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提要 暢通國內大循環,是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的內在要求,也是應對復雜多變的外部環境和各種風險挑戰的重要抓手。在構建新發展格局、暢通國內大循環背景下,增強消費對經濟發展的基礎性作用有助于構建完整內需體系,暢通國內大循環,實現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在界定消費和經濟發展涵義的基礎上,基于新發展理念,闡釋消費對經濟發展的作用機理,進而分析當前增強消費對經濟發展的基礎性作用所面臨的現實困境,最后提出增強消費對經濟發展基礎性作用的對策建議,包括增強消費對創新發展、協調發展、綠色發展、開放發展、共享發展的作用。
關鍵詞 國內大循環 消費基礎性作用 新發展理念 綠色發展
李慧,博士,江蘇省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副研究員
本文為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國內大循環背景下消費刺激政策的效應評估和優化路徑研究”(23BJY192)的階段性成果。
一、引言
黨的二十大報告明確提出,“把實施擴大內需戰略同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有機結合起來,增強國內大循環內生動力和可靠性”,“增強消費對經濟發展的基礎性作用”[1]。這體現了黨和國家對暢通國內大循環、增強消費對經濟發展的基礎性作用、依靠內需帶動經濟增長的高度重視。在過去,我們依靠“重投資、輕消費”發展外向型經濟,維持了長時間的經濟高增長。但是,隨著外部環境不確定性增加,我國傳統的“兩頭在外、大進大出”的國際大循環模式已難以滿足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要求,經濟逐步過渡到以國內大循環為主的新模式。然而,經濟增速放緩和疫情沖擊導致消費需求特別是居民消費增長乏力,消費率特別是居民消費率總體趨于下降,消費需求與供給之間存在不匹配現象,城鄉之間居民消費仍然存在明顯差距。這些問題的存在,驗證了在國內大循環背景下增強消費對經濟發展基礎性作用的重要性和緊迫性。
關于消費與經濟發展的關系,古典經濟學家的主要觀點是節制消費以促進經濟發展[1],工業化后期,學界認為應擴大消費以促進經濟發展[2]。隨著國內消費經濟學的發展,越來越多的學者肯定了消費對經濟增長與發展的作用,從開始主要關注消費對經濟增長的拉動作用[3],轉向分析消費對經濟發展的作用[4]。一些學者從總量角度分析了消費率與經濟發展的關系[5],還有學者從結構的角度分析了消費升級與經濟發展的關系[6]。相關研究已形成了較為豐富的理論與實證成果,為本文的研究提供了重要思路和啟示,但仍存在以下不足:一是絕大多數文獻側重討論消費與經濟增長的關系,或消費與經濟發展某一層面的關系,較少有在統一的理論框架下對消費與經濟發展關系的系統分析;二是針對增強消費對經濟發展的基礎性作用,具有中國特色的獨特性分析較少,如何結合當前國家發展階段、發展戰略進行針對性研究仍需進一步思考。基于此,本文從增強國內大循環內生動力的現實背景出發,基于新發展理念,分析消費對經濟發展的作用機理,并提出增強消費對經濟發展基礎性作用的對策建議,以期為擴大內需和促進消費提供理論基礎和決策參考。
二、國內大循環背景下增強消費基礎性作用的重要意義
1.有助于構建完整內需體系
消費率和投資率是衡量內需的重要指標,消費率的變動可以反映消費在國民經濟中地位的變化。如圖1所示,1978—2000年,我國大部分年份消費率在60%以上,個別年份接近60%,而投資率維持在35%左右,消費在國民經濟中占據主導地位。2001—2010年,消費率快速下降,投資率快速上升,2010年兩者相接近。2011—2019年,消費率從50.6%緩慢升至55.8%,投資率則從47.0%略降至43.1%。2020年疫情發生后消費率又出現下滑跡象,2022年消費率降至53.2%,投資率則保持相對穩定。由此可見,我國當前內需不足主要體現在消費領域。

從發達國家的實踐來看,消費率一般在60%以上且比較穩定。表1中數據為發達國家不同發展階段的消費率,對其比較后發現,我國消費率不僅明顯低于美、英等發達國家的水平,也低于發達國家與我國人均收入水平相似階段的消費率水平(如1960年法國、1993年韓國)。當前,我國消費率有進一步下降的可能。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的新發展格局,既要求高質量的供給創造更多的需求,也要求高質量的需求引領供給。因此,增強消費對經濟發展的基礎性作用,有助于在擴大內需的同時優化平衡內需結構,為我國經濟穩定增長提供持續動力。
2.有助于暢通國內大循環
自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以來,外部環境不確定性增加,導致傳統的國際循環開始弱化。新冠疫情的暴發與持續蔓延,無論是對國際還是國內需求都造成了嚴重沖擊,使得傳統的依靠外循環帶動內循環的模式進一步弱化。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就是要通過暢通國內的生產、分配、流通、消費等環節激發國內需求,減輕外部需求波動對經濟的沖擊,從而促進經濟平穩增長。消費既是經濟循環的終點,也是下一次循環的起點,消費存在堵點會影響整個經濟循環的暢通。目前,我國消費環節還存在諸多堵點:消費能力減弱,收入差距偏大,低收入階層收入增長緩慢,制約了消費潛力釋放;消費環境不完善,虛假廣告宣傳、價格欺詐、售后服務不到位等現象時有發生;優質消費供給不足,大量處于生命周期衰退期、技術含量低、附加值低的消費品供給過剩,反映消費者升級需求的高端、優質產品相對不足。增強消費的基礎性作用,可以通過提升消費能力、完善消費環境、優化消費供給等打通制約經濟增長的消費堵點,進而形成從生產、分配、流通到消費的良性內循環。
3.有助于實現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
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并非閉關鎖國,而是要加強國內大循環在雙循環中的主導作用,推動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在新的形勢下塑造我國參與國際合作和競爭新優勢。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和第二大消費市場,我國擁有14億人口和4億中等收入群體[1]。隨著人均收入水平的提高,消費潛力也相應增加,我國已具備發展強大內需市場的優勢條件。通過增強消費對經濟發展的基礎性作用,可以進一步發揮超大規模市場優勢,培育形成強大的國內市場,通過擴大進口使其他國家受益,共享我國市場和發展的紅利;可以依靠強大的國內需求集聚全球優質技術、人才、資金等資源,提升國內企業的競爭力和供給能力,使其在更高水平上參與國際競爭,滿足世界市場的需求,最終使國內市場和國際市場更好聯通,通過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
三、消費對經濟發展的基礎性作用的內涵與作用機理
1.消費和經濟發展的涵義
消費在《現代漢語詞典》中的解釋為“為了生產或生活需要而消耗物質財富或接受有償服務等”[2]。從廣義上講,消費包括生產消費和個人消費;從狹義上講,消費是指人們把生產出來的物質資料和精神產品用于滿足個人生活上需要的行為和過程。本文認為“消費”的發展應從消費總量增長和消費結構升級兩個層面來理解,即消費增長和消費升級。

消費總量包括兩個部分:居民消費和政府消費,其中居民消費占主要部分。一個國家消費總量的增長是居民消費能力的體現,其有助于推動經濟增長方式由投資驅動向消費驅動轉型,優化經濟發展動力結構。消費結構按照滿足人們消費需求的不同層次,可以分為生存型消費、發展型消費和享受型消費;按照人們實際消費支出的不同方面,可以分為吃、穿、住、用等;按照消費品本身存在的形式,可以分為商品消費和服務消費。那么消費結構升級意味著從吃、穿向用、住、行、教育等其他消費轉變;從生存型消費向發展型消費和享受型消費轉變;從商品消費向服務消費轉變。
經濟發展是指一個國家或地區經濟的整體演進,不僅包括該國家或地區經濟總量的增長,也包括經濟質量的提高。按照現代經濟學的分析,經濟發展包含三個方面的內容:一是經濟增長,主要指國民生產總值的增長,包括增長總量、增長速度、人均國民生產總值等指標的變化;二是經濟結構的改變與優化,包括需求結構、產業結構、消費結構等結構的優化;三是經濟質量的改善,包括經濟增長的穩定性、經濟增長效率、自然資源與環境的協調可持續發展、人們生活水平的改善與提高,等等[1]。發展是解決我國一切問題的基礎和關鍵。發展必須是科學發展,從新發展理念的視角出發,在新時代,經濟發展意味著創新發展、協調發展、綠色發展、開放發展、共享發展。
2.消費對經濟發展的作用機理
(1)引領技術和產品創新
在市場經濟條件下,消費是生產的目的和終點,同時也是新生產的起點。任何產業的形成或產品的出現,在滿足消費需求的同時,又會受到消費需求的影響。根據創新動因的“需求拉動說”和需求引致創新理論[2],需求具有引領創新的作用。一種產品的社會消費需求增多,導致生產廠商為了獲取利潤而擴大生產規模,并通過創新不斷滿足消費者的需求,同時,企業也可以利用增加利潤進一步加強創新投入,通過新產品的創新在市場中獲得有利地位。我國家電行業的創新就驗證了這一點[3]。
與消費增長對創新的引領作用相比,消費升級對創新的作用的規模更大和持久性更久[4]。隨著消費的升級,文化、體育、旅游、信息等各種新型消費不斷涌現,一些企業會順應和把握消費升級趨勢,以技術和產品創新去迎合升級的消費需求,通過產品升級獲取競爭優勢。因此,消費升級背景下,不斷變換的需求可以有效激勵企業創新。隨著數字技術的發展,消費者甚至可以主動參與生產和創新過程[5]。
(2)助推經濟協調發展
落后地區消費、農村消費是消費的重要組成部分。增加對落后地區的鄉村產品和服務的消費,如購買特色農產品、綠色生態產品,發展鄉村旅游等,不僅可以有效提高當地產業發展水平,提供就業崗位,增加當地居民收入,還能促進城鄉經濟循環,實現城鄉融合發展。同時,適當增加對發展落后地區和農村地區的政府公共消費,也有助于推進城鄉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和區域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因此,消費增長可以帶動城鄉、區域協調發展。
從消費升級的角度看,落后地區、農村地區居民的消費結構與先進地區、城鎮地區居民有明顯差距,同時也意味著其消費能力提升潛力較大。加快落后地區、農村地區居民消費升級,有助于縮小區域間、城鄉間消費結構差距,增強落后地區的增長動力。
(3)推動綠色發展
綠色發展是順應自然,促進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發展。綠色消費意味著消費對自然環境不造成污染和破壞的商品,其行為帶有社會意識和責任意識[1]。隨著消費的升級,居民環保意識和綠色消費理念不斷增強,人們對綠色消費的需求進一步增加,節約適度、綠色低碳、文明健康的消費理念也更加普及。人們不僅更愿意購買放心安全的綠色產品,消費也更加理性、節約,這降低了消費行為對環境的污染破壞,并帶動整個社會形成節約、綠色、低碳的生活方式和消費模式。消費結構向綠色轉型,不僅帶動傳統制造產業向綠色制造轉型和環保產業發展,也有助于我國綠色科技的自主創新和先進綠色技術的推廣應用,同時還促進我國能源結構綠色低碳轉型,助力我國早日實現碳達峰碳中和。
(4)促進開放融通
偏好相似理論認為,國際貿易是國內貿易的延伸,國內消費需求無論是量的增長還是質的提升均可以推動一國產業通過創新和市場激勵提升競爭優勢,繼而走向國際市場并獲取國際競爭優勢[2]。消費增長與消費升級不僅可以增強國內大循環內生動力和可靠性,還可以通過發揮我國超大規模市場優勢撬動國際循環。當前,隨著我國經濟持續發展,人民收入和消費能力不斷提高,超大規模市場的優勢日益凸顯。超大規模市場優勢不僅可以通過本土市場效應擴大進口促進外需,而且可以產生虹吸效應集聚全球資源要素,促進國內經濟增長、就業增加、收入提高,形成促進內需的良性循環。
(5)改善民生促進共享發展
共享發展體現了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即讓全體人民共享發展成果。消費總量增長和消費結構升級可以為經濟提供增長動力,從而把蛋糕做大,為居民創造更多的財富。同時,滿足包括低收入階層在內的全體人民的消費需求、滿足全體人民不斷升級的消費需求,有助于解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縮小不同居民之間的消費差距,推動實現全體人民共同富裕。因此,消費增長和消費升級不僅是促進經濟增長的重要動力,也是改善民生、促進共享發展、滿足人民對美好生活需要的重要內容。
四、增強消費基礎性作用的現實困境
1.供給與需求不匹配
已有研究表明,當前我國消費需求增長緩慢的原因除了需求側方面的因素,還有供給側方面的因素,供給結構調整緩慢,難以與消費升級相匹配,導致有效供給不足[3]。一方面,隨著居民消費不斷升級,人們對產品和服務的質量要求越來越高。另一方面,當前的供給難以滿足居民不斷提高的消費需求,導致部分產業產能過剩的同時出現消費外流的現象。根據聯合國旅游組織(UN Tourism)數據,2019年我國公民出國旅游花費排名世界第一,全年在國外花費達到2546億美元[4]。境外旅游和境外消費的火熱,一方面說明隨著國力的增強我國居民的消費水平在不斷提高,另一方面也說明我國消費外流現象較為嚴重。原因主要是產品和服務創新能力、創新速度跟不上消費需求升級的步伐,產品過剩的同時差異化程度卻不高,無法滿足消費者多樣化、個性化的消費需求,影響了消費潛力的釋放。
2.居民消費支出不均衡
居民消費支出不均衡影響了經濟協調發展。當前,我國消費不平等首先表現在城鄉之間的消費不平等,其次是城鄉內部群體之間消費的不平等[1]。原因主要有以下幾點:一是可支配收入在國民收入中占比相對較低。無論是絕對收入假說、相對收入假說還是持久收入假說都認為收入是影響消費的主要因素,可支配收入占比較低導致居民特別是中低收入居民消費意愿不足。二是財富和收入差距過大。世界銀行數據顯示,盡管近年來我國基尼系數有所降低,但仍高于英、法等發達國家及北歐等福利國家,也高于一些發展中國家(見表2)。收入基尼系數和財富基尼系數偏高表明收入和財富分配不平等,這是導致消費不平等的重要因素[2]。三是家庭債務對消費存在擠出效應。主要表現在近年來房地產價格快速上漲使家庭杠桿率顯著上升,抑制了中低收入家庭的消費[3]。
3.綠色消費潛能有待釋放
當前,盡管我國綠色消費不斷增長,但綠色消費潛能仍有待進一步釋放。原因包括以下三個方面:從需求端看,消費者對綠色產品的購買力有限。盡管消費者的綠色消費意識在不斷增強,但大部分人對綠色消費的認知還停留在理論層面,綠色消費還無法形成行動自覺,過度消費、奢侈消費依然存在。從供給端看,綠色企業產品供給能力不高,綠色產品生產過程中前期需要投入大量的資金、技術、人力等,成本高且風險大,這導致企業選擇生產綠色產品的動力不足,或者因一些綠色產品品質低價格高,影響了綠色消費需求增長。從政策端看,我國相關政策還不完善,缺乏引導綠色消費的政策支持。
4.國內市場分割與逆全球化并存
國內循環方面,區域市場分割抑制了國內商品流通,阻礙了統一大市場的建立和商品市場的發展,不利于居民消費水平的增長和消費結構的改善,也不利于發揮我國超大規模市場優勢及增強對外部資源要素的吸引力。國際循環方面,貿易保護主義和地緣政治緊張局勢加劇,同時,科技競爭日趨白熱化,經濟主權意識不斷增強,改變了世界產業分工和能源供給格局,經濟逆全球化風險加劇。如果用外貿依存度來間接衡量參與國際大循環的能力[4],2008年金融危機以后我國外貿依存度呈下降態勢,2023年已降至33.1%(見圖2)。國際循環的弱化并不利于商品和服務貿易等國內外市場的雙向聯動,也不利于國內循環和國際循環的雙向促進。
5.政府社會性消費有待提高

有研究認為,政府消費的增加可以促進私人消費邊際效應的提高,因此政府消費和居民消費之間是互補關系[1];亦有觀點認為政府消費和公共消費之間為替代關系[2]。政府消費包括用于政府自身的行政性消費和用于衛生、教育、社會保障等方面的社會性消費。增加政府社會性消費支出,可以降低居民所面臨的未來收入和支出預期的不確定性,減少預防性儲蓄。目前,我國公共財政支出主要集中在基礎設施建設等公共投資領域,而教育、衛生、社會保障等社會性消費支出相對不足[3]。以教育支出為例,2021年我國公共教育支出占GDP比重為3.3%,低于英國(5.3%)、法國(5.2%)、德國(4.5%)等發達國家,也低于中等收入國家平均水平(3.7%)[4]。我國幅員遼闊,不同地區間公共服務支出差距明顯。以人均社會保障和就業為例,2022年北京為4888.5元,貴州僅1915.1元[5]。政府社會性消費支出不足會直接影響公共服務的供給水平,使居民有錢不敢花,進而阻礙居民消費的增長。
五、增強消費對經濟發揮基礎性作用的對策建議
1.增強消費對創新發展的基礎性作用
未來應強化消費需求對創新的引領作用,促進形成需求牽引供給、供給創造需求的更高水平的動態平衡。

一是培育新型消費,以消費需求擴容升級牽引優質供給。首先,發展數字消費。發展完善“互聯網+”消費生態體系,鼓勵線上線下融合消費,推進零售企業數字化轉型,深化虛擬現實(VR)和增強現實(AR)技術應用,鼓勵發展數字消費新業態、新模式、新場景。其次,發展服務消費。服務消費的增長反映了消費升級的發展趨勢,未來應積極發展旅游休閑消費、體育消費、健康消費、文化消費、老年消費等,激發居民服務消費潛力。
二是依靠技術創新提升產品和服務的體驗和品質,以高質量供給創造引領新需求。要大力推動智能化技術創新與融合應用。不斷壯大智能產業,推進人工智能、云計算、大數據、區塊鏈等技術的發展創新和在各種消費場景中的應用。研發智能家居、可穿戴智能設備、智能化電子產品、虛擬現實產品、醫療電子、服務機器人等智能消費品。加快實現生活服務業信息化、智能化,繼續在智能家居、智慧健康、智慧養老、智慧旅游等領域,提升移動互聯網技術的應用和支持能力。
2.增強消費對協調發展的基礎性作用
增強消費對協調發展的基礎性作用就是要縮小城鄉、群體、區域之間的消費差距,重點是提高中低收入群體的收入水平,擴大中等收入群體規模。
一是提高可支配收入在國民收入中的比重。尤其要提高低收入群體收入占國民收入的比重,持續擴大中等收入群體的規模和比重;提高可支配收入的增長速度,促進居民收入增長和經濟增長同步,增強居民消費的支撐能力。
二是縮小居民收入差距。通過積極發展農村電子商務、休閑農業和鄉村旅游等方式增加農村居民經營性收入。通過提高農產品價格、增加農業生產補貼、加大財政對農村轉移支付的力度、完善農村社會保障制度等方式縮小城鄉收入差距。通過提高退休人員基本養老金、擴大社會救助的覆蓋面并提高救助水平、優先支持貧困勞動力就業等方式縮小城鄉內部收入差距。發揮個人所得稅、財產稅等在縮小收入差距中的作用,以改善收入和財富分配格局。
三是穩定就業。收入是消費的基礎,而就業是收入的前提。未來應積極落實就業優先戰略,大力拓寬就業渠道,增強創業帶動就業作用,加大對高校畢業生、農民工、困難群體等的就業幫扶工作,及時發放失業補貼,確保就業大局穩定。
四是推動房價回歸合理區間。穩定住房價格,加快建立多主體供給、多渠道保障、租購并舉的住房制度,大力發展長租房市場,推進保障性住房建設,防止中低收入購房者因負債過多而不敢增加消費[1]。
五是發揮普惠金融對消費差距的收斂作用[2]。發展普惠金融,可以緩解居民特別是低收入群體面臨的流動性約束,實現其跨期消費縱向平滑。未來應豐富金融產品和服務供給,提高低收入群體的金融素養,適當降低金融機構對低收入群體的信貸門檻。
3.增強消費對綠色發展的基礎性作用
發展綠色消費,需要政府、企業、居民共同發力。
一是政府強化政策供給、加強支持引導。政府應完善綠色產品標準的認證和標識工作,強化財政、金融對綠色企業的支持力度,加大對生產、銷售偽劣綠色產品企業的處罰力度;通過發放綠色消費券、獎勵積分、直接補貼等多種形式,引導和擴大居民的綠色消費能力;推動廢舊物資循環利用,推動綠色消費市場發展壯大。
二是企業豐富綠色產品供給、落實綠色生產行為。企業應提升綠色創新水平,積極研發和引進先進適用的綠色低碳技術,大力推行綠色設計和綠色制造,創建綠色產業鏈和供應鏈,推進產品設計、生產工藝、產品分銷、運營維護和回收處置利用全過程綠色化,進一步提升能源資源利用效率;把握綠色消費的新增長點,創新綠色消費場景,開發不同種類的綠色產品,進而滿足消費者多樣化的綠色消費需求。
三是居民強化綠色消費認知。在衣食住行各個方面提倡消費綠色產品。穿著方面,不追求過度消費,減少纖維用量。飲食方面,外出就餐時吃不完的食物鼓勵打包,可以把一些食物殘渣經過專業化處理后變為有機肥料、沼氣、生物柴油等以完成循環利用。居住方面,推廣使用節能燈和節能家用電器,鼓勵居民利用可再生能源、天然氣、電力等優質能源采暖,并推進建筑節能和綠色建筑發展。交通方面,提倡近距離步行,中遠距離使用“零碳”排放的共享單車、公共交通和新能源汽車。
4.增強消費對開放發展的基礎性作用
增強消費對開放發展的基礎性作用,要將國內消費市場的發展與國外消費市場的開發有機結合起來。
一是推進統一大市場建設。建設統一開放、競爭有序、制度完備、治理完善的高標準市場體系,規范政府行為,有效破除行政壁壘、市場分割和行業壟斷,營造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促進各類要素資源順暢流動和高效配置。
二是推進商貿流通體系建設。推進城市商業設施、商貿物流設施升級改造,引導傳統商圈、街區、門店等進行數字化改造,完善末端配送網絡;鼓勵農村商貿流通升級發展,建設改造鄉鎮商貿中心,加強農村物流和冷鏈等基礎設施建設,提升農產品流通現代化水平。
三是提高消費市場開放力度。首先,發展跨境電商。進一步完善跨境電商發展的各項支持政策,讓更多全球商品通過跨境電商進入我國市場,同時,鼓勵我國產品通過跨境電商開拓國際市場。其次,建設國際消費中心城市。有序推進北京、天津、上海、重慶、廣州等國際消費中心城市建設,深入挖掘城市發展特色和優勢,打造新商圈、新場景、新平臺,提升其對國內和國際消費者的吸引力。最后,擴大入境旅游。推動入境簽證便利化、優化入境支付環境、提高旅游產品品質、豐富產品供給、完善消費環境,通過發展入境游擴大入境文旅消費及相關產品和服務的消費規模。
四是促進內外貿一體化。促進內外貿標準、檢驗認證、監管銜接,推動外貿企業拓展國內市場、內貿企業拓展國際市場;加大對內外貿一體化的財稅金融扶持力度,緩解中小微外貿企業融資難、融資貴問題,推動國內國際市場高效聯通。
5.增強消費對共享發展的基礎性作用
增強消費對共享發展的基礎性作用,發揮財政支出對擴大消費、促進共享發展的重要作用。
一是提高政府社會性消費。壓縮政府行政性消費支出,提高教育、醫療、社保、就業、養老、育幼等社會性消費支出的比重,健全社會保障體系,減輕居民的支出負擔,穩定消費預期。如醫療衛生領域,加強對基層醫療衛生機構醫療衛生設施和經費保障的投入;養老領域,增加對社區和農村養老服務設施,以及對經濟困難、失能、高齡、無人照顧等的老年人的養老服務需求的財政支持力度;教育領域,增加對農村地區、偏遠地區義務教育軟硬件的投入。
二是優化政府轉移支付結構。重點增加對農村地區、中西部地區的轉移支付力度,縮小地區間財力差距,促進地區間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引導地方將轉移支付資金投入民生公共服務領域,減少地方生產性支出偏向,同時加強對轉移支付資金使用的監督,提高財政資金使用效率。
三是精準發揮財政和稅收刺激消費的積極作用。探索發放消費券、對特定產品發放補貼、減稅等不同的刺激消費政策,精準發揮財政對消費增長的擠入效應。進一步優化消費券政策,完善發行方式,規范資金來源,拓展發放領域,加強監督管理。加大財政對新能源汽車、綠色家電、以舊換新等消費的支持力度。適當降低中低收入階層個人所得稅負擔,優化專項附加扣除政策,通過減稅增加家庭可支配收入以刺激消費需求。
〔責任編輯: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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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R. A. Amano, T. S. Wirjanto, \"Intratemporal Substitution and Government Spending\", Review of Economics and Statistics, 1997, 79(4), pp.605-609.
[3]邵明波、胡志平:《居民消費高質量增長機制:優化公共消費》,《社會科學研究》2021年第1期。
[4]數據來自世界銀行數據庫,2024年3月20日,https://data.worldbank.org.cn/indicator/SE.XPD.TOTL.GD.ZS?view= chart。
[5]數據來自Wind金融終端,由作者根據相關省份社會保障就業支出和常住人口計算得出。
[1]李慧:《城市化質量提升視角下的土地財政與城市產業發展》,《經濟問題》2023年第8期。
[2]程欣煒、李嬋娟:《數字普惠金融對城鄉消費差距的收斂作用研究》,《現代經濟探討》2023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