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社會治理共同體的建設,是調動社會治理參與積極性、創新社會治理形式、提升社會治理效能的必然要求。在中國式現代化背景下,我國基層社會治理共同體的發展正面臨著價值精神性、共益關系性、組織協調性方面的三重問題與挑戰。對此,需要在黨的二十大精神的指導下進一步加強黨建引領,發揮黨在基層社會治理中作為“元治理者“的作用,通過黨的強有力的價值引領機制、黨組織扎根式服務的工作機制以及“黨建—社建”機制的雙向嵌入,推進基層社會治理中的價值共同體、利益共同體和組織共同體的有序發展,促進“人人參與”的治理格局形成。
關鍵詞" 黨建引領;中國式現代化;基層社會治理;共同體建設
一、中國式現代化視閾下構建基層社會治理共同體的重要現實意義
黨的二十大明確指出要在黨的領導下“健全共建共治共享的社會治理制度,提升社會治理效能”,并強調要建設“人人盡責、人人有責、人人享有的社會治理共同體”。作為多元協商共治的生命有機體,社會治理共同體是構成無數個體、組織和社會制度連接的重要中介。其以城市社區等基層治理空間為承載,以社會成員共同利益和共識為前提基礎、以社會責任共當和公共性價值取向為基本意志,旨在協調基層社會關系、激發基層治理活力、維護基層社會秩序并促進整體社會良性發展。
從社會治理走向社會治理共同體,一方面體現的是新時代背景下對社會治理的訴求、目標、任務的現實關照與及時回應。社會治理共同體的整體理論框架,需與時俱進,要與基層社會現實相契合、與社會變遷相適應。另一方面也意味著從過去發展至今,中國社會治理經歷了從全面深化改革到提質增效的新歷史性階段。在新的發展階段,基層治理工作需要繼續通過有效機制健全和完善制度供給,落實民生保障、防范化解重大風險、維護社會穩定等重要工作,并服務于實現中國式現代化的基本大局。
中國式現代化具有著實踐性、人民性、民族性和世界性的內涵底蘊。作為一項具有整體性、復雜性的系統工程,其需要在黨中央的集中統一領導之下,有效統籌全國各項資源“集中力量辦大事”。需要能夠打破各項協調工作中的溝通壁壘,增強組織間的有效協同合作能力。需要通過機制完成社會動員,調動各類群體參與社會治理與社會發展的積極性,助力中國式現代化的目標達成。在此宏大背景和目標愿景下,基層社會治理共同體的發展面臨如何進一步筑牢群眾根基,激發居民有機團結,創造美好家園以及共同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新時代任務。
基于此,如何在黨建引領之下進一步完善和發展基層社會治理共同體,培育和激發在地治理力量的活力,更好地發揮包括基層社會組織、基層群眾自治組織、居民以及在地企業單位等在內的治理共同體主體意識,完善基層治理機制,便是在中國式現代化背景下提升基層社會治理效能的應有之義。在黨的領導之下,在我國基層社會現實實踐之中探索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治理共同體的構建路徑,對于在中國式現代化背景下做好治理工作重心下沉、維護社會長治久安和提升民生福祉具有現實意義,也為當代國際社會治理提供有價值精神、有利益互惠態度、有組織行動力度的中國方案。
二、當下基層社會治理共同體構建中的新問題與新挑戰
基層,是國家治理體系中的“毛細血管”,承擔著為民輸送公共服務、為國保障長治久安的基礎社會功能。我國治理體系現代化建設以來,在黨和國家的高度重視之下,基層社會治理逐漸步入規范化、制度化、法治化和數治化并舉的發展軌道。隨著社會治理重心向基層轉移,卻也逐漸出現“上面千條線,下面一根針”、基層包攬一切、治理依賴行政動員以及“懸浮式”發展等問題。
導致這一現象的主要原因在于當前基層社會治理共同體的工作模式中雖然實現了在縱向管理和服務上的“一縱到底”,但囿于橫向協調不足,居民利益分化、治理制度供給不足,參與治理的共同體規模小、治理專業化能力薄弱、未能形成合作式治理網絡等問題,限制了基層社會的活力,使當下治理共同體構建中面臨多重問題與挑戰。
(一)片面強調治理形式創新帶來的共同體發展中價值精神性的挑戰
對于基層治理手段和形式創新的片面強調所帶來的問題,主要體現在基層治理創新與現實治理成效邊際遞減之間的二律背反。所帶來的是基層治理過程中的治理制度設計并不能明顯改進基層治理成效的吊詭現象。治理形式創新成為部分基層政府引起上級關注、媒體關注的“亮點”和常規績效考核范圍之外的“加分項”。形式化的基層治理手段創新不能真正體現中國式現代化道路中的創新發展意涵,部分基層治理主體通過假借創新之名,產出難以推廣和應用的“創新”機制卻又能享有治理績效之實的不良現象,加劇了其在績效主義下的功利、取巧心態,造成基層社會治理公共資源浪費、居民信任被消耗、居民參與基層公共事務的熱情度不高的后果,讓其逐漸忘卻服務基層民眾的價值初心和價值使命,為基層治理帶來了價值精神性問題與挑戰。
(二)片面采取“硬治理”態度帶來的共同體發展中共益關系性的挑戰
所謂片面化的“硬治理”態度,指的是在開展基層治理工作中將規定動作的剛性要求、績效指標至上的治理態度。其來源于在現有治理成效指標體系中,不同治理層級通過責任制度進行壓力傳導,讓基層工作者在多重要求中只能重速度而輕質量,重結果而輕過程。對基層治理過程中的關系性的注重,是在中國式現代化背景下以柔性治理兼容剛性治理的內在要求之一,也是聚民心和推進基層高質量發展的本質屬性。然而,當下卻存在著由于對基層生活的鄰里關系網絡塑造和發展的忽視、對居民地方歸屬感等情感性需求忽視、對基層社會服務的供給只關注數量而不注重質量等現象。一方面導致群眾參與基層公共事務的熱情度普遍不高、互助團結的氛圍較薄弱、休戚與共的共同體意識不強。另一方面導致群眾對基層工作者的不信任、難理解、不支持等問題的出現,為基層治理造成共益關系性的問題和挑戰。
(三)片面關注縱向層級貫通造成的共同體發展中橫向組織協調性的挑戰
“鄉鎮/街道政府—村/居委”構成當下最常見的基層社會縱向治理結構。而在縱向體系下,村居委會作為街道政府進行前端輿情感知的主要窗口和治理政策工作落實的主要參與者,難免在工作執行中成為基層政府“派出機構”而喪失其作為群眾性自治組織的自主性。這種自主性的喪失,從外部而言使其在與包括社會組織、村/社區自組織等橫向層級的治理主體的互動過程中處在尷尬位置,需要在群眾的民意代表、政府治理的意志貫徹以及自身發展的長期考慮的多元利益之間斡旋,影響各主體對于社區公共事務協商與決策討論,從而對治理共同體的橫向良性的合作協調機制的運作帶來挑戰。而從內部而言,組織架構的不盡合理、組織規范相對欠缺、組織人員缺少專業支持等現實問題的存在也成為進一步制約各主體發揮基層社會治理的自主效能的痛點所在。
三、從動員到引導:黨建引領下基層社會治理共同體現代化發展的創新路徑
在中國式現代化背景下,針對上述困境與挑戰,需要中國共產黨作為政治領導核心和社會的組織核心,繼續堅持政治引領屬性的同時進一步發揮其對基層社會治理共同體凝聚的引導功能。一方面是因為當下基層社會治理中存在著參與主體協商失靈的可能,需要黨的基層組織作為超越各方利益和不同機制的統合力量,在共同體合作參與基層社會治理的過程中發揮價值性、情感性的引導作用。另一方面是因為在基層社會治理共同體建設中,包含著具有動態性和復雜性的多元主體參與和多維關系構建,需要黨作為基層社會的“元治理者”進行牽頭協調,促進組織間合作效率。具體而言,中國式現代化背景下黨建引領發展基層社會治理共同體的機制創新,應主要包括以下幾方面。
(一)黨的價值引領機制有力嵌入,推動基層社會治理價值共同體的形成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的經濟社會建設取得舉世矚目的成就,但也無可避免地在一定程度上出現利益分化、多元價值沖突等問題。現實中,基層社會中存在著居民由于對所在社區缺乏地方情感認同、企業單位在自身利益驅動下忽視公共利益等現實議題。存在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將個人利益與社會利益相割裂看待,認為個體力量在解決社會問題中微不足道的認知偏差。治理集體行動的目標難以達成,阻礙了基層社會治理工作的開展,亟需通過打造治理價值共同體來為群眾的參與賦能、為共識的達成賦能,增強基層社會凝聚力。質言之,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價值引領者,通過超越一般意義上的工具理性,在價值層面引領治理合意的達成與發展。
與此同時,中國共產黨作為代表最廣大人民利益的政黨,始終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為人民謀福利的價值觀具有深刻的價值感召力。相應地,基層黨組織以公共利益和社區居民的民生福祉為先,通過黨支部的力量深入挖掘基層屬地化資源,開展包括基層黨課(沉浸式黨課,行走的黨課等)、教育培訓、社區書記和黨員骨干樹立模范典型等多種柔性方式在內的黨建行動進行價值引領,促使責任意識、主人翁意識、社會共同體意識的價值理念入腦入心,迸發參與治理的主動精神和歷史責任擔當的使命精神。將維護和增進社區、鄉村發展公共利益的目標共識嵌入基層社會高質量發展的理想愿景之中,構建人際和諧互助基礎上的、具有高認同度的基層社會治理價值共同體,推動基層工作的有效開展。
(二)黨的扎根式服務工作機制有效嵌入,促進基層社會治理利益共同體的發展
基層黨組織,作為充滿溫情與服務民眾初心的先進組織,對于居民實際利益和需求,能夠從基層公共事務的痛點難點出發,暖民心、聚民意,推進基層社會治理利益共同體的形成。一方面,在基層黨組織牽頭下,社會組織等形式的參與主體能夠汲取黨組織扎根式、參與式的先進服務工作經驗,建立包括“服務需求排摸—服務平臺搭建—專業服務提供—服務成效評估”在內的服務體系的全流程閉環。針對基層治理中的一些重點工作(如美麗家園建設項目)或疑難問題(如老舊小區停車難),通過成立治理共同體的黨員先鋒隊進行民情探訪、實地調研,化解難題和糾紛矛盾,連接、重締居民之間、組織之間的互動關系。另一方面,通過引入黨群工作先進經驗,在發揮黨的主體性作用下柔性化地引導政府、社會和市場等多元主體參與到基層治理工作中,使其界面聚焦于社會公共利益,合理合情表達訴求,實現多方共贏。如上海市虹口區形成“以群眾為中心、以服務為載體”的黨建創新工作思路,發揮居民區家園黨建的組織優勢,傾聽樓棟居民意見與心聲,把黨的群眾工作方法這一“法寶”融合進加裝電梯的實際服務中,讓加裝電梯流程從過去長達2年的時間縮減到現在最短只需3個月的時間,以基層黨組織的參與式、扎根式工作模式和柔性引導方式,有效彌補政府行政化手段的單一和社會自發秩序的不足,取得了社區治理的顯著成效。
在增強參與治理的主體間社會信任、提升社會資本存量層面,黨建將進一步激活和促進基層社會資本的優化再生,推動形成社區、鄉村治理的互惠和信任關系網絡的發展,推動基層社會治理利益共同體的形成。例如,在突發公共衛生危機事件時,社區基層黨組織能夠基于日常 “動員示范”過程中與其他參與治理主體產生的良性互動,調動、整合社會力量,能夠快速形成以基層黨組織為領導核心、以區域化黨建為平臺的橫向社會資本的整合機制,將黨組織與社區業委會、物業公司、單位黨代表、社區民警以及社區志愿者和居民等連結起來,形成一個多元參與的社區互助合作網絡。而基層社會網絡的結構與資源都是一種社會資本,通過黨建平臺把參與治理的行動者聯系在一起,培育社會信任的同時促進協調合作,實現互惠互利的同時也有效提升了基層抵御風險的韌性水平,強化主體間信任、關系聯結的同時提升基層社會治理效能。
(三)“黨建—社建”機制雙向嵌入,推進基層社會治理組織共同體的進步
推動基層社會治理的現代化發展和“人人參與”治理格局的形成,要通過黨的建設與多方主體參與基層社會治理實踐的雙向互嵌,探索、豐富和完善基層公共事務的議事機制、社會治理共同體互動平臺的協調機制和治理項目的支持機制。首先,要充分發揮“黨員議事會”和“居民區聽證會”等黨建—社建互嵌基礎上的議事機制對社區各方主體參與社區治理的輻射效應。前者是在黨的領導下通過“一人一冊、一事一記、一月一訪、一季一議、一年一報”等工作方式,有效凝聚合力,激發各方參與公共事務、協商議事的積極性,促進治理機制有序發展運作;后者通過“居民區走訪—會議召開—內容公示”等運作機制,黨總支以組團式服務方式廣泛走訪征集民意,定期召集各方代表參與議題征詢會,對社情民意與治理議題進行討論,對相關議題形成提案,并對會議議案、聽證會結果予以公示,保障和促進各類主體對公共事務的有序參與。
其次,要在黨建—社建互動基礎上建立和完善基層社會治理共同體平臺的協調機制。具體而言,在協調機制層面重視組織化過程,通過將居民區的毛細血管(樓組和住戶單元)納入黨組織的輻射范圍,構建“基層居民區黨組織—樓棟黨小組—樓組長和骨干黨員”的黨群一體化建設體系,形成基層治理工作開展、群眾生活問題解決的黨群聯系與橫向溝通協調機制。
最后,要將“區域化黨建”機制與“結對共建”機制轉化為治理項目的支持機制,動員各單位力量,鼓勵將其區域化黨建平臺轉化為基層社會治理共同體孵化平臺,為基層社會治理工作開展提供必要的人力、物力和財力支持,推動諸如社區/鄉村發展基金會等樞紐性社會治理組織、“小微項目自治金”等社區治理項目的創新發展。
綜上所述,在中國式現代化背景下,從積極響應黨的二十大關于健全基層黨組織領導的社會治理共同體發展的要求來看,應該進一步重視發揮黨建的社會化引導屬性,通過基層黨組織的扎根式、參與式服務來“撬動社會”,激發和重建原有治理系統中包括組織、人員、資源和信息在內的橫向聯系和有機團結,形成基層社會治理共同體,實現從“動員”向“引導“的治理現代化轉型發展,促進社會治理的參與主體在基層公共事務上的全鏈條、全方位和全覆蓋地參與、決策、管理和監督,提升社會治理效能,推進基層社會治理現代化發展,提供社會穩定與社會發展的中國方案。
參考文獻:
[1]方堃,明珠.社會治理共同體的邏輯內涵及形塑路徑[J].中南民族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21(7).
[2]李達,張瑞才.社會治理共同體:一個文獻述評[J].湖北社會科學,2021(3).
[3]劉欣,田豐.城市基層黨建與社區社會資本生產—基層社區黨建的延展效應[J].學術月刊,2021(6).
[4]劉樂明.演進·勢能·路徑:新型舉國體制助推中國式現代化的邏輯理路[J].求索,2023(2).
[5]郁建興,任杰.社會治理共同體及其實現機制[J].政治學研究,2020(1).
[6]趙海月,趙曉丹.健全基層群眾自治制度的路徑探析[J].人民論壇,2020(15).
[7]張磊.社會治理共同體的重大意義、基本內涵及其構建可行性研究[J].重慶社會科學,201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