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相關人的認定標準研究

高乾玉　馬翊晴

傳統行政法學理論認為行政法律關系的主體只有行政主體和行政相對人。行政相對人是具體行政行為的直接指向者；行政相關人則是除行政相對人以外的受具體行政行為影響的人。

行政相對人在行政訴訟、行政復議中系直接參與，行政相關人系間接參與。行政案件中，必然存在行政相對人，卻不必然存在相關人。二者可能存在利益對立責任或利益一致關系，行政相關人與相對人對行政行為所處分的權益擁有共同或重疊的利益，雖然行政機關的行為只是針對相對人作出的，但相關人同樣可能受影響。

2015年2月，紀廣貴向如皋市城市管理局寄交舉報書，要求對許金斌未取得許可證非法建設的行為予以查處。如皋城管局答復稱，紀廣貴反映的建設系許金斌于2012年12月通過國有土地公開掛牌拍賣競價取得出讓土地使用權，并根據文件要求與政府簽訂房屋產權轉讓協議，取得該出讓地塊上的建筑物。紀廣貴所舉報的事項不符合《城鄉規劃法》規定的處罰情形，城管局決定不予立案查處。紀廣貴不服，提起訴訟。

法院認為，案件爭議焦點為紀廣貴是否具備提起本起訴訟的原告主體資格。《行政訴訟法》第二十五條第一款規定，行政行為的相對人以及其他與行政行為有利害關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組織，有權提起訴訟。由于紀廣貴與涉案建設用地之間并無利害關系，如皋城管局是否應當對涉案建設行為進行查處或者有無履行相應的查處職責對紀廣貴的合法利益并無影響，其提起的訴訟不符合法律規定。

一般來說，物權上的利害關系人或權益受侵犯的受害人可作為利害關系人提起行政訴訟，法律規定，被訴的具體行政行為涉及其相鄰權的或要求主管行政機關依法追究加害人法律責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組織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訴訟。但紀廣貴對涉案建設用地無使用權，案件中所稱的“合法利益”實際上是“拆遷安置利益”，該利益與政府拆遷行為相關，與其起訴并不相符。紀廣貴不能基于該答復獲得行政訴訟原告的主體資格。故紀廣貴不符合法律規定的提起訴訟的條件。

2013年11月15日，李惠霞（衛海軍之妻）向聞喜縣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請個體工商名稱預先核準登記。工商局同日作出預先核準通知書，同意預先核準“聞喜縣東城食全食美宴廳”名稱。2014年1月10日，李惠霞向聞喜縣工商管理局申請放棄名稱的預先核準權利。2014年1月28日，梁成斌向被上訴人聞喜縣工商管理局提出企業名稱預先核準申請書，工商局作出預先核準通知書，同意核準“聞喜縣食全食美宴廳”名稱。2014年2月24日，李惠霞與衛海軍離婚。2014年4月25日聞喜縣工商管理局向聞喜縣食全食美宴廳的投資人梁成斌頒發了營業執照。衛新奎、衛海軍不服向夏縣人民法院提起訴訟，要求撤銷該營業執照。

衛新奎、衛海軍稱，我國《行政許可法》規定，行政機關對行政許可申請進行審查時，發現行政許可事項直接關系他人重大利益的，應當告知該利害關系人。申請人、利害關系人有權進行陳述和申辯。行政機關應當聽取申請人、利害關系人的意見，并應當告知申請人、利害關系人享有要求聽證的權利。本案中李惠霞申請預登記在先，梁成斌申請預登記在后，二者僅間隔兩個多月；所申請登記事項地點，行業名稱也極近似，明顯存在相互沖突和疑點。

被上訴人聞喜縣工商行政管理局依職權頒發營業執照的行為是行政許可行為。本案中，聞喜縣工商行政管理局頒發的營業執照的行政行為所涉及到的相對人是梁成斌，而不是衛新奎、衛海軍。且二人并未提出過預先核準申請，也沒有提出頒發營業執照的申請，工商局為梁成斌頒發營業執照的行為未侵犯二人的權益，二人與該行政行為沒有利害關系，其要求撤銷營業執照的理由不能成立。

2016年6月22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門頭溝分局作出行政處罰決定書，認定馬富新（北京萬海永昌商店）營業執照上核準的經營場所與實際地址不符，超過責令改正期限仍未辦理變更登記（改正），依據《個體工商戶登記管理辦法》第三十六條的規定，責令改正，并處罰款1000元。田野不服，向一審法院提起行政訴訟，請求撤銷京工商門處字〔2016〕第57號行政處罰決定書。

本案中，田野并非被訴行政處罰的行政相對人，門頭溝工商分局在作出被訴行政處罰時，不負有考量和保護田野相關權利的義務，田野與被訴行政處罰不具有行政法律上的利害關系，故田野不具有提起本案訴訟的原告資格。

行政相關人與行政行為有法律上的利害關系，一是與行政行為規范的事項有利害關系，如專利行政許可對技術共有人或實質擁有人的影響等；二是與行政行為的實施有利害關系，如建筑行政許可對相鄰人的影響等；三是行政行為的實施和行政相關人有競爭關系。因此，無論相關人認為行政行為處分了其權利義務，還是認為相對人執行行政行為侵害了其合法權益，可以請求有權機關審查行政行為的合法性和合理性，確定其權利是否受到損害而決定是否救濟。

（作者單位：1.河南偉興律師事務所；2.河南中原法匯律師事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