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 "要]在旅游業快速發展的背景下,旅游地環境保護和利益分配沖突成為關注焦點。隨著新時代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生態文明建設和當前我國社會主要矛盾的轉變,為了解決旅游地不均衡不公平發展問題,學者將環境正義概念引入旅游地研究中。通過文獻梳理發現,旅游地環境正義包含旅游地空間(客體)和利益主體(主體)兩個主要研究視角,文章分別對旅游地環境正義概念、環境正義維度、環境正義測度和影響因素進行了歸納總結。總體而言,旅游地環境正義維度主要包含分配正義、程序正義、互動正義、承認正義等。基于指標構建、測度模型以及測量方法等構建正義測度內容,受旅游地時空分布、資本介入、游客擾動、群體差異、政府分歧、參與和承認缺失等因素影響。旅游地環境正義研究內容豐富,拓展了環境正義研究內涵。為解決我國社會當前主要矛盾,加強生態文明建設,未來應繼續完善旅游地環境正義研究體系構建,拓展旅游地環境正義研究的時空尺度,注重維度之間的相關性研究,構建符合當前社會需求的測度指標體系,探索旅游地環境正義實現路徑,為旅游地可持續發展提供科學依據。
[關鍵詞]旅游地;環境正義;旅游地空間;利益主體
[中圖分類號]F5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5006(2024)06-0115-14
DOI: 10.19765/j.cnki.1002-5006.2024.06.012
0 引言
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大力推進生態文明建設國家戰略。2021年,習近平在領導人氣候峰會發表重要講話時提到,生態環境關系人民的福祉,必須充分考慮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對優良環境的期待、對子孫后代的責任,探索保護環境和發展經濟、創造就業、消除貧困的協同增效,在綠色轉型過程中努力實現社會公平正義,增加人民獲得感、幸福感、安全感具有十分重要的戰略意義1。環境正義是在制定、實施和執行環境法律、法規和政策方面,公平對待所有人,不論其種族、膚色、國籍或收入如何,每個人都能受到同等程度的環境健康保護,以及平等參與決策過程,擁有健康的生活、學習和工作環境[1]。黨的十九大報告明確指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是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隨著我國社會主要矛盾轉變,探索解決不平衡不充分發展之間的矛盾,發展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生態文明建設任重道遠。環境正義關系生態文明建設成效,是生態文明題中應有之義[2]。同時,環境正義與社會公平正義緊密相聯,是社會公正與廣泛環境問題之間的橋梁,因此,也是生態文明建設的著力點[3-4]。
隨著我國社會主要矛盾轉變,以及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生態文明的加快建設,中國學者逐步開始關注旅游地環境正義問題。因環境收益在經濟主體以及地區間的分配不公,旅游業本應作為生態文明的載體,卻影響社會公平,更關系到生態文明建設的持續性[5]。旅游地,尤其是自然旅游地環境正義的研究處于社會與環境的交叉點,充滿了對空間、地點、規模實質性的考慮。過去幾十年里,旅游業經歷了快節奏發展,在增加旅游業及相關行業經濟收入的同時,也暴露出資源分配不均以及環境問題。除此以外,利益相關者不斷卷入,環境資源在旅游發展過程中發生顯著變化,這些資源是否公平地分配給社會群體(不同地區、不同經濟水平),群體之間成本/福利分配又怎樣影響了環境福利的分配等,這些問題與矛盾不斷凸顯,為生態文明建設下的旅游發展提出了新的現實需求和科學問題。
本文以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數據庫和中國知網(CNKI)作為主要文獻數據搜索來源,于2021年10月,使用布爾表達式在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數據庫上檢索與“旅游地環境正義”“環境正義”“環境不正義”“社會正義”“旅游”“旅游地”“公園”“自然保護地”“綠地”“休閑娛樂”相關的文獻共900余篇。同時,從CNKI文獻數據庫檢索出30余篇相關文獻。以旅游地環境正義為主題,經閱讀篩選,對100篇核心文獻進行分析發現,國內外旅游地環境正義研究主要涉及旅游地空間和利益主體相關研究,包含環境資源分配不均、群體或個體被排除在決策之外以及身份認同等內容[6],且國內旅游地環境正義研究成果相對較少。目前,國內在該領域的研究發展滯后于我國生態文明建設、美麗中國建設與可持續發展等國家戰略需求,旅游地環境正義研究體系尚未得到補充和完善[7-8]?;诖耍疚膶β糜蔚丨h境正義概念、維度、指標建構、測量方法以及影響因素等相關文獻進行梳理,對其中代表性觀點進行批判性評述,以期為今后國內的旅游地環境正義學術研究提供啟示和參考。
1 旅游地環境正義概念探討
“環境正義”(environmental justice)一詞最早使用在1987年出版的《必由之路:為環境正義而戰》(A Road to Walk: A Struggle for Environmental Justice)一書中[9]。環境正義包含許多相互關聯的概念和觀點,其視角不局限于最初關注的環境危害分配,也關注到旅游相關的資源、責任、利益、機會與權力等內容[10]。環境正義運動的一個重要特征是在主流話語中將環境解構為自然的參照物,但是隨著環境正義運動的發展,學者重新定義了環境,不再將環境正義運動僅視為關注開放空間、樹木和瀕危物種的運動,而是關乎人及其生活、工作和娛樂的地方[11-12]。旅游地環境正義概念的定義更多是對環境正義概念的應用與擴展。因此,旅游地探討的環境既包含了對自然環境資源分配正義的探討,也包含對社會環境中公平的討論。
因為不同地理、歷史、政治和制度背景下的人們對環境正義概念的理解不同,所以對于旅游地環境正義而言,有必要將環境正義概念與旅游相關實踐更充分地聯系在一起。Meletis和Campbell在研究社區生態旅游時,針對旅游活動產生的廢棄物相關問題,采用了Pulido對環境正義的定義,即“廣泛關注邊緣化群體與環境問題之間的關系,邊緣化人群不成比例地暴露于污染環境,以及邊緣化人群在環境事務中的有限參與”[13-14]。在戶外休閑場所的空間分布環境正義問題實證研究以及城市綠地邊緣化群體的分配公平研究中[10,15-16],都采用了Bryant的環境正義定義,即“支持可持續社區的文化規范和價值觀、規則、法規、行為、政策和決定,在那里人們可以充滿信心地互動,相信他們的環境是安全的、有利于生活和生產”[17]。更進一步,Lee和Jamal將環境正義框架納入旅游中,引用了美國環保署關于環境正義的定義,即“在制定、實施和執行環境法律、法規和政策方面,公平對待所有人,不論其種族、膚色、國籍或收入如何,每個人都能同等程度地免受環境危害影響,健康得到保護,以及平等參與決策過程,擁有健康的生活、學習和工作環境”[1]。同樣,Seymour探討城市公園的正義與可持續發展時,將環境正義定義為“所有人都有權免受環境污染并且能夠在清潔和健康的環境下生活,環境正義是在環境法律、法規和政策的制定、實施和執行以及環境利益的公平分配方面,所有人的平等保護和有意義的參與”[18]。針對旅游地沖突事件,在“洱海客棧關停事件”背景下探討環境正義時,何琳思提出旅游環境正義的定義,即“在旅游發展背景下,涉及旅游吸引物保護、利用的法律、法規、政策的制定、遵守和執行等方面,各個利益相關者應得到尊重、公平對待并卓有成效地參與,旨在解決旅游發展過程中環境因素引發的公平問題”[19]。
事實上,旅游地環境正義是以人類活動為中心,在制定、實施和執行旅游地環境法律、法規和政策方面,公平對待所有人,同時支持旅游活動可持續發展的文化規范、價值觀、規則、法規政策、決定,使旅游地利益相關者確信他們的個體、文化和旅游地生物多樣性都受到尊重和保護,同時,對于環境福利與環境危害都公平地享有參與和分配的權利。本文通過文獻溯源與梳理,發現旅游地環境正義包含兩個重要的研究視角:一是旅游地空間——旅游地環境正義的載體和客體,二是旅游地利益主體——旅游地環境正義的主體。
2 旅游地環境正義維度研究
2.1 基于空間視角旅游地環境正義維度研究
空間是旅游地環境正義發生的載體和客體,是環境及權力分配的對象,也是環境不正義產生的地點?;诳臻g視角相關的旅游地類型包括森林、沙灘、戶外休閑娛樂區、城市公園等。旅游地空間視角研究側重于討論區域范圍內旅游地空間差異性與社會空間異質性相互關系,以探討旅游地不正義現象在空間的分布狀態[8]。
空間視角旅游地環境正義主要關注分配正義、程序正義、互動正義維度,有學者還補充了矯正正義維度[10,20-21]??臻g視角旅游地環境正義是指旅游地的訪問是公平的(分配正義),旅游地決策過程以及決策結果是公平的(程序正義),邊緣化群體/個體在公共空間內能夠受到尊重且安全地享有旅游地環境(互動正義),當邊緣化群體在訪問旅游地時受到損害,能夠得到回應與解決(矯正正義)。
旅游地分配正義強調人們無論種族、民族、社會地位如何,都享有相同的環境便利設施和遭受同等程度的環境危害。空間視角下分配正義表現在公平地訪問以及使用公共空間,特別關注社會經濟地位較低或邊緣化群體在旅游地所處的不公平的狀態,而矯正正義則需要針對這些問題提出具體解決方案[10]。在發現環境不公正的情況下,總是隱含著矯正正義,需要現在或未來改善行動以解決過去的錯誤,屬于再分配的過程??臻g視角下旅游地程序正義強調邊緣化群體能夠真正參與有關旅游地空間分布和旅游地質量的決策過程[21-23],它涉及決策過程的公平性、透明度和參與決策權[24]。空間視角旅游地互動正義描述了一個個體與其他個體在公共空間互動的質量以及其在旅游地空間的體驗,使旅游地環境在文化上適合并代表所服務人群的多樣性,確保空間“適合”他們的喜好[20-21,25-27]。
2.2 基于利益主體視角旅游地環境正義維度研究
利益主體是環境正義發生的主體,是環境不正義現象發生的主導者,也是不正義現象的承擔者?;诶嬷黧w視角相關的旅游地主要類型包括自然保護地、保護區、鄉村旅游地、生物多樣性保護區等。旅游地利益主體視角側重于討論利益主體之間的不公平關系,探討主要利益相關者之間如何形成的不正義現象,主要包含分配正義、程序正義和承認正義3個維度。
2.2.1 " "旅游地分配正義維度
分配正義是利益主體在旅游資源/責任分配上的正義。眾多學者將環境正義框架(維度)納入旅游地研究中,普遍涉及分配正義維度[1,16,19,28-29]。在可持續旅游與生態旅游中,分配正義是環境資源、機會、健康等的公平分配,包含旅游業發展所帶來的環境影響、自然資源可及性、旅游發展機會、資源消費和公共健康等內容[1]。具體地,有學者在保護區研究中提出,分配正義是研究如何在不同參與者之間分配成本和收益,以及探討參與者享有權利與責任承擔方面的差異[30-31],環境負擔/資源需要公平分配,而不會給社會經濟地位低的人帶來過多成本[32]。除了公平分配外,當出現不公平事件時,Whyte提出旅游地補償正義,適用于游客和旅游經營者交易產生的貨物、廢物和風險的重新分配[33]。旅游地補償正義在現在或未來通過改善行動以解決過去的錯誤,屬于重新再分配的過程,視為旅游地分配正義維度。
2.2.2 " "旅游地程序正義維度
程序正義是利益主體參與旅游地活動制定與實施過程的正義。學者們發現,前人研究忽略了構建不公正的原因和過程,因此提出了旅游地程序正義維度。程序正義可以捕捉與產生不平等的潛在過程相關的問題,人們用程序正義維度來陳述環境正義原則和目標,即“民主”[34]。正如Harvey所言,要揭示產生環境和社會不公正的基本過程及其相關權力結構、社會關系、體制結構、話語和信仰體系,首先必須正視和改變導致這種不公正現象的程序[35]。程序正義涉及如何制定決策、由誰參與以及以何種條件進行決策,側重于強調相關行為者在旅游地環境中的有效參與決策的制定和實行[31,36],允許相關行為者參與決策過程,在程序中為其提供公平待遇[30]。除此之外,Kim等探討政府在應對社區對旅游業發展的反應時,提到旅游地互動公平中信息公平維度,是程序執行過程中提供信息的真實和正當程度,也接近程序正義的含義[37]。
2.2.3 " "旅游地承認正義維度
承認正義是旅游地利益主體之間的平等認可。正視旅游地程序正義與分配正義的前提是需要承認利益相關主體擁有同等的權利。無論是世界遺產地還是自然保護區,承認正義都意味著承認和接受不同行為者的權利,尊重人們不同的經歷、知識體系、文化、價值觀、身份、生計、利益和優先事項的合法性,并尊重他們的人格尊嚴[31,38-39]。前述Kim等提到,旅游地互動公平中的人際公平,代表政府在執行程序時表現出的尊重,也符合承認正義的范疇[37]。Martin等認為,在生物多樣性保護中,承認正義是一種與政治權力相關的環境正義形式,可以談論和體現價值觀,為保護區提供一個有前景的視角來管理保護沖突中社會和生態價值之間的緊張關系[28,30]。同時,在保護區的實踐中,Martin等還提到,承認正義作為社會結構,可以改變缺乏尊重、歧視和支配形式產生的不公正,能夠跨越社會的斷層線(例如性別、種族、社會階層等),提高環境認同(文化認同、生活方式和自我認知的融合)[28,30]。
3 旅游地環境正義測度研究
3.1 基于空間視角的旅游地環境正義測度研究
3.1.1 " "基于空間視角的測度指標
學者們主要從分配正義、程序正義、互動正義3個維度建立了空間視角旅游地環境正義的測度指標,體現了社會人口學特征和社會空間特征等因素(表1)。社會人口學特征主要包括年齡、性別、種族和民族、家庭構成、房屋所有權、受教育程度、國籍、使用語言、收入、殘疾、人口密度等[22,40-41]。社會空間因素包括旅游地空間和設施等地理變量分布、旅游地的可達性、適宜性、旅游地規模、接入點、網絡距離、安全感、犯罪率、公園質量、體育活動場所的可用性等[21,41-42]。游客使用旅游地因素涉及參觀旅游地的原因、訪問的頻率、在旅游地進行的活動、訪問時遇到的障礙、參觀的旅游地名稱及等級、到公園的路程以及出行方式(私家車、公共交通)等[23,41,43-44]。
3.1.2 " "基于空間視角的測度模型
學者們從不同的層面對旅游地空間視角環境正義進行測度,基于不同的環境類型,結合旅游地環境正義維度內容可以構成空間視角下環境正義模型(圖1)??臻g視角下旅游地環境正義模型包含了4種環境(政策環境、客觀環境、感知環境與社會環境)以及個人因素等影響人們參與旅游地活動的機會與方式。客觀環境是人們是否擁有相關的旅游地空間。政策環境與公共政策、資金、規劃的分布有關,影響了程序正義。感知和社會環境影響了人們的體驗,塑造了互動和分配的正義[21]。
空間視角下旅游地環境正義模型是同心層,內層和外層之間的關系是雙向的(圖1)。外層可以影響內層,公平導向的政策(政策環境、程序正義)有能力塑造旅游地空間的公平分配(物理環境、分配正義),也有能力影響內部的積極性(感知環境、分配正義與互動正義,社會環境、互動正義)。同時,內層也會影響外層,人影響了政策與客觀環境,社會支持和社會資本等社會環境的影響對于實現程序正義和制定公共政策也至關重要。
3.1.3 " 基于空間視角的測度方法
在側重于空間視角的旅游地環境正義研究中,地理信息系統(geographic information system,GIS)空間分析是常用的分析方法,主要用于測量旅游地的可訪問性與空間的公平程度[21,41]。針對開放空間的可訪問性測量,Rigolon、Kim和Nicholls指出,測量可訪問性主要有容器方法、最小距離法、出行成本法、基于重力模型的空間交互方法(空間交互模型)、覆蓋方法等[43,45]。對于空間公平程度的測量,如Kim等通過GIS核密度估計來衡量每個地區對城市綠地的訪問水平,使用普通最小二乘回歸法分析城市綠地和邊緣化群體之間的相互關聯[16]。Maroko等使用核密度估計、普通最小二乘(全局)回歸、地理加權(局部)回歸等方法研究紐約市公園的可達性公平程度[50]。主要方法包括定性訪談、互動制圖、核密度估計、普通最小二乘回歸、空間回歸、地理加權(局部)回歸、公平映射、多元logistic回歸分析、相關性分析、非參數檢驗等[16,40,47-50]。
3.2 基于利益主體視角的旅游地環境正義測度研究
3.2.1 " "基于利益主體視角的測度指標
學者們主要是基于利益主體之間的相關關系,結合旅游地環境正義維度提出了利益主體視角下旅游地環境正義的測度指標(表2)。旅游地利益主體關系包括在環境正義視角下審視旅游地利益相關者之間公平,涉及旅游地環境污染產生的根源與環境治理過程中引發的利益主體之間不正義問題[13,51],也涉及旅游地不同地區居民對環境保護的態度和旅游發展對旅游地社區居民的影響,這種影響還表現在旅游服務變得集中與專業化時,游客的選擇、周圍社區之間的變化以及制度的建立和維持[52-54]。同時,也體現在政府在旅游地發展決策中的公平以及外來資本如何影響當地居民的經濟發展和生產生活[1,55-56]。
3.2.2 " "基于利益主體視角的測度模型
學者們從不同的維度層面對旅游地環境正義進行了測度,基于學者們提到的不同的利益主體之間的視角與其測度層面的結果可以構成居民處于各個利益主體核心的旅游地環境正義模型(圖2)。各個利益主體之間的關系,包括政府與居民之間、游客與居民之間、資本與居民之間以及居民與居民之間的利益主體類型。同時,游客、居民、資本、政府之間的關系也是相互聯系。居民與不同利益主體之間形成的各個維度層的關系是雙向的。
3.2.3 " "基于利益主體視角的測度方法
利益主體視角旅游地環境正義測度主要通過訪談、參與式觀察、問卷調查與模型構建等方法,探討利益主體視角旅游地環境正義問題。通過參與式觀察、半結構訪談、定性訪談、焦點訪談,更深入分析旅游地環境治理中主體博弈與權益協商議題,了解環境正義公平機制。通過多主體多視角分析環境正義問題產生根源[36,51,61]。通過運用Q方法對受訪者進行關于旅游地環境正義問題的訪談,得到受訪者不同類型的環境正義感知[19]。通過問卷調查與模型構建,能夠獲得利益主體特別是當地居民對旅游業發展、環境政策、政府公平、社會資本、利益沖突、社區居民之間關系、正義維度認知等大量信息[32,37]。
4 旅游地環境正義影響因素研究
無論從空間視角還是利益主體視角,影響旅游地環境正義包括客觀因素和主觀因素,且客觀因素和主觀因素之間相互影響??陀^上空間的分布以及客觀存在的區域差異引起旅游地環境不正義。主觀因素包括資本介入和游客擾動的外部干擾,以及內部政府分歧、群體差異。同時,政府、外部資本、內部群體等之間相互作用造成了參與缺失和承認缺失因素(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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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3 " "旅游地環境正義影響因素
Fig. 3 " Influencing factors of environmental justice in tourist destinations
4.1 空間及尺度因素
旅游地空間位置的分布以及區域尺度大小影響了旅游地環境正義,表現在同一個旅游地中靠近旅游中心的社區比其他社區能獲得更多的發展機會和收益,同時,這種機會和收益還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旅游重心的變動而變動。隨著當地旅游的發展,旅游業可以為當地社區帶來可觀的新收入和大量基礎設施,但往往存在收益和成本并未公平分配的問題,因為遠離旅游中心的社區和資產貧乏的人在承擔保護成本的同時,并沒有獲得收益[62],這種差異還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擴大[63]。同樣,隨著時間的推移,旅游業發展重心發生變化,也會形成新一輪靠近旅游重心的社區和邊緣化社區[52]。類似的影響不僅表現在同一個旅游地社區之間的環境正義,也會擴展到同一個生態保護網絡下不同尺度范圍內的環境正義。例如“Natura 2000”生物多樣性保護網絡,在波蘭地區主要分布在利普尼察、卡爾辛、喬伊尼斯等城市,每個城市代表不同自然保護制度類型,同時,每個城市居民所關切的環境正義問題存在差異[32]。而對于歐洲眾多國家而言,針對“Natura 2000”生物多樣性保護網絡出現的公眾參與治理問題,國家之間出現的保護政策,權力、知識共享、保護費用和福利分配等方面存在差異[36]。
4.2 外部干擾因素
4.2.1 " "資本介入
旅游業屬于資源密集型的產業,開發和經營旅游產業使社會資本更有可能投資該產業并獲得經濟回報,從而加劇當地社區的收入不平等[64]。政府在生態旅游項目的早期階段,給居民提供當地就業機會和培訓機會,當外部資本進入,社區層面缺乏制約經濟增長的權利,政策制定者忽略當地的政治決策過程,從而加劇了社區內部的緊張趨勢[52]。外來資本介入的旅游開發導致當地居民流離失所難以生計,當地居民被驅逐出他們的故土家園,同樣也遭受了外來文化入侵的影響,不僅失去了對自然資源的獲取,而且失去了發言權與控制權以及對娛樂和文化/精神習俗的依托[1,55]。旅游地發展造成的不良環境影響主要是由當地的社區居民承擔,而社區通常很少或根本得不到環境改善方面的幫助。相反,來自社區外部的投資者和企業往往從土地使用或開發中受益最多[13,61]。
4.2.2 " "游客擾動
游客的介入也是影響旅游地環境正義的外部因素,主要表現在游客享受旅游地資源的同時而沒有為當地居民帶來創收機會。例如,Meletis和Campebll提到Tortuguero地區的游客和旅館經營者大多數是北美或歐洲人,旅館經營者和游客在Tortuguero的旅游業中受益,而居民則承擔旅游中沉重的垃圾污染[13]。張香菊等在鄉村旅游的環境正義探討中,也提到游客對鄉村旅游地造成環境污染,最終當地社區居民是生態環境惡化的買單者[61]。在馬達加斯加安卡拉納地區,游客不在當地進行飲食、住宿和導游服務等方面的消費,只享受當地居民保護的旅游地觀光,切斷了居民的創收機會[52]。因此,游客享受著旅游資源,而旅游地居民則承擔著保護旅游資源的成本,同時承受著因旅游發展給當地居民生產生活帶來的不便。
4.3 內部因素
4.3.1 " "群體差異
旅游地資源空間分布差異與不公平的訪問體現在社會群體差異中。通過個人社會屬性因素與旅游地空間分布數據相匹配,發現邊緣化群體(包括種族、低收入、老年人和殘疾人)往往被排除在旅游地空間外[40,48-49,65-66]。Kim等在研究旅游地空間分布的過程中發現,年齡、人口密度、土地價值、失業率和國籍等因素影響了旅游地空間分布的公平正義,同時他認為,相較于西方學者的研究,亞洲地區較少涉及種族與民族問題[16]。有學者提到種族、低收入個人、老年人和殘疾人,不太經常訪問城市公園類的旅游地,公園未能滿足城市中弱勢社區的需求,并且他們也傾向生活在城市公園很少的地區[41,43-44,66]。學者們除了探討低收入、邊緣群體對旅游地訪問的環境正義外,還提到了性別差異造成不同程度的訪問。由于擔心人身安全問題,女性對森林的訪問明顯低于男性對森林的訪問頻率[24,67]。
除了旅游地空間的分布與訪問外,不同社會群體的差異還表現為對正義維度感知的差異以及對旅游地開發利用的差異。不同利益相關者權責的差異,導致了截然不同的正義感知[68]。在旅游地開發利用中,當地精英具有文化和經濟實力的優勢,可以支配和影響決策使自身受益[69]。進一步,Manwa駁斥了社區旅游業有益于當地社區的觀點,因為社區旅游業犧牲了隱藏的利益相關者,只有社區內的權力掌控者才是受益人[70]。
4.3.2 " "政府分歧
政府分歧因素表現在上下級政府和不同的政府部門之間。Wang等和Zhou等在探討自然保護區政府與居民之間的沖突時,發現中央政府制定的政策通常提出公平解決,但當這些政策由地方政府執行時,各級政府有自己的激勵措施和不同的管理目標,缺乏各級政府統一規定的制度,公平有時會被忽視[59,71]。Rastegar還將政府分為旅游部、環保部以及統籌政府機構3個部分來進行討論,依托旅游資源,旅游部認為旅游業能夠改善當地生計,但在如此脆弱的環境中,利用景觀和野生動物等自然景點來促進旅游業,導致了棲息地破壞和水污染等諸多負面影響,環保部未能實現其保護目標,而統籌政府機構則認為兩個機構之間缺乏合作[72]。除此以外,無論是發展中國家還是發達國家都可能會面臨當地社區對擬議的發展計劃沒有發言權的問題[73]。總體而言,政府既負責經濟發展,又負責保護環境,但通常優先考慮社區的經濟發展,政府認為這是“正義”的過程,然而,這種“正義”是由政府的利益定義[74]。
4.4 參與缺失與承認缺失因素
政府政策實施的環境正義水平受到參與缺失與承認缺失的影響。政府為了保護生態環境而讓當地居民進行搬遷,想要通過搬遷來解決居民的貧困問題,而資源的配置傾向于生態結果和旅游業發展的最大化,忽視了利益相關者參與制度制定以及缺乏對其主體差異的承認[56],反而使居民在經濟水平、社會文化價值和社會包容性方面存在劣勢[54,75-76]。Martin等提到國家公園管理當局未能承認當地居民的權益,在未經當地協商和同意的情況下,建立了國家公園,雖然居民得到小部分的旅游收入和少量的就業和創收的機會,但剝奪了當地居民的生存來源和文化價值實踐生活的能力,他們未能作為正義主體自由實現他們在生活中的目標[30,62]。政府在決策中進行“壟斷決策”,認為這種政策有利于居民,并改善當地社區的福祉,但一項政策僅僅確定補償或共享利益的公平是不夠的,它還必須分析和確定當地人的需求和參與決策的權利[59]。社區居民應該獲得足夠的信息來表達對旅游發展項目的意見,即使社區觀念對項目實施與否的影響很小,將他們排除在決策之外也是不道德的[77]。政府在不承認社區價值觀和社區參與過程的情況下做出的決定是不符合正義標準的[74]。
5 研究述評與展望
5.1 " "研究述評
從旅游地環境正義領域發展來看,環境正義作為旅游地環境正義研究的基礎,起步較早。旅游地環境正義自21世紀初發展到現在,國外相關文獻主要發表在Leisure Sciences、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Planning and Management、Antipode等期刊上,國內少量文獻發表在《旅游學刊》《地理科學》《自然資源學報》等期刊上。旅游地環境正義在環境正義研究前期基礎上,呈現旅游地空間與社會資源分布環境正義[10,21-22]、旅游地生態系統服務與可持續發展環境正義[39]、旅游地政府與居民等利益主體環境正義[1,30,32,36,72]等多方向快速發展的勢頭,與此同時,旅游地環境正義的內涵也在不斷完善。
從概念內涵來看,國內外學者對環境正義概念的表述角度多元,對旅游地環境正義概念沒有比較明確的表述,多是將環境正義納入旅游背景下進行研究。因此,在概念內涵上,多為總體描述尚無深入分析,研究者乃至官方文件的概念界定的出發點與落腳點各有不同,表現在學者根據自己研究對象不同,提出不同的環境正義維度,但總體上凸顯了環境正義的特征。目前,旅游地環境正義概念研究尚浮于表面,缺乏與其他相關術語的對比分析,這為厘清旅游地環境正義概念內涵、規范概念界定、奠定理論基礎增添障礙。
從環境正義維度構建來看,學者們依托其所研究的內容、歷史地理條件和社會經濟背景不同,對同一個維度有不同側重的理解。但是較少有學者將旅游地環境正義維度的相關性在案例中進行闡述,多數是將旅游地環境正義分不同維度進行分析。但實際上維度之間是相互關聯、重疊和聯系的,當然在某些情況下,這些維度之間可能并不相互支持。
從環境正義測度來看,指標測度可以將復雜的現象簡化為簡單的指標,用來描述存在的現象。在環境正義測度的探索中,主要側重于分配利益,過度依賴評估分配公平的貨幣和其他有形變量,相對較少涉及政策規章與社會文化因素。對于當地政策規章的制定實施是否符合程序正義范疇、社會文化習俗是否得到尊重、環境認同是否得到承認等方面缺少探討。在指標測度中,側重于定義分配正義維度,而程序、互動、承認等維度可能會被弱化,這可能會阻礙旅游地環境正義的評估。
從研究方法上看,定性與定量方法相結合。未來隨著科技進步,可以更廣泛利用新技術手段來進行調查和研究。例如基于網絡的參與式地理信息系統(participatory geographic information system, PGIS),可以為居民和社區組織提供更多的機會,從而可以參與復雜的旅游地環境正義相關討論,同時也有利于研究者對信息的準確收集。
從研究尺度與影響結果來看,旅游地研究對象涉及單方、雙方到多方,尺度范圍涉及從小區域旅游景點到中等尺度旅游城市再到大尺度國家之間自然保護地之間的探討。在時間尺度上,回顧性和當前時間段研究構成了大部分的時間尺度,只有較少研究采用了未來導向或者結合現在和未來的時間尺度進行研究。在研究結果的陳述中,多為陳述不公平,結果被描述為具有不正義的影響,但在采取措施后改善了不公平狀況。僅有少量的文獻描述了積極、有益的結果狀態。也有一部分文獻沒有明確表現出公平與不公平的影響方向,僅僅是對維度進行分析和評估。
5.2 研究展望
旅游地可持續發展逐步受到學者們廣泛的關注。借鑒國外學者提出的環境正義概念與維度,未來的研究亟須構建中國社會與時代背景下的旅游地環境正義理論體系,厘清旅游地環境正義維度構建與測度內涵。本文基于旅游地空間視角與利益主體視角進行多層次多角度分析與梳理,嘗試構建適應中國國情下的旅游地環境正義概念性研究啟示框架(圖4)。
第一,深化旅游地環境正義時間尺度研究。旅游發展是一個動態過程,旅游地從初始用地到開發形成旅游地,經歷了不同發展階段,所出現的利益主體和面臨的利益沖突不同。在生態文明建設背景下,應更注重推進綠色發展循環發展,關注旅游地社區利益主體與矛盾沖突在旅游地發展動態過程中的轉變,利益主體身份改變導致了其對旅游地環境正義的看法和反應的變化。在未來的研究中,要進一步溯源國內旅游地歷史發展狀況,充分探索影響旅游地環境正義因素及其影響機制,預測未來旅游地環境正義水平動態變化。
第二,拓展旅游地環境正義空間尺度研究。旅游地在不同空間尺度范圍內,會涉及不同層次的環境正義問題。旅游地收益分配的公平性在社區層面可能考慮到利益公平分配,在區域或更大范圍內可能考慮生態服務、流域服務、生物多樣性或碳封存之間的公平。同時還應避免過度關注旅游地本地的研究而忽略了對鄰近地區的連鎖反應,需要從較廣范圍內探討旅游地環境正義的影響。
第三,衡量旅游地環境正義維度水平研究。并非所有維度對旅游地環境正義都有相同的影響,因此,不需要對維度中的每一個指標都給予同等的權重,未來的工作可以嘗試在概念上權衡每個維度的重要性或整體重要性,相應地衡量多個指標,可以將多重指標與維度相結合,以制定針對旅游地環境正義水平維度的具體指標。依據不同維度構建旅游地環境正義水平測度,權衡維度指標的權重與維度相關性,探討影響旅游地環境正義因素。同時,旅游地環境正義的影響因素是綜合的多重因素,且因素之間互相影響與關聯,這也表現在旅游地環境正義維度之間相互關聯。因此,在未來的案例地實踐研究中可以考慮維度之間的相關性表現。
第四,構建旅游地環境正義水平測度。旅游地環境不公平可能會在一段時間內持續存在,而不公平程度決定了何時可能發生沖突以及何時需要采取行動。環境正義主體在不同旅游地系統中扮演不同的角色,未來需要精確地對旅游地發展中環境弱勢群體進行分類。在我國以國家公園為主體的自然保護地體系,尋求旅游與自然保護地協調共生的發展背景下,需要精確地對旅游地發展中不同群體進行分類,明確界定旅游與自然保護地協調下環境主體的權利、責任、成本與收益。旅游地環境正義的多維性使得環境正義測度指標制定比較復雜,需要構建依托我國國情與生態文明建設需求的穩健環境正義測量系統,以期未來能夠測算旅游地生態環境風險、環境成本的轉移以及解釋環境不正義產生的內在機理,還可以分析環境不正義產生的負面影響和生態補償。
第五,探索旅游地環境正義實現路徑研究。為了解決我國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未來需要探索旅游地環境正義實現路徑研究,才能更好地實現生態文明建設。許多學者在文章中指出了旅游地環境正義的影響因素,包括空間與尺度差異、外部資本介入、游客干擾、內部政府分歧與群體差異、參與缺失與承認缺失等,同時影響因素之間也相互關聯。學者們針對影響因素提出理論層面的一些建議,但較少有學者突出旅游地環境正義理論與實踐結合的實現路徑。在我國旅游地環境的開發與治理中,政府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在未來探索旅游地環境正義實現路徑中,應著重強調政府的政策措施,尊重群體意見,加強居民參與水平,將影響因素與理論層面提供的框架、思路、視角與實踐緊密聯系,提出具有可操作性、有針對性且切實有效的措施,回應時代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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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vironmental Justice Research in Tourist Destinations: Progress and Insights
SUN Jingqi, WANG Qun, ZHU Yue, YIN Chengqiang, YUAN Hongrui
(School of Geography and Tourism, Anhui Normal University, Wuhu 241002, China)
Abstract: The rapid development of tourism has made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nd conflicts in interest distribution in tourist destinations the focus of attention. In the new era, efforts have been made to enhance ecological conservation and promote harmony between humanity and nature in the new era and the principal contradiction facing Chinese society has evolved. Thus, the concept of environmental justice is introduced into tourism research to address the unbalanced and unequal development of tourist destinations. Through conducting a literature review, we found that research on environmental justice of tourist destinations is carried out from two main perspectives: spaces (object) and stakeholders (subject). This paper summarizes the concept of tourist destination environmental justice, the dimensions of environmental justice, the measurement of environmental justice, and the influencing factors. In general, the dimensions of environmental justice in tourist destinations mainly include distributive justice, procedural justice, interactive justice, and recognition justice. In building an environmental justice measurement system based on indicator construction, and measurement models and approaches, the content is affected by factors such as the spatial and temporal distribution of tourist destinations, capital intervention, tourist disturbance, group differences, governmental disagreements, and lack of participation and recognition. The research on environmental justice in tourist destinations is rich in content and adds a new dimension to environmental justice research. In the future, we should continue to improve the research system building, expand the research’s temporal and spatial scales, pay attention to the research on the correlation between dimensions, and develop a set of indicators for measuring environmental justice that corresponds to the needs of society. Moreover, further efforts are required to explore paths toward environmental justice in tourist destinations and provide a scientific basis for their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All these aim to contribute to the resolution of the current principal contradiction in Chinese society and enhance ecological conservation.
Keywords: tourist destinations; environmental justice; spaces of tourist destinations; stakeholders
[責任編輯:吳巧紅;責任校對:周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