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地馬拉70年后“左轉”，是否與中國建交引關注

楊建民　侯玉含

2023年8月20日，危地馬拉中左翼“種子運動”黨候選人貝爾納多·阿雷瓦洛在大選中獲勝。圖為貝爾納多·阿雷瓦洛和副總統卡琳·埃雷拉向支持者揮手致意。

8月20日，危地馬拉大選進入第二輪角逐。危地馬拉最高選舉法院網站發布的計票結果顯示，根據對95.29%選票的統計，中左翼“種子運動”黨候選人貝爾納多·阿雷瓦洛的得票率為59.12%，中左翼全國希望聯盟候選人桑德拉·托雷斯得票率為36.15%，阿雷瓦洛以較大優勢獲勝。而在6月25日舉行的第一輪投票中，阿雷瓦洛得票率僅為11.80%，位列第二，托雷斯則以15.78%的得票率位列第一。由于在第一輪投票中沒有候選人獲得半數以上選票，得票最多的兩名候選人進入第二輪角逐。

大選“一波三折”

危地馬拉此次大選過程可謂“一波三折”。當選總統阿雷瓦洛在首輪投票前的民調中僅排名第八，而在首輪投票中就躍升至第二名，并在第二輪投票中以較大優勢當選總統，這體現出危地馬拉民眾對現政府專制腐敗的不滿情緒。

本次選舉還有一個值得關注的現象——有三名總統候選人被取消選舉資格。5月，危地馬拉最高選舉法院宣布，總統候選人卡洛斯·皮內達候選資格無效。而在此前公布的民意調查中，皮內達以22%的得票率位居第一。皮內達以成功企業家的身份競選，格外吸引眼球。他利用社交媒體多次發表反建制言論，抨擊危地馬拉社會精英階層，批評危地馬拉的立法機構，向危地馬拉傳統權力集團發起挑戰。皮內達被取消選舉資格后，有超過1/10的選民表示，最高選舉法院的裁決有問題，他們打算投下空白票以示抗議。在首輪總統選舉中，無效選票率高達17%，空白票率為7%，還有40%的選民沒有參與投票。除皮內達外，還有另外兩名候選人也被中止選舉資格，分別是左翼“爭取人民解放運動”黨的塞爾瑪·卡布雷拉和右翼“我們能”黨的羅伯托·阿爾。

首位民選總統之子能否扛起重擔

危地馬拉政治生態失衡，近70年來沒有左翼執政黨執政。危地馬拉曾在1945年至1954年期間經歷了兩次左翼政府執政，之后政壇由右翼軍政府把控。受美蘇冷戰的影響，危地馬拉于1960年爆發長達30多年的內戰，直至1996年才結束。當選總統阿雷瓦洛是“種子運動”黨的創始人之一，現任國家執行委員會秘書長。其父何塞·阿雷瓦洛·貝爾梅霍是危地馬拉歷史上第一位民選總統，1945年至1951年在危地馬拉執政。在貝爾梅霍執政期間，他遭遇了30多次未遂政變。貝爾梅霍把自己定義為“精神上的社會主義者”，推動了許多改革，致力于幫助危地馬拉的貧困人民，被危地馬拉的右翼稱為“共產主義者”。

阿雷瓦洛在社交媒體頗具“流量”，被年輕支持者稱為“貝尼叔叔”。2023年，阿雷瓦洛首次以“種子運動”黨候選人的身份競選國家總統。該黨于2015年在危地馬拉反腐中誕生，并推動時任總統佩雷斯·莫利納下臺。阿雷瓦洛曾擔任危地馬拉駐以色列大使館一等秘書兼領事、危地馬拉駐西班牙大使、危地馬拉外交部副部長等職務，并于2019年當選為國會議員。在擔任國會議員期間，他致力于保護人權，推動國家安全事務發展，提高社會保障和福利，改善內政和教育。

在競選綱領中，阿雷瓦洛提出要嚴厲打擊腐敗、保護弱勢群體和加強民主，這在一定程度上回應了危地馬拉民眾希望改善生存狀況的呼聲。聯合國自2006年在危地馬拉設立“消除危地馬拉國內有罪不罰現象國際委員會”，本意是助力危地馬拉加強法制，減少腐敗和有組織犯罪，但在該委員會指認危地馬拉總統吉米·莫拉萊斯為競選總統非法融資后，莫拉萊斯政府迫使該委員會委員于2019年提前結束任期。數十名專門處理腐敗問題的法官和檢察官流亡國外，揭露腐敗行徑的獨立媒體也遭到打擊。近些年來，危地馬拉的人類發展指數從1990年的第108位跌落到2022年的第127位，在拉丁美洲排名倒數第三，僅高于洪都拉斯和尼加拉瓜。由于社會不平等，危地馬拉就業形勢嚴峻，每年27萬名年輕畢業生中，只有2.3萬人能夠就業。根據世界銀行的數據，危地馬拉的勞動力非正規就業的比例高達71.1%，是拉丁美洲最不平等的國家之一，兇殺率是世界平均水平的三倍。上述情況導致每年約有50萬危地馬拉人移民國外，其主要對象國是美國。

同中國發展關系符合危地馬拉利益

危地馬拉現任總統亞力杭德羅·賈馬特曾于今年4月竄臺，引起了危地馬拉各階層的批評。危地馬拉社會學家、來自“人民解放運動”黨的內夫塔利·洛佩斯譴責賈馬特竄臺的意圖是想要討好拜登政府，以減輕美國對賈馬特政府施加的反腐壓力。近年來，拜登政府對危地馬拉嚴重的腐敗問題感到不滿，賈馬特政府與美國的關系顯著惡化，于是賈馬特政府將同臺灣維持關系作為籌碼，與美國討價還價，以換取美國對危地馬拉腐敗和有罪不罰問題的縱容。

然而，危地馬拉社會各界普遍認為，同中國發展關系，符合危地馬拉人民的普遍利益。危地馬拉大學哲學教授古斯塔沃·布拉卡蒙特認為，危地馬拉應該像洪都拉斯一樣，與中國建立外交關系，深化貿易聯系。“人道主義”黨代表斯圖爾特·羅德里格斯表示，危地馬拉不僅要關注美國和歐洲，也要重視亞太地區。來自“價值黨”的議員盧克雷西亞·戈多伊認為，世界格局處于巨大變化中，中國現在是世界強國之一，危地馬拉政府應與中國保持緊密的經濟關系。

近年來，臺灣在中美洲所謂的“邦交國”接連同臺灣“斷交”、同中國建交，這反映出中美洲國家的民心所向。4月15日，尼加拉瓜總統丹尼爾·奧爾特加致信中美洲一體化體系成員，強烈建議開除臺灣觀察員成員身份，建議中國和俄羅斯加入。奧爾特加表示，目前臺灣的“邦交國”所剩無幾，臺灣不應該再是中美洲一體化體系的成員。中國是危地馬拉第二大進口國和第五大出口國。2021年，危地馬拉向中國出口了3.34億美元的商品，還不到當年從中國進口（37億美元）的1/10。同中國建交后，危地馬拉對中國的出口將會大幅提升。

阿雷瓦洛上任后，能否站在歷史正確的一邊，作出符合本國人民長遠利益的正確決斷，收拾前任留下的“爛攤子”，從源頭解決腐敗問題，將考驗阿雷瓦洛政府的執政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