艱難的轉型：上海三十余年課改的經驗與展望

摘 要：通過持續不斷的教育改革，促進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是建設教育強國的必由之路。上海的課改分為“破冰試水期”（1988—1997 年）、“攻堅克難期”（1998—2018 年）、“并軌合流期”（2019 年至今）三個時期。上海課改的基本經驗是：始終牢牢把握正確的改革方向；在改革中尋求教育的內在規律；保持改革的連續性與遞進性；敢為人先、為全國探路先行先試。展望未來，上海的課程改革尚需進行，教學改革任重道遠。

關鍵詞：改革歷程；基本經驗；未來展望

改革開放以來，上海的基礎教育改革一直走在全國的前列，肩負著“先行先試”、為全國探路的歷史重任。回顧這段歷史時期的課改，不難發現，上海的基礎教育經歷了一個艱難的轉型過程。這個轉型即從升學應試教育轉向素質教育。為了進一步推進這個轉型、實現新時代上海基礎教育的高質量發展，有必要回顧歷史，總結經驗，規劃未來的變革與發展之道。

一、課改的主要歷程

1. 破冰試水期（1988—1997 年）

1988 年，受原國家教委的委托，上海正式啟動中小學課程教材改革的試驗工作，到1997 年大致結束，稱為“一期課改”。20 世紀90 年代初，上海基礎教育的現狀并不理想，幾乎完全為“升學—應試”服務，清一色的學科課程或必修課獨占鰲頭，學生負擔過重但學習質量不高、個性得不到自由發展。有鑒于此，一期課改“以全面提高學生素質為中心”作為基本理念，將改革的主要目標定位為：改變“升學—應試教育模式”“統一化、單一化課程模式”；突破“減輕負擔與提高質量”“加強基礎與培養能力”“全面發展和發展個性”的矛盾。

這一時期改革的重點主要有兩個方面：第一，在課程改革方面，設計“兩類課程（學科課程和活動課程）、三個板塊（必修課、選修課和活動課）”的課程結構。對“三個板塊”的課程建設采取的策略是“減少必修課，增設選修課，加強活動課”。第二，在教學改革方面繼續推進。比較典型的教改探索，在小學層面，主要有靜安區第一中心小學倡導的“小公民教育”實驗、和田路小學推行的“創造教育”實驗，以及徐匯區向陽小學推行的“興趣教育”和“五個快樂”教育。在初中層面，主要有閘北八中劉京海主持的“成功教育”實驗、上海市教科所胡興宏主持的“分層遞進教學”實驗。高中階段有：華東師大一附中張思中創建的“十六字”（適當集中、反復循環、閱讀原著、因材施教）外語教學法、華東師大二附中葉佩玉創建的高中化學“自主學習”教學模式；等等。

一期課改取得的成就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第一，在全國率先提出基礎教育從“升學—應試”到“全面提高國民素質”的轉軌要求。這里的國民素質包含思想道德、文化科學、身體心理、勞動技能、健康個性五個方面。其中，身體心理、勞動技能、健康個性的培養均具有強烈的現實針對性，它們都是應試教育的短板。第二，創造性地提出“三個板塊”的課程結構。三個板塊中特別突出了選修課和活動課的地位，尤其是將以往松散的、非正規的“課外活動”升格為正規的活動課程，優化了課程結構。隨著學段的上升，三個板塊之間的比例隨之發生調整。這種注重多樣化、動態平衡的課程結構，相對于以往學科課程、必修課程的“一家獨大”，是一場“破冰之旅”。

2. 攻堅克難期（1998—2018 年）

1998 年，正值世紀之交。當此之時，知識經濟初露端倪，科學技術突飛猛進，國際競爭日趨激烈。在此背景下，上海啟動了新一輪的課程改革。這場改革持續了二十余年，稱為“二期課改”。“二期課改”的基本理念是“以學生發展為本”，即關注學生全面、可持續及個性化發展，為學生的終身發展奠基，讓每位學生都能健康快樂地成長，其總目標是全面深入推進素質教育。

這一時期的改革重點與突破口主要有：（1）構建三類（基礎型課程、拓展型課程、研究型課程）功能性課程；開設獨立的、專門的研究性課程；推行課程目標的“三維”（知識與技能、過程與方法、情感態度與價值觀）設計。（2）倡導自主探究、實踐體驗、合作交流與接受學習相結合的學習方式，致力于提升學生的學習質量。在這方面，典型的教改探索包括：2009 年，長寧區江蘇路第五小學致力于建立“生態課堂”，把基本的學習權利還給學生。

為了追求“輕負擔”“高質量”，上海市靜安區教育學院附屬學校校長張人利對20 世紀80 年代育才中學段力佩所創建的“茶館式教學法”進行了升級與改造，創建了“后茶館式教學法”。從1998 年開始，晉元中學開始試行將“分層走班制”“套餐式課程”與“學分制管理”結合起來，構建個別化、高選擇性的課程與教學體系。為了扭轉過去重“教”輕“學”、忽視學生主體性的沉疴，市東中學以“承認差異、尊重個性、提供選擇、最近發展”為理念，推行以“學案導學、一課三單”為操作特色，以“先學后教、以學定教”為內涵的“二段五步教學法”。（3）全面更新信息科技課程，加強信息科技與其他課程的整合，以信息化推動課程與教學的現代化。（4）啟動普通高中創新素養培育實驗項目，在上海中學等四所高中試點建立“拔尖創新人才早期培養基地”，以落實國家對創新型人才培養的戰略目標。（5）以校本課程開發推進特色普通高中建設，解決普通高中辦學同質化、活力不足的問題。（6）為了推動課程與教學改革，從2010 年起，上海市教委開始啟動實施提升中小學（幼兒園）“課程領導力”三年行動計劃。2011 年，上海市教委研制、發布了《上海市中小學生學業質量綠色指標（試行）》。

“二期課改”取得的成就主要有：第一，課程結構更趨優化。“二期課改”的三類課程與一期課改的三個板塊相比，具備了功能上的逐層遞進性。第二，研究性課程成為國家必修課程。1998 年，上海在全國率先設立研究性課程、推廣研究性學習。第三，體驗類課程目標受到重視。第四，自主探究、實踐體驗、合作交流的學習方式日益深入人心。

3. 并軌合流期（2019 年至今）

2019 年，上海的課程與教學改革進入了一個新的歷史時期。不同于由上海單獨策劃和發起的一期課改和二期課改，這次課改是由全國統一規劃、統一進行的，主要目的是全面貫徹落實國家“新課程”“新教材”的要求，因此，通常簡稱為“雙新”。

“雙新”時期改革的重點與突破口主要體現在：第一，在課程改革方面，構建“德智體美勞”全面培養的課程體系；對義務教育階段的課程進行優化，比如，將小學的品德與生活、品德與社會，初中的思想品德整合成“道德與法治”，將勞動和信息科技從“綜合實踐活動”中獨立出來；結合高考改革將課程結構調整為必修課程、選擇性必修課程和選修課程；在課程設置上，根據新方案的要求，開齊、開足、開好國家規定的各類課程，尤其是體育與健康、藝術、勞動與技術、綜合實踐活動、理化生實驗課。第二，在教學改革方面，義務教育階段主要聚焦于“堅持核心素養導向、強化學科實踐、推進綜合學習、落實因材施教”四個主題。

至于義務教育階段課改的成效，由于缺乏權威的數據與研究報告，無法給予明確的判斷。根據相關介紹，義務教育階段的課改重點有五個，即建立“五育并舉”的課程體系，推行四大教學改革（核心素養導向、學科實踐、綜合學習、因材施教）。除了“核心素養導向”外，其他課程與教學改革應該說在上海市二期課改中都已經有所關注和實施。

二、課改的基本經驗

1. 始終牢牢把握正確的改革方向

教育改革若要取得成功，首要的基本前提是，改革的大方向必須正確。回顧上海三輪改革的歷程可以看到，上海的課改有一條主線是始終不變的。即，課改的總體目標一直是：克服和擺脫單純的升學—應試教育模式，推行素質教育，強調德育為先，注重實踐能力和創新精神的培養；堅持“五育”并舉與融合，促進學生全面而有個性的發展、可持續發展和終身發展，培養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應該說，這是貫穿上海歷次課改的一條主線，這條主線確保了改革的大方向正確，所有的課程與教學改革都是服務于這個大方向的。

2. 在改革中尋求教育的內在規律

教育的內在規律是育人的規律。育人的規律既有類似自然法則的科學規律，也有應然層面的價值規律。教育改革必須依據和遵循教育的內在規律才會收到好的效果。上海的三輪改革之所以能夠取得比較好的效果，根本的原因在于它積極探索并自覺遵循基礎教育的內在規律。比如，就中小學的課程設置而言，要充分發揮課程的育人功能，就必須建立良好的課程結構。什么是良好的課程結構？根據世界各國課程改革的相關探索及歷史經驗，良好的課程結構必須處理好必修課程與選修課程、學科課程與活動課程、分科課程與綜合課程的內在關系。上海一期課改提出減少必修課、增加選修課、加強活動課；二期課改將一般性的活動課升級迭代為獨立的“研究性課程”；“雙新”將上海倡導的研究性學習納入“綜合實踐活動”，使之成為國家必修課程。同樣地，教學改革也是如此。如何正確處理好教與學、掌握知識與發展智力、教學與教育、接受與探究、自主與合作的關系，一直是教學論領域的焦點話題。傳統的課堂教學往往偏重教師的“教”，忽視學生的“學”；關注“雙基”的掌握，忽視學生智力的發展和價值塑造；學生習慣于被動接受，不善于自主學習。因此，上海的教學改革對傳統教學之弊起到了糾偏作用，這種糾偏體現了現代教學的本質。

3. 保持改革的連續性與遞進性

復雜的教育改革通常分段、分期進行，不可能一次性完成，正如上海的課改經歷了三輪，持續了三十余年一樣。這就要求不同歷史時期的教育改革必須保持一定的連續性，否則，改革就會大起大落。當然，不同時期的改革在保持連續性的基礎上，改革的重點也會有所不同，呈現出逐層遞進、螺旋上升的態勢。首先，從總體的層面來看，上海三輪改革有一條主線，這條主線的存在本身就體現了改革的連續性，但歷次課改的側重點各不相同：一期課改的重點是增加選修課和加強活動課，二期課改的重點是開設獨立的研究性課程，落實“三維目標”，倡導自主、探究和合作學習，最新的課改重點是以學科核心素養為導向，高質量地實施“新課程”“新教材”。其次，從局部的、微觀的層面看，體現“螺旋上升”的地方就更多了。比如，在課程結構的改革上，二期課改的“研究性課程”最早可以追溯到20 世紀80年代呂型偉提出的第二課堂，即課外活動。一期課改所講的“活動課程”實為升級版的“課外活動”，而二期課改所講的“研究性課程”實為升級版的“活動課程”。又比如，在教學改革方面，上海歷次課改均強調要轉變學生的學習方式：二期課改倡導自主、合作和探究學習，是以落實“三維目標”（尤其是“過程與方法”維度）的名義進行的，而在“雙新”課改中，卻是以落實學科核心素養的名義進行的。再比如，歷次的課改對因材施教的要求不斷提高。因材施教最早體現為“課外的個別輔導”，后來演化為同一個教學班內部實施“分層遞進教學”，發展到現在則表現為普通高中常態化實施“分層走班教學”，而未來的發展趨向則是走向數據驅動的大規模因材施教。

4. 敢為人先，為全國探路先行先試

中國幅員遼闊，各地經濟社會發展極不平衡，教育亦如此。這就決定了教育改革也不可能全國同步走，而是有先有后。1988 年，中央授權上海率先進行中小學課程改革探索，對上海而言，這既是一種榮耀，又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上海肩負著為基礎教育改革探路的重大責任，這就要求上海敢為人先、先行先試。有學者指出，“在一個半世紀中，上海從一個教育并不占優勢的區域迅速崛起為一個教育強勢發展的區域，并常常扮演引領中國教育現代化進程的角色，事實上成為中國教育現代化的縮影。可以說，近代以來的上海堪稱教育改革的先行者、教育思想的策源地、教育探索的園地、教育交流的窗口。在取得成果后，上海教育又向全國其他地區輻射”。

三、課改的未來展望

對上海而言，進入“雙新”課改時代后，上海的課程與教學改革已進入一個相對平穩的消化吸收、實踐轉化、深度融合、系統推進的歷史時期。展望未來，上海新一輪課改的重點是高質量、高標準地實施國家“新課程”“新教材”，但這只是改革的大方向或主基調，在改革的具體實施上，上海仍然面臨許多的難題或不確定性。站在全面貫徹落實國家新一輪課改要求，促進上海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建設教育強國的角度，上海中小學課改的當下與未來仍然任重而道遠、充滿各種挑戰。

1. 課程改革尚需進行

課程結構的調整與優化貫穿了上海歷次的課改。改革的重點有兩個：一是增設選修課，二是開設“研究性課程”。事實上，這兩個重點在將來也仍然是重點。為什么這樣說呢？先看選修課的開發與建設。其開發與建設的原因可能有兩個：一是受應試教育的影響，學校開設了大量的與“升學”競爭相關的偽選修課（如各種學科拓展類、學科競賽類選修課）；二是由于教師的“學科素養”有限，導致選修課開設質量不高。在不少學校，選修課的開設不是根據學生個性化的發展需求，而是根據教師自身現有的能力水平。有學者感嘆，“在上海的高中學科教育中，（以前的）學科大師并不鮮見。趙憲初、余元慶、余元希、黃丹劐、唐秀穎、沈衡仲、張冠濤、顧魯英、楊國英、于漪、錢夢龍等都曾經是上海中學界的學科泰斗，全國中學界的學科領袖。而今天的高中，盡管特級教師越來越多，但在全國的影響卻越來越小，個中原因值得我們深思”。

設置獨立的“研究性課程”，或者將研究性學習納入國家必修課程“綜合實踐活動”，這項改革對整個中小學課程結構的調整與優化具有深遠的歷史意義。原因在于，不論從正確處理“學科課程與活動課程”“分科課程與綜合課程”的關系角度看，還是從強化跨學科的綜合學習、實踐體驗學習、自主探究學習的角度看，“綜合實踐活動”這門課的設置及實施均處于最為關鍵的位置。除此以外，綜合實踐活動的實施還有其他的難度：比如，沒有現成的教材（類似傳統的教科書）可供教師直接選用；現有的教師大多是“分科型”教師，很少有教師能勝任跨學科的教學；采用什么方式，對學生上“綜合實踐活動”這門課的學業成績進行評估也是一個問題。可以說，這門課能否開得出來，能否開得好、開得有質量，既關系到中小學課程結構的優化、課程生態的平衡，也關系到中小學生學習方式的轉變與學習質量的提升。綜合考慮這門課的重要性及實施難度，可以預見這門課的有效實施，仍將是未來一段時間上海中小學課程改革的重要主題。

開發和建設富有特色的校本課程，是未來上海課程改革的一個方向。國際上高度關注的課程改革話題，如知識論課程、兒童哲學課程、STEM課程、人工智能課程、服務學習課程、場館學習課程、教育戲劇課程、青少年領導力開發課程，均值得我們重視，并加以開發和研究。上述提到的這幾類課程，在上海的中小學目前還只是分散的“點”，還沒有發展到大面積的普及階段。

2. 教學改革任重道遠

大量實證研究表明，當前我國基礎教育的整體質量與世界上其他教育發達國家相比，仍然存在不小的差距。例如，數學教育專家張奠宙在論及我國中小學數學教育的質量時曾指出：“我國中學生強于基礎，弱于創造；強于答卷，弱于動手；強于數學，弱于科學；而這些‘強’點，是用大量的學習時間換來的。”教育學者邢紅軍研究指出，我國物理教育只有“習題”教學，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原始問題”教學，導致學生不能將所學知識在真實的問題情境中加以應用。北京大學鄭也夫在《吾國教育病理》中指出，中國高中教育最大的弊病在于“過度復習”。在他看來，高三這一年是驢子“拉磨”的一年，是心智趨于“習慣化”的一年，是拼“耐心”的一年，為了在高考中多考幾分戰勝別人，用整整一年的時間來復習、做題目，是非常不值得的，這樣做將極大地傷害資優生的求知欲望。也有學者指出，普通高中那些學業成績優良、學科競賽獲獎的學生，未必就是在智力上受到嚴格訓練的人。上海的教學改革亦任重道遠。根據2019 年、2012 年上海參加PISA 測試的結果，上海雖然在閱讀、數學和科學測試中成績排名第一，但也暴露出三個短板和不足。首先，學生課業負擔較重，學習效率較低。15 歲學生平均每周作業時間達13. 8 小時（不包括請家教、上輔導班的時間），在所有國家和地區中排第一名。其次，教師為學生提供深度學習的機會遠遠不夠。根據PISA 的問卷測試，上海學生對問卷中“老師經常提出要我們花很長時間思考的問題”的確認比例，要比經合組織成員國學生的平均比例低22. 2%；上海學生對“老師會讓我們做一些不能立即發現解題方法的題目”的確認比例，比經合組織成員國學生的平均比例低9. 9%。最后，上海學生善于解決形式化的數學問題，但對那些鑲嵌于現實背景中的數學問題往往感到束手無策。也就是說，學生難以運用數學思維方法去解決實際問題。此外，根據PISA2018 年的測試結果，我國學生對學校生活的認同度不高，幸福感不強。其主要表現有兩點：一是學生對學校的歸屬感不高。我國學生的歸屬感指數得分為-0. 19，在所有參評國家（地區）中排在第51 位；二是學生對學校生活的滿意度不高。我國學生的生活滿意度平均分為6. 64 分，在所有參評國家（地區）中排在第61 位。

一份關于上海參加TALIS 課堂視頻研究的報告也能夠論證這一點。2018 年，上海85 位初中數學教師參與OECD“全球教學洞察視頻研究”（Global Teaching Insights Video Study）。根據GTI的課堂觀察編碼系統，衡量課堂教學質量的觀察指標共有三大類。第一類指標是“課堂管理”，如課堂行為管理。第二類指標是“社會情感支持”，主要看教師能否為學生營造一個相互尊重與信任、相互鼓勵與支持，敢于試誤與犯錯的課堂氛圍。第三類指標是“教學”本身，主要看學科內容質量、課堂對話與互動、學生認知上的投入與參與、基于學生理解做出評價與回應。該項基于課堂視頻的觀察研究發現，上海教師在“課堂管理”維度上得分較高（3. 75），在“社會情感支持”維度上得分偏低（2. 62）。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在上海數學課堂“教學”維度上，學生高階思維的運用度、對高水平認知活動的參與度、課堂互動的主動性都不高。具體而言，在上海提供的課堂視頻中，就“參與式教學”的水平而言，只有近1/3 的課堂達到“高水平”，其余近2/3 的課堂處于“中低水平”，處于“中高水平”和“低水平”的課堂幾乎為零。而參與視頻研究的英國和日本，參與式教學達到“ 高水平”的課堂比例分別為54. 1% 和52. 8%。

以上呈現的數據表明，盡管經過多年的改革與發展，上海中小學的課堂教學質量與水平取得了長足的進步，但與發達國家相比，還有不小的差距。縱觀近幾十年來國際范圍內的教學改革思潮，一些極有價值的改革動向應該引起充分關注。比如，資優生教育或拔尖創新人才的早期培養問題；如何為遷移而教、為理解而教，為成功智力或多元智能而教；如何通過藝術進行教學；如何圍繞大主題、大任務、大單元進行跨學科的教學，培養學生的綜合能力；如何運用人工智能促進準確化、個性化教學，如何運用教育大數據開展大規模因材施教；如何有效提升教師的評估素養，利用評估信息改進教師的教和學生的學，這些問題都很重要，值得上海在當下和未來的教學改革中予以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