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來

時間" " 2019年

地點" " 上海

（幕啟。）

（舞臺背景布置為大劇院。）

（畫外音為武迓鼓《保衛娘子關》演出的聲音。）

（喝彩聲。）

（旁白：獲得本屆全國群星獎音樂類的作品是，來自山西平定的武迓鼓《保衛娘子關》！）

（舞臺背景播放熱烈的鼓掌聲。）

（師父李滿才坐在大劇院門口，王文跑出找到李滿才。）

王 文 成了！師父！成了！我們終于成了！

李滿才 哎呀你喊什么！聽見了，我都聽見了！

王 文 有志者那個事竟成，百二秦關終屬楚吶！

苦心人那個天不負，三千越甲可吞吳！

李滿才 臭小子！你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讓人瞧

見了，咱們武迓鼓的臉都得被你丟光！

王 文 （尷尬地撓頭）師父，我這叫情不自禁，

情難自已，情非得已，情……

李滿才 行了行了，再說下去你都得情竇初開了。

王 文 （激動地）師父，別說情竇初開了，我這

心里都小鹿亂撞，咣嘰咣嘰停不下來啊。這

多大的獎項，多大的榮譽啊！（哽咽地）

師父！咱們這十幾年的努力，終于沒有白費！

李滿才 （感慨地）是啊，八千里路云和月，三十

功名塵與土，咱們堅持的這么些年，真可

謂是雄關漫道真如鐵啊！武迓鼓終于從山西

平定走向了全國。

（畫外音播放武迓鼓獲獎評價，畫外音：“武迓鼓《保衛娘子關》手法新穎、主題鮮明，具有當代審美和創新意識。作品振奮人心、恢宏大氣，打出了中國人的志氣，展示了中華民族的精神。藝術創作有高度，策劃創意有個性，擬人化的表演很別致，扣人心弦……”）

時間 2005年

地點 山西平定

（幕啟。）

（舞臺布置依舊是李滿才的家門口。）

（舞臺布置一張桌子，一把椅子，舞臺全暗，只有一束追光打在李滿才身上，李滿才坐在椅子上，靠著桌子整理資料，一邊整理資料，一邊悠悠地唱著鼓點。）

李滿才 乙不得 喬，得不得不 喬得不，乙不等 喬不，

喬喬 乙喬，得不得不 喬喬。參參，參 參得

不，參登 參登，得不得不 參，乙得不

喬登……

（李滿才越唱聲音越哽咽，越唱聲音越低，幾乎聽不見。）

此時舞臺燈光全部亮起，王文出場，出場的王文接替李滿才繼續唱了起來，聲音洪亮。

王 文 （拉著仝仝，一邊接著師父的鼓點唱一邊

上臺）乙得不 喬得不，喬登 喬得不，乙不

登 喬，喬登 乙登，得不得不 喬喬。參參，

參 參得不，參登 參登，得不得不 參……

李滿才 我必須堅持。（自言自語）

（李滿才戴著眼鏡，一點一點地在本子上寫著。）

（王文走到了李滿才身邊。）

王 文 師父，這個鼓點是您教我武迓鼓的第一個

鼓點啊。

李滿才 你來干什么，我不是說，以后都別讓我再

見到你了嗎！

王 文 師父，我來給你送申遺資料來了。您給我的，

我得還給您。

（王文說完，從隨身的包中拿出一沓資料，放到李滿才的桌子上。）

王 文 師父，徒弟……徒弟對不起你啊。

李滿才 罷了罷了，人各有志，不能強求，你有你

的陽關道走，師父也有師父的獨木橋走。

王 文 師父，我這不是陽關道，只是求一條生路，

您也不是獨木橋，只是一路荊棘啊。

李滿才 一路荊棘就要放棄了？咱這武迓鼓傳承了

多少年，多少代了，能在我手上絕了傳承了？

王 文 師父，咱武迓鼓只有在祈福、廟會、元宵

節時才有表演的機會，小時候，看的人多，

賞錢也多，還能湊合，但現在，年輕人都

出去打工了，看的人也少了，那三兩個賞錢，

養活不了家啊。

李滿才 你說的，我也知道啊。唉，多想回到你小

時候那會兒，你天真無憂，每天跑來找我學

武迓鼓，那是攆都攆不走啊。

王 文 是啊，我也還記得那時候，那些場景，都

還在我的記憶里，歷歷在目啊，仿佛一睜

開眼，就能看到小時候的我，朝您歡快地

跑過去。

（王文說完后，扮演少年王文演員與扮演年輕時的李滿才的演員上臺表演，燈光打在少年王文和年輕的李滿才身上。）

（少年）王 文 （歡快地）師父！師父！你快教

教我！

我要學武迓鼓！

（年輕）李滿才 你真想學？

（少年）王 文 當然！

（年輕）李滿才 那你愿意在我這工作的地方，吃

苦？

（少年）王" 文 那有啥！咱不就是在農場么，我

能行。

（年輕）李滿才 昨天我教你的鼓點背會了嗎？

（少年）王 文 那必須背會了！小意思！

（年輕）李滿才 好！那么難的鼓點你都能記住，

你小子有前途。來來來，坐下。

（少年王文坐到李滿才身邊。）

（年輕）李滿才 早在清代末年，咱這片地界就有

武迓鼓隊了，那會兒啊，平定和

附近的村莊每有“上會”活動，也

總是用武迓鼓作鑼鼓儀仗。

（少年）王 文 那么早啊！

（年輕）李滿才 是呀！

（少年）王 文 那您給我講的那些鼓點怎么用啊！

（年輕）李滿才 去，給師父撿幾顆石子過來。

（少年）王 文 好嘞！

（少年王文撿了幾顆石子遞給師父。）

（師父拿著石子在地上邊說邊寫。）

（年輕）李滿才 你看，這個武迓鼓呀，總共得有

21個人，每個人手里得各操一件

打擊樂器，就是在表現行軍破陣

的場面。

（少年）王 文 哇！這么大陣仗！

（年輕）李滿才 在行進過程中，縱列兩行，龍旗

前導，“帥”位中央操鼓指揮，“軍

士”們且鼓且舞，環之繞之。你

看啊，這里面學問大了，我用×

表示上音鼓、銀鑼、小镲、鐃，

用o表示下音鼓、鈸、云鑼，這

個和咱們的鑼鼓是對應的，得不

得不 喬喬，就得×××× ××，

參參，就得oo.

（少年）王 文 “帥”位中央操鼓指揮。（一副

憧憬的樣子）

（年輕）李滿才 在那兒嘟囔啥呢，我剛才講的你

聽了嗎？

（少年）王 文 聽了聽了。

（年輕）李滿才 聽個啥了你就沒聽。怎么，想當

帥？

（少年）王 文 想。

（年輕）李滿才 那可不是簡單的事情，知道武迓

鼓劇目《朱仝上梁山》不？

（少年）王 文 知道知道。

（年輕）李滿才 朱仝就是那個“帥”。

（少年）王 文 （嘟囔著）我一定要當上這個

“帥”，嘿嘿嘿（自己傻笑）。

（年輕）李滿才 你啊！先給我撿石子去！

（少年）王 文 師父，您是沒手還是沒腳啊！您

腳邊都是石子，還得讓我撿了給

您。我看您這是拿我當童工使，

可不是徒弟使。

（年輕）李滿才 你個小兔崽子，我是你師父，讓

你給我撿撿石子你看你這話多的，

你（伸 手要打王文）。

（少年王文立刻跑開。師傅在后面追。）

（年輕）李滿才 我看你往哪兒跑！

（兩人的歡笑聲。）

（切光。）

（燈光打在現代王文和李滿才身上，王文和李滿才繼續表演。）

王 文 那時候我天天背鼓點，就想著背對了，將

來當“帥”。

李滿才 可不是嘛，就想著站在中間指揮別人。

（兩人哈哈大笑起來。）

王 文 師父，您背后放的這些樂器，讓我最后再

摸一摸，行么？

李滿才 唉，去拿吧。

（王文拿起樂器，輕輕地敲打起來，而此時，仝仝卻拿著鼓順著節奏一點一點敲起來。）

王 文 仝仝，你喜歡鼓么？

仝 仝 這個好好玩。

（仝仝說完，自顧自地敲打著鼓，笑了起來。）

李滿才 仝仝跟你小時候真像啊，平時不咋說話，

一碰到這些樂器啊，就跟找到了魂一樣，

你看他笑的那個樣子，和你小時候一模

一樣。

王 文 仝仝，怎么現在這么開心啊，又蹦又跳的。

仝 仝 爸爸，打，打鼓。

王 文 你想學么？

仝 仝 學！好好！（傻笑起來）

王 文 可是你的病（自言自語）……

李滿才 徒弟啊，我不是想留你才這么說，我覺得

或許學這個對仝仝的自閉癥狀有幫助。你

看，他現在多開心啊，你再想他平時的時

候，面無表情，跟塊木頭似的。

王 文 要是學咱武迓鼓真能治好仝仝，那我肯定

教啊。

李滿才 那要不，你就在我家里教，圖個方便嘛。

順便嘛，再幫我整理整理資料，跑跑申遺

的事兒。

王 文 師父啊，你是不是又開始給我挖坑了啊，

我還沒走呢，就又要留下了。

李滿才 這也是為了仝仝。自閉癥是基因病，不好

根治，可是對待自閉癥的孩子，你得找到

一個他可以表達的出口，或許……

王 文 或許什么？

李滿才 或許，音樂，武迓鼓可以成為仝仝和外界

聯通的一個出口。

王 文 對，為了仝仝，師父，我留下來！我想試試！

（王文盯著仝仝，眼里含著淚水。）

李滿才 （開心地）為了仝仝，也為了咱武迓鼓，

咱們師徒倆重整旗鼓！再闖一闖這條獨

木橋！

（李滿才說完，仝仝歡快地敲打著鼓，一邊敲鼓一邊喊著：“闖獨木橋！闖獨木橋！”）

（李滿才和王文被仝仝逗得哈哈大笑。）

李滿才 來，王文，（拉長聲音喊）扮朱仝，畫臉

譜，戴甩發、三髯，系彌留，額前插面牌、

絨球，穿長袍，穿黑靴……

（切光。）

作者單位：陽泉市文化館（陽泉美術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