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三邊分區是陜甘寧邊區五大行政分區之一,轄區內鹽業資源十分豐富。抗戰時期,三邊分區積極響應黨中央和邊區政府的號召,依托自身富集的鹽業資源,通過改良鹽業生產技術、興修鹽田、搶打食鹽、修筑運鹽大道、耕牛運鹽等一系列卓有成效的舉措大力發展鹽業,取得了非凡的成就,不僅提高了三邊人民的生活福祉,而且為整個邊區粉碎敵人的經濟封鎖做出了巨大貢獻。
關鍵詞:抗戰時期;三邊分區;鹽業""""""""""""""""""""" """"""""""""""中圖分類號:K26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9864(2023)03-0026-7
抗戰時期,食鹽是邊區的富集資源,在邊區的經濟建設中占有極其重要的地位。尤其是皖南事變爆發后,食鹽一躍成為邊區的戰略物資,鹽業成為邊區的支柱產業。關于食鹽的重要性,誠如毛澤東所言:“鹽是邊區的很大富源,是平衡出入口、穩定金融、調節物價的骨干,很大一部分人民,賴鹽以交換外貨,相當大的一部分軍隊及工作人員,賴鹽以維持生活或補助生活,鹽又是財政收入的一個重要來源,故鹽對邊區有著非常重大的作用。”① 因此,學界關于抗戰時期陜甘寧邊區鹽業建設的研究成果較為豐富且日益深入。目前比較突出的成果有:付超的《抗戰時期陜甘寧邊區的鹽業發展與民生改善》② 認為抗戰時期邊區政府通過一系列卓有成效的舉措,不但有力地推動了邊區鹽業的發展,而且大大改善了邊區百姓的生活水平;馬俊恩的《抗戰時期陜甘寧邊區的鹽業技術改良探析》③ 立意新穎,以前人很少涉及到的邊區鹽業生產技術的改良為研究對象,深入探討了邊區鹽業技術改良的緣起、具體措施以及實施效果等。但是,已有的研究成果往往從宏觀的角度出發將陜甘寧邊區的鹽業作為一個整體進行綜合研究,關于區塊、單獨個體的微觀考察較少。鑒于此,筆者對抗戰時期三邊分區的鹽業建設進行全面的分析和論述,以期為學界了解抗戰時期陜甘寧邊區的鹽業建設提供一個全新的視角。
一、抗戰前三邊鹽業的概況
食鹽是三邊地區極其重要的經濟資源,主要分布在定邊縣和鹽池縣的交界處,自古以來與三邊人民的生活、商業貿易、交通運輸、戰略地位等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西漢時,三邊地區的惠安堡鹽池已經開采食鹽。唐代,三邊地區的鹽業較以前更為發達,境內擁有眾多的鹽池,其中以“烏池”和“白池”最為著名。“烏池”即今鹽池縣與陜西定邊縣之間的“花馬池”,“白池”即今鹽池縣與內蒙古鄂托克前旗之間的“北大池”④。它們所產食鹽味甘且質美,暢銷陜北和隴東一帶。西夏建國后,三邊地區的鹽業收入成為西夏極其重要的經濟命脈。明代,三邊地區的食鹽銷路廣遠,生意興隆,官府每年從中獲銀甚多,當地修邊、買馬以及接濟軍餉皆依賴于此。對此,明人周澄作《鹽池》詩贊美曰:“凝華兼積潤,一望夕陽中。素影搖銀海,寒光炫碧空。調和偏有味,生產自無窮。若使移南國,黃金價可同。”① 清末,陜甘總督左宗棠用兵新疆,為籌措巨額軍費,創設花(花馬池)定(定邊)榷運局,管轄定邊、鹽池兩地的食鹽生產和運銷事宜,獲利頗豐。
民國以來,三邊鹽業相繼被外國勢力和地方軍閥壟斷。大約1916年間,花定鹽局② 被抵押給比利時,中國政府喪失當地的鹽務主權。彼時,“比國派赫爾茲主其事,將鹽局改為稽查所,赫爾住蘭州派一伶稅官住鹽池縣,主持收稅,以后又由邵稅官接任,伶系外國人,邵系南方人”③。1927年,馮玉祥下令取消比利時鹽稅稽征的特權,“將鹽務稅收局、花定榷運局、食戶捐局合組為花定鹽運使署,每年收稅四十余萬元”④。至此,中國政府重新掌握三邊地區的鹽務主權。但是,由于鹽稅數目繁重,民眾被累者甚多。1929年1月,寧夏正式建省。同年12月,花定榷運局被撤銷,另立寧夏榷運局和甘肅榷運局。當時,寧夏榷運局共轄“濫泥池、茍池、北大池、定邊、惠安堡、中衛、紅鹽池、同湖池、葉盛9個鹽稅分局”⑤。由此可見,花定榷運局撤銷后,三邊的鹽業資源實質上劃歸寧夏所有。中原大戰后,馬鴻逵集團在寧夏的勢力逐漸膨脹。1933年,馬鴻逵正式就任寧夏省主席。此后,其為維持日益龐大的開支,對三邊鹽業的管理極其嚴格,每個鹽池都配備輯私馬巡隊和輯私步巡隊,嚴厲打擊私鹽販賣,每年累計獲取“鹽稅約100萬元”⑥。因此,民國時期三邊鹽業的紅利相繼被外國勢力和地方軍閥竊取,普通鹽戶的收入十分微薄,生活苦不堪言。長此以往,三邊鹽戶紛紛逃離,十室九空,當地的食鹽產銷亦隨之走向蕭條。
1936年6月,紅軍相繼解放三邊地區的定邊、鹽池兩縣,蘇維埃政府十分重視當地鹽業的開發,采取一系列切實可行的措施,大力發展花(馬池)定(邊)鹽業,具體包括取消國民黨的一切苛捐雜稅,提高鹽民的工資待遇,增加鹽工的數量等。以上舉措的制定和實施,使三邊鹽業重新煥發勃勃生機,從而為抗戰時期三邊分區大規模的鹽業建設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二、鹽業建設的舉措
盧溝橋事變爆發后,全國大部分產鹽區短時間內相繼淪陷敵手,海鹽供應渠道完全封閉,淮鹽、潞鹽受戰事影響,產量大幅下降。此種情況下,中原和西北的食鹽主要依靠青海、寧夏和邊區供給。但是,青鹽運輸不便,寧夏鹽產區產量不多,故陜甘寧邊區的食鹽顯得尤為重要。當時,邊區的產鹽區主要分布在三邊分區的定邊、鹽池兩縣和綏德分區的三皇峁、駝爾巷。就質量而言,三邊分區生產的池鹽,顆粒較大,“鹽色白如晶”⑦,稱為大鹽,質量較好;綏德分區生產的井鹽,顆粒較小,含硝較多,稱為小鹽,質量遠遜于三邊分區的大鹽。就儲量而言,三邊池鹽儲量豐富,已供西北民食千年之久,而綏德井鹽儲量極其稀微。基于以上種種,抗戰時期,三邊分區積極響應黨中央和邊區政府的號召,充分發揮自身的資源優勢,把打鹽、運鹽作為經濟建設的頭等任務,采取一系列行之有效的舉措積極推動分區內鹽業發展,主要包括以下幾點:
(一)改良技術
三邊分區傳統的產鹽方法是在春天的時候把鹽田整修好,待雨季來臨后,將鹽池中的鹵水灌入鹽田約10厘米深,日曬七八天至十四五天,自然結晶成鹽。此法的優點是成本低廉、操作難度低,缺點是對氣候條件的要求非常苛刻,基本屬于靠天吃飯,如在風調雨順的時節,基本還可以滿足邊區的食鹽需求,一旦遭遇特大的旱澇災害,必然會造成食鹽的嚴重短缺。對于這種隱患,抗戰初期,三邊分區黨委并未高度重視。1940年,三邊鹽業生產的隱患爆發。上半年天旱不雨,鹽池枯竭,無鹽可打;下半年淫雨成澇,鹽池中一片汪洋,曬不出鹽,最終造成邊區內外出現特大鹽荒。面對如此嚴峻的形勢,三邊分區黨委深刻反省自身不足。為克服天氣因素對食鹽生產帶來的不利影響,三邊分區黨委積極配合邊區延安自然科學院副院長陳康白等科研人員,前往花馬池附近進行調查研究。經過幾天的細致勘測,科研人員在花馬池旁邊的沙灘上發現幾處“海眼”①,里面擁有的鹵水取之不竭、用之不盡。
在此基礎上,科研人員發明了開井汲鹵的產鹽方法。所謂開井汲鹵,其實就是擴大“海眼”的口徑至水井大小,然后用吊桶把井中鹵水一桶一桶灌入鹽田,再過一天的時間待鹽花沉入水底,一層又一層雪白的鹽就會遍布在鹽田上。它與三邊分區傳統的產鹽方法相比有四大優點:其一,水井相對封閉,鹵水濃度較為穩定,旱澇災害對其造成的危害較小;其二,成鹽較快,“生產周期是一天灌水,兩天成鹽、兩天運鹽、三天曬鹽”②,共計6天,較以前縮短2至4天;其三,質量較好,開井汲鹵所產的食鹽,“鹽粒結晶很大,色白凈潔”③,三邊鹽民無不稱贊;其四,十分便捷,雨季未來臨時,可就近取鹵水灌入鹽田,收集鹵水結晶。基于以上種種,三邊分區黨委積極推廣開井汲鹵法,漸漸地開井汲鹵成為三邊鹽業生產的主要方式,單1941年就打井108眼,大大提高了鹽產量。
(二)興修鹽田
鹽田曬鹽是食鹽生產的關鍵環節,鹽田數量的多少與食鹽的產量密切相關。1938年前,三邊的鹽田數量稀少,茍池僅有461塊鹽田(每塊鹽田的面積大小不一,一般在2畝左右),老池(鹽場堡)連1塊鹽田也沒有,鹽戶只能在老湖內打鹽,濫泥池、蓮花池、娃娃池以及灣灣池等也只有少量鹽田。因此,那時三邊產鹽很少,年產量僅有數萬馱④。邊區內外出現大面積鹽荒后,三邊分區開始重視鹽田建設,調集大批的人力、物力修筑新鹽田。經過長期努力,三邊分區的鹽田建設成績可觀。截至1942年底,三邊分區的鹽田數目達到2,654方,共計4,017.74畝,極大地緩解了三邊鹽田短缺的境況,基本滿足了三邊食鹽生產的需求。
(三)軍民合力打鹽
鹵水結晶后必須及時收鹽,否則受到天氣因素的影響,結晶的食鹽會在極短時間內化成苦水,變為芒硝。1940年,鹽荒爆發后,許多三邊鹽民的生計無法維持,紛紛前往外地謀生,致使三邊分區鹽業生產的勞動力嚴重不足。同時,食鹽又成為平衡邊區進出口貿易和爭取“外匯”(指法幣)的主要來源。鑒于此,1940年秋,三五九旅四支隊1,600余名指戰員,在隊長蘇鰲、政委龍炳初率領下,奉命來到三邊分區駐防打鹽,開展生產自救。起初,戰士們對鹽業生產比較生疏,只是憑著一股熱情,“有的赤著腳板,像下水摸魚;有的挽起褲腿,像過河趕路;有的耙完一堆鹽,把扁擔順手放下水去”①。后來,通過不斷摸索,戰士們習得許多寶貴的打鹽技巧。譬如,下湖打鹽時,要穿帶腰的鞋,保護腳板和大腿;走動時,要抬起腳后跟,避免在鹽板上打磨;擔鹽時,工具不能沾鹽水,擔子不能放下肩膀等。這一過程中,戰士們的干勁更大了,不間斷地用擔子搬運食鹽,不少戰士的肩膀因此被壓得酸麻、通紅,但沒有一個叫苦和埋怨,甚至高興地說:“多擔一擔鹽,就能多換回一斤棉花,一斤糧食。就能給革命多增加一份力量,給敵人多增加一份困難。”② 在三五九旅四支隊官兵的辛勤勞作下,三邊鹽業的產量大大提升。據統計,1941年,三邊軍民共生產食鹽62萬馱,達到抗戰時期的最高記錄。能取得這樣的成績,部隊參與鹽業生產無疑在其中起到十分關鍵的作用。
關于三邊分區軍民合力打鹽的盛況,《解放日報》曾多次進行報道。比如,1943年6月15日,《解放日報》以《三邊黨政軍民搶打下,老湖已產鹽萬馱》為題載:“老湖于六日開始打鹽。定、鹽二縣黨政軍民一千余人的勞動大軍,如星羅棋布似地分布在銀盤式的鹽湖上,塞上頓呈活躍景象。定、鹽二縣群眾以區為大隊,鄉為中隊,村為小組,進行打鹽。小組內都配備有會打浪耙、會洗鹽的鹽戶一二人。”③ 由此可以看出,三邊分區通過軍民合力打鹽,大大降低鹽業生產過程中的損耗。
(四)修筑運鹽大道
1941年,皖南事變后,邊區獲取外援的渠道徹底斷絕,食鹽在邊區的戰略價值直線上升。5月18日,中共西北局作出《關于運銷食鹽的決定》,指出:“目前組織全邊區人民運銷食鹽,成為我們邊區黨與人民當前迫切的中心任務。”④ 當時,鹽業運輸面臨的顯著困難是運鹽道路的狀況十分糟糕,途經區域大多山大溝深、崎嶇難行。為解決這一嚴峻的問題,6月17日,邊區政府向三邊專署發出《關于修筑定邊至孫克崾崄公路的訓令》,指示:“目前運鹽事業積極進展中,道路之作用更應重視。定邊至吳起,吳起至太白,吳起至志丹為鹽運最主要之道路。過去僅有馱運道,不足適應發展經濟之需要。因此,本政府號召將其修成大車路,并決定由三邊分區首先在七月底以前修通定邊至寺臺一段,以后逐步全部修通。”⑤ 據此,三邊分區各級干部積極動員道路兩旁的人民搶修道路,且充分考慮農業生產的需求,對個別修路人員妥為調劑。在三邊人民夜以繼日的辛勤付出下,定延路(定邊至吳起)、定慶路(定邊至西華池)的大車路逐步貫通,三邊專署圓滿完成邊區政府賦予的光榮使命。從此,運鹽道路的狀況得到極大改善。
此外,為便利運鹽隊的吃飯和住宿,1941年三邊專署在定邊、鹽池至驛馬關的馱鹽道路上開設騾馬大店5處、小店11處。同時,為解決運鹽畜力的草料問題,三邊專署撥款3,000元,調配公草6,350斤,同群眾合辦了3處草料店,分別是打虎店1處,山城堡2處,3處草料店在1942年“共賣出飼草8,200多斤,為完成運鹽任務發揮了很大作用”①。這一切,既解決了運鹽隊人畜的吃住問題,又為往來客商提供了便利,進而大大改善了三邊鹽業的運輸狀況。
(五)耕牛運鹽
長久以來,運輸畜力不足是影響三邊鹽業運輸的一大難題。當時,食鹽運輸最好的畜力是駱駝,每頭駱駝一次可馱運食鹽達300斤左右,相當于一頭半騾子、兩頭毛驢的運量。但是,駱駝的價格十分昂貴,且數量稀少。因此,三邊鹽業的運輸畜力長期不足。
三邊地勢較高,氣候較為寒冷,大部分地區的農作物都是春耕秋收,農業生產的時間集中在陽歷3月至6月,耕牛有8個多月是空閑的,尤其是8月份左右,三邊青草茂盛,牲口肯吃、易肥,本是放青運鹽的大好時機。但是,三邊人民長期以來拘于舊習,耕牛只供拉車和耕地使用。1943年8月,鹽池駐軍警備七團率先破除“耕牛不能馱鹽”的舊習,創立耕牛運輸隊,前往張家畔鹽業公司運銷食鹽。截止9月13日,共計往返兩次,取得十分喜人的成績。第一次,32頭耕牛馱運食鹽5,527斤,獲利102,400元(邊幣,下同),除去本錢24,000元和12人的費用17,000元,凈利潤達61,400元;第二次,牛成為熟牛,32頭耕牛馱運食鹽6,530斤,獲利124,013元,除去本錢24,000元和沿途費用14,950元,凈利潤達85,063元②。警備七團的成功實踐,打消了三邊民眾的疑慮,增強了他們對耕牛運鹽的信心。此后,耕牛運鹽在三邊分區開始普及,耕牛成為三邊鹽業運輸畜力的重要組成部分。
通過耕牛運鹽,三邊鹽業的運輸畜力大幅提升,大大促進了三邊鹽業的發展。同時,耕牛運鹽一般在農閑時節,與農業生產并不沖突,可謂一舉兩得。對此,茍池的一位合作社主任感慨地說:“耕牛放青運鹽,既不誤農時,又能賺錢,真是絕妙的算盤。”③
三、鹽業建設的成效
抗戰時期,三邊分區的鹽業建設雖不能稱得上是盡善盡美,但從總體上來看成績斐然,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大大緩解了邊區的經濟困境。抗戰時期,尤其是皖南事變后,邊區的經濟形勢十分嚴峻,“幾乎沒有衣穿,沒有油吃,沒有紙,沒有菜,戰士沒有鞋襪,工作人員在冬天沒有被蓋”④。鑒于此,三邊分區以自身富集的鹽業資源為依托,采取一系列卓有成效的措施,大力開展鹽業建設,使三邊鹽業逐步成為邊區軍民生活和組織出口的支柱產業,為支援邊區的經濟建設做出了巨大貢獻。據不完全統計,1939年到1943年,“從三邊鹽池運出的食鹽約126.3萬馱,合252,600萬斤”⑤。這些食鹽運銷外地后,不僅大大增加了邊區的財政收入,而且換回大批布匹、糧食、醫藥、洋火、棉花、紙張等生活必需品,從而大大緩解了邊區的經濟困境。對此,毛澤東在1941年就予以肯定:“定(邊)鹽(池)是邊區的經濟中心。”①
第二,提高了三邊人民的生活水平。抗戰前,三邊人民的生活苦不堪言,經常食不果腹。比如,鹽戶紀堂曾說:“過去花定鹽局時,我們老池只有十幾家人,沒有一條毛驢,大家都是偷鹽的,偷一天吃一天,我們一家五口人一天只吃三合米。”② 抗戰時期,伴隨三邊分區鹽業建設的蓬勃發展,三邊鹽戶的財富不斷增加。例如,1943年,單單茍池鹽戶就增加“耕牛二十條,羊子二百八十只,馬八匹,豬六十口,驢二十八頭,駱駝兩頭,房子二十七間”③。故抗戰期間三邊人民的生活水平不斷提高,較抗戰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黃米和羊肉成為家常便飯。
第三,鞏固了黨在三邊分區的統治基礎。土地革命戰爭時期,黨在三邊地區的執政基礎十分薄弱。當時,三邊內有范玉山、周桂堂、武文英、史彥芳等惡匪橫行肆虐,外有國民黨反動武裝虎視眈眈。此外,這一時期部分三邊群眾對中國共產黨始終心存疑慮。以上種種,使黨在三邊地區的長期執政面臨嚴峻考驗。抗戰時期,三邊分區黨政軍民依托自身富集的鹽業資源,開展轟轟烈烈的鹽業建設,譜寫出一幅幅波瀾壯闊、蕩氣回腸的革命歷史畫卷。這一過程中,三邊分區黨政軍民風雨同舟、攜手共進,彼此間孕育出無比深厚的情誼。在此基礎上,三邊分區眾多的民主人士衷心接受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大批先進分子積極投身入黨。據統計,1945年3月時,三邊分區的共產黨員已達5,800人,“其中抗戰期間發展黨員4,342人,約占黨員總人數的86%”④。這一切,大大鞏固了黨在三邊分區的群眾基礎,使三邊分區成為邊區強大的戰斗堡壘。
第四,促進了三邊分區的民族團結。三邊地區與寧夏、內蒙古阡陌交通,自古以來就是多民族雜居區。因諸多因素的影響,長久以來當地的民族矛盾十分尖銳。抗戰時期,三邊各級政府在鹽業建設的過程中采取一系列惠及蒙、回群眾的舉措,大大促進三邊分區的民族團結。比如,1943年,不堪忍受國民黨壓迫的回族同胞遷移至三邊分區后,政府借給他們1萬元錢,分配6間住窯,分配40塊鹽壩,協助他們在老池成立回民打鹽合作社,過上豐衣足食的生活。對此,三邊老池回民同胞感概地說到:“陜甘寧邊區是全國最好的地方。”⑤
四、結" 語
縱觀抗戰時期三邊分區鹽業建設的全過程,可謂波瀾壯闊,它留給我們以下兩點寶貴啟示:其一,充分發揮黨員干部的骨干作用。毛澤東曾說:“領導我們事業的核心力量是中國共產黨。”⑥ 在三邊分區鹽業建設的過程中,可以發現黨員干部充分發揮了戰斗堡壘的作用。比如,三邊分區專員羅成德積極負責,始終戰斗在生產第一線,給三邊群眾以極大鼓舞。1943年2月3日,《解放日報》曾報道其模范事跡:“一、積極幫助前年軍隊機關在鹽池打鹽的繁重工作,幫助部隊解決了食糧、用具和鹽場;二、前年組織三邊群眾運鹽2萬馱,去年三邊設草店9處,境內運輸草料不缺;三、強迫二流子百余人參加工廠的工作和打鹽;四、擁軍積極,能掌握政策。”⑦ 其二,以人民為中心。毛澤東曾指出:“一切空話都是無用的,必須給人民以看得見的物質福利。”① 抗戰時期,三邊分區在開展鹽業建設的過程中,將以人民為中心貫徹始終,使三邊人民充分享受到鹽業建設帶來的實惠,大大調動了三邊人民的生產積極性。廣大的三邊人民以飽滿的熱情投身于鹽業建設的洪流中,成為三邊鹽業建設的主力軍,為三邊鹽業的蓬勃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抗戰時期,三邊分區從自身實際情況出發,采取一系列卓有成效的措施,努力發揮資源優勢,創造出豐富的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既提高了本地區的民生水平,又有力地支援了邊區的經濟建設,鞏固了黨在三邊分區的執政基礎,促進了本地區的民族團結。總而言之,抗戰時期,三邊分區轟轟烈烈的鹽業建設運動成果豐碩、貢獻巨大。
The Construction of Salt Industry in the Trilateral Subarea during
the Anti-Japanese War
LI Taotao
Abstract: The Trilateral Subarea is one of the five major administrative areas in Shaanxi-Gansu-Ningxia border area, the salt resources of which are very rich. During the Anti-Japanese War, the Trilateral Subarea actively responded to the call of the Party Central Committee and the border area governments. Relying on the abundant salt resources, the Trilateral Subarea vigorously developed the salt industry through a series of effective measures, such as improving salt production technology, building salt pans, rush-harvest salt, building salt transportation roads, and using farming cattle to transport salt. Remarkable achievements were made, which not only improved the lives and well-being of the people in the Trilateral Subarea, but also improved the salt industry. It made a great contribution to breaking the enemy’s economic blockade in the entire border area.
Key words: the period of Anti-Japanese War ; Trilateral Subarea; salt industry
① 毛澤東.毛澤東選集[M].沈陽:東北書店,1948:802.
② 付超.抗戰時期陜甘寧邊區的鹽業發展與民生改善[J].日本侵華南京大屠殺研究,2021(2).
③ 馬俊恩.抗戰時期陜甘寧邊區的鹽業技術改良探析[J].鹽業史研究,2021(2).
④ 政協鹽池縣委員會.鹽州紀事:鹽池文史資料選編(上)[G].銀川:寧夏人民出版社,2006:11.
① 鹽池縣縣志編纂委員會.鹽池縣志[M].銀川:寧夏人民出版社,1986:4.
② 民國成立后,花定榷運局沿襲舊制。花定鹽局為花定榷運局下屬機構,是花定榷運局的主要產鹽局。
③ 陜甘寧邊區財政經濟史編寫組,陜西省檔案館.抗日戰爭時期陜甘寧邊區財政經濟史料摘編:第6編[G].西安:陜西人民出版社,1981:378-379.
④ 鹽池縣縣志編纂委員會.鹽池縣志[M].銀川:寧夏人民出版社,1986:22-23.
⑤ 鹽池縣縣志編纂委員會.鹽池縣志[M].銀川:寧夏人民出版社,1986:187.
⑥ 黃正林.陜甘寧邊區社會經濟史(1937—1945)[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6:413.
⑦ 埃德加·斯諾.西行漫記[M].北京:東方出版社,2005:252.
① 海眼是鹽殼下面的水液滲出的氣孔,里面鹽水濃度很高。
② 武衡.抗日戰爭時期解放區科學技術發展史資料:第2輯[M].北京:中國學術出版社,1984:323.
③ 武衡.抗日戰爭時期解放區科學技術發展史資料:第2輯[M].北京:中國學術出版社,1984:202.
④ 每馱按150斤計算,每斤按24兩計算,相當于16兩秤的1.5斤,這是三邊食鹽長期形成的特殊計量規定。
①② 中共定邊縣委史志辦公室.三邊往事[Z].2006:222,223.
③ 轉引自:施原明.報紙中的鹽池:陜甘寧邊區時期[M].銀川:寧夏人民教育出版社,2011:150.
④ 中央檔案館,陜西省檔案館.中共中央西北局文件匯集(1941年)[G].1994:4.
⑤ 政協定邊縣委員會.陜甘寧邊區三邊分區史料選編(上冊)[G].2007:77.
①⑤ 張樹林,張樹彬.紅色記憶:走進革命老區鹽池[M].銀川:寧夏人民教育出版社,2012:124.
②③ 施原明.報紙中的鹽池:陜甘寧邊區時期[M].銀川:寧夏人民教育出版社,2011:182.
④ 毛澤東.毛澤東選集: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892.
① 中共寧夏回族自治區委員會黨史研究室.中國共產黨寧夏簡史(1926—2009)[M].銀川:寧夏人民出版社,2011:37.
② 鹽池縣檔案局(館).陜甘寧邊區時期的鹽池:檔案史料匯編(下冊)[G].銀川:寧夏人民出版社,2016:903.
③ 寧夏檔案局(館).抗戰時期的寧夏:檔案史料匯編(下)[G].重慶:重慶出版社,2015:413.
④ 中共榆林市委黨史研究室,中共定邊縣委史志辦公室.陜甘寧邊區三邊分區史[M].西安:陜西人民出版社,2018:143.
⑤ 施原明.報紙中的鹽池:陜甘寧邊區時期[M].銀川:寧夏人民教育出版社,2011:155.
⑥ 毛澤東.毛澤東著作選讀(下冊)[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6:715.
⑦ 轉引自:張樹林,張樹彬.紅色記憶:走進革命老區鹽池[M].銀川:寧夏人民教育出版社,2012:120-121.
① 毛澤東.毛澤東文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4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