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倩倩

公司法的立法背景
2021年12月,《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司法(修訂草案)》正式面向社會公開征集意見。在這次公布的草案中,我們可以發現民法中的綠色原則走進了公司法領域,表明對商事活動提出了要求,要求貫徹落實綠色發展理念在公司領域的責任機制。此外,也意味著要加強生態文明建設,讓社會公眾參與到環境資源治理的過程中去。但是,這次修改只是提出了宏觀的要求,缺乏具體完善的規則設計,這可能不利于綠色原則的執行,也不利于有效保護環境資源。作為法律學者,我們應該積極參與到公司法關于綠色原則的體系建設中,將抽象、概括的原則轉換為具體的法律規范,與司法實踐、公司運行情況結合,增強綠色原則的實用性和適用性。
我國的公司社會責任理論起步較晚,面對當前亟待解決的環境資源問題,我們應重點整頓企業的生產經營模式,加速綠色原則與企業發展的法理融合。為了讓綠色原則落地,需要構建具體、操作性強的法律規則的邏輯結構。研究如何構建有效的事前預防機制與合理的追責與責任承擔機制對綠色原則的貫徹執行具有重大意義。
綠色原則嵌入公司法的必要性
應社會動態發展的要求所作的改變。企業社會責任的內涵具有不斷完善和豐富的歷史性特征,比如從一開始的員工權益保護擴大到環境保護等領域。公司作為物質生產與交換的經濟活動的主體,其組織體與環境資源的開發利用有著密切關聯。在企業社會責任原則方面,中國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我們應該積極面對社會問題,直擊問題痛點,借鑒和移植先進經驗,不斷完善公司法中的綠色原則相關體系構建。只有真正將破壞環境行為繩之以法,以完善的責任規制路徑引導公司將綠色原則深入人心,才能發揮法律的預測和教育作用。公司法中綠色原則的嵌入,既是法律與時俱進的標志,也是法律解決社會問題的責任所在。
法律規范體系的內在要求。2021年,綠色原則被引進公司法領域,這是對國家政策方針的響應與執行。雖然民事法律行為與商事法律行為存在一定區別,但商事法律行為同樣是市民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我國,實行的是民商合一的立法體例。綠色原則的價值理念沒有嚴格的規則壁壘,從法理上討論,不論自然人、法人還是非法人組織,都是社會活動的參與者,都應該具備節約資源、保護生態環境的行動自覺。因此,在商事活動中,也應該積極貫徹綠色原則,推動可持續發展。
公司環境侵權規模的宏大性。從傳統社會到現代化程度不斷加深的過程中,社會的風險問題日益變得復雜化,不同階段呈現出不同的特點。當下,社會風險獨特性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首先,風險的源頭改變。過去的風險主要來源于大自然,如地震、洪水等自然災害,當代的社會風險主要來源于科學技術的使用,如化學化工產業帶來了化學污染的風險,核技術應用帶來了核泄漏和核輻射風險等。其次,風險難以控制。現代風險的影響范圍大、危險程度高、泄漏風險大,且缺乏有效的事后處理手段,隨時可能引發更為嚴重的危險。同時,隨著先進技術的應用,現代風險的危險性和可操作性也隨之增大,變得更為復雜。
公司作為一定數量自然人組成的集合體,在改造自然方面的能力相較于單個個體來說具有規模性,因此,有必要賦予公司環境保護的責任。
公司環境侵權問題涉及公司法的多項制度,因此立法工作不可能一蹴而就,我們應該充分了解我國的營商環境和公司制度,以便更好地把握問題的本質。此外,還應該全面分析和研判我國的相關法律裁判文書,找到司法適用方面的不足,為具體制度的構建提供思路。
公司法領域綠色原則的具體規則構建
理論基礎。賦予公司法價值目標以倫理基礎十分必要,因為這可以使法律產生超越自身以外的目的和意義。當法律與倫理價值一致時,它將獲得更廣泛的認同和情理支撐,這將為綠色原則的推行奠定群眾基礎。公司法的本質不應該僅僅是一個冰冷的組織體,更應該是具有道德要求和社會責任感的“企業公民”形象。這意味著,在規制公司運營和調整企業環境理念的過程中,法律手段主要調整行為,而不是思想。法律并不是萬能的,在某些領域,法律難以發揮有效作用。在公司法領域,我們應該將法律與道德相結合,提高企業公民的環境資源保護意識,輔助法律規范的實施。在新時代背景下,應鼓勵讓社會各個主體積極參與到環境資源保護的項目中去。公司不能僅僅滿足于追求利益最大化的“經濟人”身份,更應該遵循取之有道和承擔社會責任的雙重約束,主動養成企業公民的行為自覺。
立法建議。首先,優化環境信息披露制度。雖然我國自2022年2月8日起施行了《企業環境信息依法披露管理辦法》,初步構建了較為完整的制度框架,但在相關披露內容設計、適用范圍等方面仍存在一定局限。因此,可以根據我國實際情況,從社會反饋中針對性地修改該制度,并借鑒國外相關制度創新,為完善我國環境治理的公司法進路提供思路。通過不斷完善強制性信息披露制度,能夠更好地保護環境,促進可持續發展。此外,在制定強制性信息披露制度的同時,給應該予公司治理合理限度的發揮空間,實現公司法規范與公司內部治理的協調發展。
其次,在公司社會責任的適用初期,我們不能期待股東、董事等高級管理人員在既有利益和環境侵權的選擇中具有“期待可能性”。法律的推廣和公眾的認同需要時間和過程,法律在現實中的應用效果會受到多種因素的影響,特別是在“經濟人”的假說下,公司追求利益最大化在一定程度上是合理的。因此,我們可以采取應對措施,例如賦予獨立董事和監事會監督公司企業環境行為的合法性和合規性。
最后,由于對環境破壞具有不可逆轉性和不可估量的風險,為了確保法律實施的效果和環境治理的有效性,可以加大對環境侵權行為的懲罰力度,讓社會主體意識到環境資源問題的緊迫性,并展示我國整治環境侵權行為的決心。此外,我國的經濟體量大、人口眾多、工業制造業發達,因此環境資源問題應得到足夠的重視。只有在推行初期采取強有力的措施,才能在短期內取得顯著的環境治理效果。
綠色原則和公司環境責任的理論對環境保護和人民生活幸福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在構建具體制度的過程中,我們應該充分考慮多方因素,比如法律的規制與公司的自治、追求經濟利益和環境保護之間的平衡等。公司是環境資源的最大索取者,因此落實公司環境責任是環境資源治理的重要課題。針對公司法“擬制人”的特殊性,我們應該逐步解決公司終止、破產情況下的環境責任落空問題。為此,相關部門應提前對公司存續期間的環境污染指數進行評估,以實現環境治理的有效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