔和之韻,曲線和直線結合、交叉、重疊,實現了線與面的完美融合。[5](見圖7)
三、傳統彩塑對當代雕塑創作的影響與傳承
傳統彩塑之所以傳承至今,受人喜愛,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它能夠給予人們精神上的享受,是當時人們精神上的一種寄托,且記錄著勞動人民的優良傳統,具有一定的審美價值與意義。當代雕塑創作中融入了藝術家的觀念,加強了傳統藝術與現代科學技術的融合。在當代雕塑創作中,既要發揚優秀傳統文化和民族精神,又要讓雕塑不僅停留在形式之美上。要從全新的視角看待傳統雕塑,從不同角度借鑒中國傳統雕塑元素和文化內涵,使當下的雕塑更具有生命力,從而形成富有民族特色的中國當代雕塑藝術。[6]

中華傳統文化博大精深、源遠流長,彩塑是其重要組成部分。在實際的研究過程中,在分析中國傳統雕塑藝術的同時,還要積極地對傳統文化進行有效的傳承,不斷研究傳統雕塑藝術的表現手法,挖掘其中可提取的元素,結合日常生活,運用不同的雕塑語言進行創作,在這個過程中更好地傳承與發揚傳統工藝。
四、結語
佛光寺東大殿的彩塑造像是現存氣勢最宏偉的唐代雕塑群,是晚唐藝術風格乃至審美潮流在佛教造像中的反映,也是佛教造像藝術由隋唐向宋明過渡的重要標志。對佛光寺東大殿彩塑造像的具體形象進行分析并探索其造型特征,有利于人們全面了解這種藝術。
參考文獻:
[1]胥建國.中國彩塑藝術[M].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20.
[2]員安志.中國古代建筑的瑰寶:南禪寺與佛光寺彩塑藝術分析[J].文博,1989(5):31-39,97-100.
[3]石嘉忻.現存唐代佛教殿堂的雕塑和壁畫藝術研究[D].無錫:江南大學,2019.
[4]樊蓮芝.淺談五臺山南禪寺大殿彩塑的藝術特色[J].中國民族博覽,2022(3):173-175.
[5]閻蕊.淺談山西彩塑中的“線”的運用[D].長春:東北師范大學,2015.
[6]蔣嘉.中國傳統彩塑對當代雕塑創作的影響[D].景德鎮:景德鎮陶瓷大學,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