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恩彩,曹玉婷,劉 冬,祝欣欣 ,費嘉鴻
(1.鹽城市第四人民醫院檢驗科;2.鹽城市第四人民醫院精神科,江蘇 鹽城 224003;3.鹽城市第一人民醫院婦產科,江蘇 鹽城 224000)
產后抑郁癥(postpartum depression,PPD)為分娩后產婦發病率較高的一種精神紊亂性疾病,其致病因素較多且復雜,與遺傳、內分泌等存在密切聯系。PPD的臨床表現以產后持續情緒低落為主,并可導致睡眠障礙等癥狀發生[1]。PPD多于產后2周發生,產后4~6周為癥狀明顯的階段。PPD不僅會危害產婦的身心健康,還會影響母嬰的互動,不利于嬰幼兒的正常心理發展[2]。目前關于PPD的發病機制尚未完全明確,但相關研究顯示,該病的發生與產婦產后的激素變化存在密切聯系,其中雌二醇(E2)是產婦重要的雌激素,會對機體的中樞神經系統產生較大影響,可參與到產婦情緒反應、認知及行為等功能的調節中[3]。另有研究表明,外周血白細胞介素-6(IL-6)、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水平的升高與PPD發生存在密切聯系[4]。基于此,本研究觀察PPD產婦E2、IL-6及TNF-α水平的變化,并分析上述指標與PPD的關系,現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 選取2018年3月至2023年3月鹽城市第四人民醫院和鹽城市第一人民醫院收治的160例產婦為研究對象進行回顧性分析,根據產后抑郁評分分為抑郁組和正常組,各80例。抑郁組產婦年齡20~36歲,平均年齡(28.45±1.43)歲;孕次1~3次,平均孕次(1.02±0.37)次;產次1~2次,平均產次(1.03±0.36)次;孕周36~40周,平均孕周(38.45±1.37)周;生產情況:自然分娩45例,剖宮產35例。正常組產婦年齡22~38歲,平均年齡(28.78±1.51)歲;孕次1~4次,平均孕次(1.32±0.84)次;產次1~2次,平均產次(1.14±0.45)次;孕周37~41周,平均孕周(38.65±1.42)周;生產情況:自然分娩44例,剖宮產36例。兩組產婦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組間具有可比性。本研究經鹽城市第四人民醫院和鹽城市第一人民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納入標準:①抑郁組產婦符合《中國精神障礙分類與診斷標準第3版(精神障礙分類)》[5]中PPD的診斷標準;②抑郁組產婦的愛丁堡產后抑郁量表(EPDS)[6]評分≥13分、產后抑郁篩查量表(PDSS)[7]評分≥76分、抑郁自評量表(SDS)[8]評分≥53分。排除標準:①產道感染者;②具有抑郁癥家族史或分娩前伴有抑郁癥者;③伴有其他類型精神疾病者;④合并內分泌功能障礙者;⑤臨床資料或檢測數據缺失者。
1.2 研究方法 ①抑郁癥狀評價:采用EPDS、PDSS、SDS于產婦分娩后7 d進行抑郁癥狀的篩查和評估,均由產婦獨立填寫并于完成后立即回收。其中EPDS由10個項目構成,每項內容均采用4級評分法實施評估,總分0~30分,≥13分可判定為抑郁癥,分數越高表示抑郁狀態越嚴重[6]。PDSS由7個項目構成,分值35~175分,≥76分可判定為抑郁癥,分數越高表示抑郁狀態越嚴重[7]。SDS由20個項目構成,總分≥53分可判定為抑郁癥,分數越高表示抑郁狀態越嚴重[8]。②實驗室指標檢測:于分娩后7 d采集產婦清晨空腹靜脈血10 mL,置于乙二胺四乙酸(EDTA)抗凝管中,輕輕搖晃以避免血液凝固,然后將血樣轉移至離心管(含有抑蛋白酶),輕輕搖晃至均勻狀態后,以1 600 r/min轉速離心處理15 min(離心半徑10 cm),分離血清,放置于-80 ℃的冰箱中保存待處理。采用酶聯免疫分析儀(山東博冠生物技術有限公司,型號:BK-EL10B)以酶聯免疫吸附法檢測血清E2、IL-6及TNF-α水平,E2試劑盒購自廣州奧瑞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IL-6試劑盒購自北京伊萊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TNF-α試劑盒購自武漢天正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嚴格遵循儀器和試劑盒的說明書進行操作。
1.3 觀察指標 ①比較兩組產婦分娩后E2、IL-6及TNF-α水平。②分析E2、IL-6、TNF-α水平與各抑郁量表評分的相關性。
1.4 統計學分析 采用SPSS 25.0統計學軟件進行數據分析。計量資料以()表示,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相關性分析采用Pearson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產婦分娩后E2、IL-6及TNF-α水平比較 分娩后7 d,抑郁組產婦E2水平低于正常組,IL-6、TNF-α水平高于正常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產婦分娩后E2、IL-6及TNF-α水平比較(ng/L,)

表1 兩組產婦分娩后E2、IL-6及TNF-α水平比較(ng/L,)
注:E2:雌二醇;IL-6:白細胞介素-6;TNF-α:腫瘤壞死因子-α。
組別例數E2IL-6TNF-α抑郁組8065.46±13.2447.13±3.1719.45±3.88正常組80137.56±15.1421.23±2.218.44±1.21 t值32.06459.94824.230 P值<0.05<0.05<0.05
2.2 E2、IL-6、TNF-α水平與各抑郁量表評分的相關性分析 Pearson相關性分析結果顯示,E2水平與EPDS、PDSS、SDS評分呈負相關,IL-6、TNF-α水平與EPDS、PDSS、SDS評分呈正相關(P<0.05),見表2。

表2 E2、IL-6、TNF-α水平與各抑郁量表評分的相關性分析
PPD是產婦分娩后常見的并發癥,近年來發病率呈升高的趨勢[9]。PPD發病機制尚未完全明確,與多種因素存在聯系。相關研究指出,產婦從懷孕至分娩的整個過程中,體內激素的變化幅度較大,容易影響產后情緒狀態,加之社會角色發生變化,易發生PPD[10]。PPD多在產后6周內發生,但是其癥狀可貫穿整個產褥期,大多數產婦可以在產后3~6個月內自行恢復,但部分產婦的癥狀表現較為嚴重,可持續更長時間,容易對產婦的身心健康和家庭生活造成負面影響[11]。孕婦在妊娠期與產后階段會表現出類固醇、肽激素的顯著變化,這些激素水平的變化會對孕產婦的下丘腦-垂體-腎上腺軸(HPA)產生影響,進而影響其情緒表現,若未及時實施有效干預,產婦可能會發生自殘、自殺等損害自身及家庭和諧的行為[12]。有研究發現,PPD不但會對產婦的身心健康產生影響,而且還會阻礙新生兒的心理、情感的正常成長,因此必須著重關注PPD的干預與治療[13]。
本研究結果顯示,分娩后7 d,抑郁組產婦E2水平低于正常組,E2水平與EPDS、PDSS、SDS評分呈負相關,說明E2水平的降低可能與PPD發生有關。因為產婦在妊娠階段體內雌激素會顯著升高,并且會在妊娠后期達到最高值(相較于非妊娠期高出百倍),待產婦分娩完成和胎盤剝離后,其體內雌激素會出現快速且大幅度的下降,使大腦、內分泌組織的神經調節作用減弱,進而導致產婦呈現出情緒、行為等方面的改變[3]。E2是由卵巢濾泡、黃體及妊娠過程中胎盤均可生成的一種雌激素,具有調節神經系統的重要功能,能夠通過直接作用、調節遞質等方式調控受體及神經因子的表達,發揮抗抑郁的效果[14-15]。E2是促進5-羥色胺(5-HT)合成的重要激素,可對突觸后膜的5-HT受體敏感性進行強化,5-HT這種單胺類神經遞質可以參與到焦慮、抑郁情緒的中樞調節,同時5-HT1A受體介導的5-HT信號轉導也在PPD的發病機制中具有重要作用,由此可看出E2水平的變化會在很大程度上影響產婦的情緒,與PPD的關系密切[16]。若產婦分娩后體內E2水平降低,對5-HT的刺激作用就會降低,進而使中樞神經系統調節作用降低,當雌激素處于最低水平時,PPD的發生風險最高[10]。此外,多巴胺及其信號轉導系統也在產婦的情緒調節中發揮著重要作用,多巴胺的釋放可在一定程度上增強母親與嬰兒之間的互動性,E2水平的變化會對多巴胺受體表達量與活性產生一定影響,導致母嬰互動降低[17]。女性在妊娠、分娩階段時,其體內E2水平呈現出先升高后降低的表現,產后的E2水平快速下降會讓大腦內的多巴胺受體處于超敏狀態,使相應轉運蛋白的表達量增加,給產婦產后的情緒狀態與行為產生一定影響,增加PPD的發生風險,進而影響到母嬰互動。面對此種情況,可考慮針對PPD產婦適當補充E2,借此實現對抑郁情緒的緩解與抑制[18]。
PPD的發生不僅與雌激素水平的下降有關,還受神經遞質和免疫功能代謝異常的影響,這些指標的異常變化都是導致產婦發生PPD的重要原因。因為妊娠期孕婦機體內的促炎反應與抗炎反應均呈現持續加速表現,一直到妊娠后期階段,機體內的免疫指標變化情況與神經遞質代謝的紊亂使產婦機體內的IL-6、TNF-α等炎癥因子受到一定影響,逐步成為PPD發生的先兆性表現。有研究顯示,PPD產婦顯示出強烈抑郁、焦慮癥狀,甚至存在自殺傾向時,其血清IL-6、TNF-α水平高于正常產婦,并且會隨著病情進展繼續升高[19]。本研究結果顯示,抑郁組產婦IL-6、TNF-α水平高于正常組,IL-6、TNF-α水平與EPDS、PDSS、SDS評分呈正相關,提示IL-6、TNF-α水平與PPD產婦之間存在聯系,可能會成為預測PPD的重要指標與治療靶點。既往研究顯示,抑郁癥產婦血清中的IL-6、TNF-α水平會明顯增高[20],與本研究結果一致。IL-6是由Th2細胞、單核巨噬細胞產生的炎癥因子,會參與到炎癥反應中。雙加氧酶可調控5-HT的生成和代謝,其屬于炎癥誘導型酶,而IL-6是雙加氧酶強誘導劑,可強化雙加氧酶活性,促使5-HT合成原料色氨酸的進一步消耗,同時雙加氧酶的部分代謝產物具有神經毒性作用,導致調控5-HT的神經元退化,降低5-HT水平[14]。此外,IL-6還會在機體處于較大精神壓力的狀態時增加分泌,進一步加大PPD風險。TNF-α也是參與炎癥反應的重要因子,能夠對多種激素的釋放產生促進作用,并且直接作用于HPA,通過調節促腎上腺皮質激素等對機體的情緒產生調節作用,而TNF-α的釋放會使糖皮質激素的水平升高,進而導致海馬神經元受到萎縮、凋亡現象影響,促使HPA軸功能亢進,對大腦的海馬體造成一定損傷,引發中樞功能失調,促進PPD發生與發展[12]。還有研究顯示,TNF-α的大量釋放也會在一定程度上增加多巴胺的代謝,進而影響產婦產后的情緒狀態,引發PPD[21]。
綜上所述,E2、IL-6及TNF-α與PPD的發生存在密切聯系,可將上述指標納為PPD產婦的重要診斷與治療參考,為其干預提供良好依據,值得臨床重點關注與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