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深度立意的中學歷史教學資源開發路徑探究

［摘 要］合理開發教學資源是新課改背景下中學歷史教師的必備能力，對課堂教學深度立意是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的有效途徑。在“先秦時期中華文明的起源與奠基”的主題教學中，可以在充分挖掘教學資源的基礎上，實現教學深度立意。將“中華文明探源工程”的考古成果作為教學資源，可以使學生對中華文明的起源進行深度學習；對先秦時期共同文化圈、政治共同體、中華民族共同體的形成發展進行研究，可以使學生對中華文明多元一體發展進行深入理解；從橫向大時空看獨具特色、綿延不息的中華文明，可以培養學生的世界視野和家國情懷。

［關鍵詞］深度立意；教學資源；中華文明

［中圖分類號］" " G633.51" " " " " " ［文獻標識碼］" " A" " " " " ［文章編號］" " 1674-6058（2024）16-0065-03

《普通高中歷史課程標準（2017年版2020年修訂）》指出：“運用主題教學、問題教學、深度教學、結構—聯系教學等教學模式，對教科書的順序、結構進行適當的調整，將教學內容進行有跨度、有深度的重新整合……設計出更有探究意義的綜合學習主題。”[1]本文以“先秦時期中華文明的起源與奠基”主題教學為例展開論述。

此主題中的“先秦時期”指的是統一封建王朝秦朝建立以前的歷史時期，包括原始社會和夏商周奴隸制社會。“文明起源”挖掘的是中華文明的形成過程與特點，“文明奠基”強調的是先秦文明的作用和影響。中華文明的起源發展并非一枝獨秀，在“軸心時代”的兩河流域、愛琴海區域、印度河和恒河流域等，都出現了文明的突破，所以可以把中華文明放在世界視野中去感受它的獨特魅力。

因此，在整合統編歷史必修教材和選擇性必修教材相關知識點的基礎上，筆者將“先秦時期中華文明的起源與奠基”主題教學的目標設定為：通過了解石器時代中國境內有代表性的文化遺存，認識文明起源的基本特征；通過了解先秦時期的文化發展、政治變動、民族關系發展等，理解中華文明多元一體發展歷程；通過了解同時期世界文明成果，認識中華文明的獨特性。此外，筆者將教學立意設定為：世界視野中先秦時期獨具特色的中華文明。

在教學資源的挖掘與運用上，可以充分運用“紙上之材料”和“地下之新材料”，促進學生形成史料實證意識。

一、中國方案：考古學視野下中華文明起源新定義

國內外學術界曾經將冶金術、文字和城市三要素作為進入文明社會的標準。按照這個標準，中華文明只有自商代晚期以來的三千多年文明史。那么在甲骨文沒有被發現的時期，是否有證據證明中國進入了文明社會？

2002年春，國家啟動了迄今為止規模最大的綜合性多學科參與的國家級科研項目中華文明探源工程。該工程圍繞公元前3500年到公元前1500年期間的浙江余姚良渚遺址、山西襄汾陶寺遺址、陜西神木石峁遺址、河南洛陽偃師二里頭遺址四處都邑性遺址和黃河、長江、遼河流域的其他二十多個中心遺址展開重點發掘和考古調查，探索各地區從簡單聚落發展為國家形態的過程，提出了進入文明社會的“中國方案”。

筆者先選擇相關的視頻資源讓學生了解中華文明探源工程的背景、過程和成果，然后呈現中國社科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員、中華文明探源工程首席專家王巍教授的相關研究成果（見材料一、二）。

材料一" " 距今5300年到4000年期間……出現了掌握軍事指揮權與祭神權力、凌駕于社會之上的統治者——王和為其統治服務的官僚階層，形成了較為穩定的、具有向心力的區域性政體——國家。

——摘編自王巍《中華文明探源工程——揭示中華文明起源、形成、發展的歷史脈絡》

材料二" " 從中國各地有關文明起源的一系列考古發現中，總結出在沒有發現當時文字資料的情況下如何從考古發現中判斷一個社會進入文明階段的關鍵特征，即出現了作為政治經濟文化中心的都城、規模巨大且制作考究的宮殿或神廟、規模大且隨葬品豐富的墓葬、形成了表明尊貴身份的禮器和禮制、寬大壕溝或高大城墻以及反映戰爭頻發的大量武器隨葬。上述判斷進入文明社會的中國方案為豐富世界文明起源研究理論作出了中國貢獻。

——摘編自王巍《中華文明探源工程——揭示中華文明起源、形成、發展的歷史脈絡》

除了充分利用視頻資源、文本資源，也可以開發鄉土資源（如筆者所在學校附近的張家港市東山村遺址正好是探源工程中的松澤文化遺址區），引導學生分析中華文明探源工程的成果和意義：佐證中華民族五千多年文明史真實可信；提出判斷進入文明社會的中國方案；為論證中華文明多元起源提供考古學依據；傳承中華文明，增強民族凝聚力和民族自信心；為豐富世界文明起源研究理論作出中國貢獻等。

在此基礎上，筆者補充中華文明探源工程采用了高精度碳十四測年、硅酸鹽技術、土壤中粒度分析等研究方法，讓學生認識到中華文明探源工程在唯物史觀的指導下，重視多學科交叉研究，體現了論從史出、史論結合的實證原則，能彌補學生在考古學相關領域的知識盲點，拓寬學生視野。

二、源遠流長：多元一體視野下中華文明奠基

中華文明歷史悠久，源遠流長。中華文明多元一體發展的過程是共同文化圈建立擴展的過程，是政治共同體建立發展的過程，也是中華民族共同體形成的過程。

（一）從“滿天星斗”到“月明星稀”：共同文化圈的擴大

中華文明起源具有多元特征，文化遺址分布廣泛，形成各具特色的地域性文化區，所以最初的東亞大陸族群邦國林立，呈“滿天星斗”狀態。隨著歷史發展，我們能從以二里頭、二里崗為代表的殷墟文化里，清晰地看到中原地位日益突出。

材料三" " （陶寺遺址）典型陶器具有山東、河南、江漢、西北和關中地區龍山時代文化因素；玉琮、玉璧和大型廚刀繼承了良渚文化的傳統；透雕獸面玉佩受到江漢地區后石家河文化的影響；鱷魚皮制作的“鼉鼓”來自山東龍山文化；鈴和齒輪形器等銅器則受到西北地區的影響。

——摘編自李新偉《中華文明的宏大進程孕育多元一體、協和萬邦的文明基因》

材料四" " 夏代后期重要的儀仗用具之一玉璋——在黃河上游和下游、長江上中下游流域乃至中國香港和越南北部都有發現。

——摘編自鄧聰《牙璋與國家起源——牙璋圖錄及論集》

從考古研究中發現，新石器時代晚期的陶寺文化受到了不同文化區的影響，文化交流的影響已比較明顯。而夏代的儀仗用具出現于多個地區，印證了中原王朝政權對周邊地區的掌控在增強。這一階段各文明區彼此交流，逐漸出現一些相同的文化基因。各地先進文化向中原地區匯聚，同時夏商文化這樣的中原文明也在向外擴張輻射，中華文明從“滿天星斗”走向“月明星稀”，從無中心走向有中心，從多元走向一體。

值得注意的是，中原文化的擴散，并不是軍事強推的結果，更多的是各地的酋長、首長或普通民眾選擇性地接受，以它為先進、跟風學習導致的，這也印證了當時中原地區文化的先進性和輻射力。

到春秋戰國時期，為改變社會動蕩狀況，恢復或重建社會秩序，尋找治國理政方略，各學派紛紛提出自己的主張。百家爭鳴局面為中華文明奠定了基礎，文化共同體在先秦時期得到發展。

（二）從“協和萬邦”到“天下共主”：政治共同體的發展

先秦時期的政治制度經歷了從商朝內外服制到西周分封制再到中央集權制的發展演變。筆者結合史學研究成果，對教材內容進行拓展分析：商朝的政治制度更多帶有原始部落色彩，同姓或異姓姻親組成的內服主要分布在王畿，方國部族獨立性大，對商王的服從程度取決于商王實力。

分封制下，一來，周王把同姓子弟或功臣分封到王畿以外的經濟富庶區或政治要沖，在封國形成來自中原政權的有力控制，加強了對地方的統治；二來，西周將殷商親族分給新封國做臣民，如分給魯國“殷民六族”，分給衛國“殷民七族”，分給晉國“懷姓九宗”，“帥其宗氏，輯其分族，將其類丑”（《左傳·定公四年》），讓他們率領本宗各氏族，集合其余的小宗族，歸附周朝，服從周公的命令。“西周改變了夏商時期的親族聚居的狀況，將周人與殷民七族、土著部族捆綁為一個國家共同體，這樣不僅分散了殷商遺民的力量，防止他們再像三監之亂一樣叛亂，而且促進了商、周乃至當地土著多元文化融合”[2]，推動民族融合和華夏認同。由此，周天子轉變為天下共主，國家政權趨向嚴密。

這種趨勢在春秋戰國時期有了新發展，各國通過變法運動逐步走上封建君主專制道路。先秦時期的政治經歷了從“邦國”到“王國”再到“帝國”的演變趨勢，政治共同體逐步建立并越來越牢固。

（三）從“華夷之別”到“華夏認同”：中華民族共同體的形成

“華夏”這一概念在西周時期就已經出現，以中原地區為主體，而居于中原四方的、較為落后的地區相對于華夏而言被概稱為“夷”。

從春秋到戰國，民族觀念發生重大變化。首先，從歷史淵源上看，東周各大國原來就是周王朝的諸侯國，本來就有共同的思想文化基礎和共同的價值觀念。其次，原來被視為蠻夷的周邊少數民族如秦、楚，在不斷發展壯大中被中原諸國所承認，并且周邊民族對華夏文化的認同感也逐漸增強。這些思想觀念、禮儀制度、時尚風俗伴隨著這些大國的擴張也深深地滲透到周圍非中原文化區的國家中，“華夏”和“中國”的觀念這時已經形成并得到廣泛認同[3]。

先秦時期華夏認同觀念的形成進一步推動了各民族的交流、借鑒和融合，中華民族共同體的形成與發展對邊疆開發、中原及少數民族政權的鞏固和統一多民族國家的發展都具有重要意義。

三、和而不同：世界視野下中華文明獨具特色

從橫向大時空來看，與先秦中華文明并存的文明有古希臘文明、兩河流域文明、古埃及文明、古印度文明等，各文明區有各具特色的制度建設、物質文明成果、文字、精神文明成就等。德國哲學家雅思貝爾斯把公元前8世紀—公元前3世紀稱作“軸心時代”，他認為， 在這一時期，中國、印度、希臘都產生了著名的哲人和思想家，深刻影響了此后各個文明的發展。中華文明在這些文明遺產中是一顆獨特明珠。中國先秦時期的人們最早開始農業種植，創造了陶器和青銅文明，發明了甲骨文，制定了宗法分封制和禮樂制度，形成了影響世界的儒家思想……這一時期創造的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成果深刻影響了后世中國的歷史進程，也為世界文明的多樣性作出了寶貴貢獻。

文明起源時期群星璀璨，但很多文明因為各種因素被中斷，淹沒在歷史潮流中，只有中華文明連綿不絕延續至今。這與文明的制度土壤、經濟形態、社會秩序、思想文化根基、歷史發展等因素都有密切聯系。在農耕經濟占主導的古中國，統治者和相關體制對小農的保護使中華文明的物質基礎得以延綿，禮樂文明和儒家思想對人民的浸潤使得中華文明的精神基礎得以延綿，高原與海洋的阻隔不易形成因外敵入侵而導致文明中斷的局面。中華文明獨具特色，但展望未來，在新的歷史時期應在平等尊重的基礎上與時俱進、創新發展，夯實人類命運共同體的人文基礎。

總之，在“先秦時期中華文明的起源與奠基”主題教學的資源開發上，“文明起源”部分以2002年開始的國家級科研項目中華文明探源工程的研究成果為材料情境，以直觀的視頻資源和圖片資源讓學生了解浙江余姚良渚遺址、山西襄汾陶寺遺址、陜西神木石峁遺址、河南洛陽偃師二里頭遺址等具有代表性的文化遺址，認識它們與中華文明起源的關系，進而探究開展中華文明探源工程的意義。“文明奠基”部分圍繞“多元一體”這一核心概念，對教材相關內容進行整合，結合史學研究成果，根據歷史發展趨勢和內在邏輯，將多元一體的發展趨勢具體闡釋為：文化上，從新石器時代到夏商時期逐步形成以中原為核心的共同文化圈，實現從無中心的多元到有中心的多元的轉變，再到百家爭鳴時期精神文化共同體的建立，奠定了中華文明發展的思想基石；政治上，從松散的內外服制到緊密的分封制和建立政治共同體，再到春秋戰國時期逐步走向中央集權制；民族關系上，從“華夷之別”到“華夏認同”觀念的形成，為統一多民族國家的形成奠基。最后一個部分將先秦時期的中華文明置于世界視野中，使學生感悟其獨特魅力、浸潤家國情懷，進而升華教學立意。

［" "參" "考" "文" "獻" "］

［1］" 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普通高中歷史課程標準：2017年版2020年修訂［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20：48.

［2］" 楊紅麗.多元一體視閾下的“中華文明的起源與早期國家”教學設計［J］.歷史教學（上半月刊），2021（1）：10-16.

［3］" 袁行霈.中華文明史［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6：181.

（責任編輯" " 袁" " 妮）

［基金項目］本文系江蘇省張家港市微型課題“中學歷史大單元主題教學研究”（課題批準號：2023040004）階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