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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文化符號的偶像:星光、迷醉與精神廢墟

2024-02-26 00:00:00馮芙蓉
美與時代·下 2024年12期

摘 "要:偶像是當代大眾文化和流行文化的典型代表,是極為成功的文化符號和商業產品。憑借精準的“人設”建構,偶像以其炫目多彩的星光吸引著一大批如癡如醉的粉絲,并引發粉絲迷狂。“人設”本質上是一套語言和符號編碼,不是人的自然本質的客觀呈現,而是外在對象對人的壓迫和限制,代表著偶像的異化和個性的缺失。缺乏精神深度,只追求表象沉迷的偶像文化難逃快產快消的命運,不過永不停歇的文化工業總是會快速地創造出新的代替物和人造神,再次引發新一輪的追捧和迷醉。

關鍵詞:偶像制造;人設;迷醉;精神廢墟

基金項目:本文系教育部哲學社會科學重大攻關項目“馬克思主義美學話語體系的歷史演變和范式轉換研究”(22JZD005)階段性研究成果。

“偶像”一詞原本具有宗教含義,指具有膜拜價值的對象或事物。所敬奉的名人或所喜愛的對象也可以被稱為偶像,也有人將明星視為“偶像”。但是隨著日本和韓國造星模式的成熟化和工業化,偶像(Idol)一詞變成了對從事娛樂業和演藝業等特定職業者的稱呼,是明星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這些在造星工廠中被流水化和批量化制造出來的俊男美女被冠以“偶像”之名,在精致的妝容、精美的服飾和炫目的燈光的點綴下煥發出奪人心魄的星光,引發了一大批粉絲,尤其是低齡粉絲和女性粉絲的瘋狂追捧。

一、工業生產流水線偶像的性質與職責

日本的杰尼斯事務所和韓國的SM公司是最為重要的偶像制造基地,在這兩個造星工廠中,一大批長相出色、多才多藝的青少年被選為練習生,在經過一系列的形象包裝、才藝訓練之后,一批新的偶像被投向市場,成為待消費和選擇的“特殊商品”。偶像的制造從來都不是單一的,而是一條工業生產流水線上被批量化造出來的同質化“商品”,也正因如此,這些偶像并不具有不可替代性。當代中國本土的偶像制造方式主要受日本和韓國模式的影響,呈現日韓交雜的特征,但是由于中國娛樂業起步較晚,發展相對不完善,中國的本土偶像在呈現日式和韓式偶像特征的同時,也凸顯了本土特色,對互聯網的高度依賴是其典型特征之一。中國本土偶像的制造方式主要分為以下三種:中韓聯合培養(如UNIQ和宇宙少女)、韓國出道的偶像回國發展(如鹿晗和黃子韜等)與本土選秀(如“創造101”“偶像練習生”“青春有你”等)和培養練習生等方式。由于偶像是批量化制造出來的,是“作為現成的、‘剛剛從流水線上下來的’符號”[1]106,因此偶像市場往往具有規模大、競爭激烈的特征。由于偶像是工業產品,是對資本-工業邏輯的體現,因此他們不可避免地具有商品性、表象性和缺乏個性等特征。在阿多諾看來,“在文化工業中,個性之所以成為虛幻的,不僅是由于文化工業生產方式的標準化,個人只有當自己與普遍的社會完全一致時,他才能容忍個性處于虛幻的這種處境”[2]38。偶像生產體系中個性的缺失往往引發粉絲消費的無個性和同質化。

偶像不應當被簡單地視為一種現象或一種客觀對象,而應當被視為一種文化,尤其是大眾文化和流行文化。在阿多諾看來,大眾文化具有商品化、技術化、齊一化和強迫化四大特征[2]2-4。在阿格尼絲·赫勒看來,“大眾藝術的功能是愉悅”“大眾文化是被消費,消費在此意味著很快的吸收”“大眾文化也具有等級的差別”“大眾文化的……創造者、生產者和傳播者的區別似乎消失了”“大眾文化激勵了技術想象與技藝”“大眾文化的消費者生活在絕對的現在時態,不僅在事實上,而且在想象中,盡管最近的大眾文化也開始運用懷舊并且使之工具化”,大眾文化“是普遍的,因為他們吸引所有文化的公民,對那些尋找意義、消遣與娛樂的人來說,它們在世界上到處可以獲得”[3]。作為現代工業產品典型代表的偶像就鮮明地呈現出了上述特征。偶像文化作為大眾文化的組成部分之一,實際滲入了人們,尤其是年輕人的日常生活,并起著組織日常生活的重要作用。不過這種作用的性質是雙重的,既可以幫助設計人的“美好生活”,同樣也會導致白日夢、迷戀、墮落和精神廢墟。作為流行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偶像接受在某種程度上“并不苛求美學陶醉及情感或象征的參與(深層牽扯),而要求某種‘抽象牽連’,某種有益的好奇心。”[1]111同時,偶像本身也是一種側重展示價值、借助機械復制和媒介手段、具有后審美屬性(本來是出于經濟目的被創造出來的)、注重形式與表象、以消遣性接受為導向的現代藝術。這并不僅是指偶像本人掌握著一定的藝術技巧,如唱歌、跳舞、表演、體操等,更為重要的是偶像本身的制作目的即在于使其肉體(包括語言、神態、表情)成為一件“藝術品”,從而喚起粉絲的膜拜與凝神靜觀沖動。不過需要注意,凌駕于這一切之上的是,偶像本身首先是一件商品,這是第一性的,是其他性質能夠存在的前提條件,即偶像制造的首要目的是作為一件商品在市場上進行交換并實現交換價值,只有在這個前提下,偶像才會附帶文化和藝術等增加使用價值的特性。也就是說,偶像首先是作為一件特殊的商品而存在,其次他才部分地具有藝術和文化的屬性,并且正因為他是一件商品,才需要他呈現出文化或者藝術的特征。和其他商品相比,偶像是一件特殊的商品,和作為物與勞動形式而存在并致力于創造使用價值的商品不同,“它只有在被生產的整個工業流水線、被大眾傳媒過濾、切分、重新制作,變成成品——與工業生產的制成物品同質的——制成且組合的符號材料后才變得‘可以消費’”[1]117。偶像這件商品更多是在情感和心理領域試圖喚起個人的愉悅感和滿足感,宣泄不良情緒,并在這個過程中部分實現對日常生活的超越。偶像這件特殊的商品是以整個肉體為承載物的,即他不僅需要出賣自己的才藝,還需要出賣自己的性格、愛好、表情、語言、經歷甚至是感情,這些方面通常集中表現為利用語言-符號進行建構的“人設”,這是偶像與專業演員和歌手、主持人最主要的區別,即對于前者來說,個人大于作品,但是對于后者來說,往往作品大于個人。“過去,明星大多和作品綁在一起,但現在的所謂‘造星’,卻不再是以作品說話,而是通過比拼人氣、獲取流量來塑造明星,即不管有沒有作品、有多少作品,只要有流量就是所謂的明星。缺少流量就制造流量,缺少粉絲就制造粉絲”“由于沒有了‘作品’的保駕護航,流量明星自己就變成了粉絲向往的‘作品’。”[4]追星本質上是一種特殊的消費行為,表面看來消費者是在消費偶像所產出的產品,但實質上卻是在消費偶像本身,因為粉絲對偶像的迷戀一旦消失,那么所有的消費行為也將隨之而逝。正是這種消費行為的特殊性,因此對偶像產出物的質量和藝術水準的苛求是無意義的,因為消費者并不渴望消費高水準的文藝產品,而是力圖在產品中找到偶像本身、尋找偶像的個人痕跡,并由此產生或強化迷戀與白日夢。

和專業演員、歌手相對單一的才藝不同,偶像本人是最為重要的“作品”,其肉體是引發粉絲迷醉的重要載體。但是僅有美麗動人的肉體是不夠的,為了增強偶像的不可替代性和市場競爭力,偶像往往擁有力求多樣、不甚精湛的技藝。這些技藝是粉絲迷戀的重要附著物,也是偶像制造過程中的重要環節和內容。偶像的職責通常包括制造和傳播流行音樂、舞蹈表演、參與影視制作、為商品代言和站臺、取悅受眾、教育和引導粉絲等諸多內容。為商品站臺是偶像的重要職責之一,在這種活動中,偶像刨除了遮掩自己與商品-貨幣關系的幻想和脈脈溫情,坦誠而赤裸裸地宣稱自己的商品本質,此時的偶像不再力圖獲得個人的獨立形式,而是公開地將自己作為商品的一部分售賣給消費者(通常是粉絲)。偶像的知名度和號召力(帶貨能力)是商家倚仗的重要因素,也是偶像換取貨幣的重要籌碼。和站臺相似,廣告代言也是偶像的重要職責之一。廣告是消費社會的重要符碼,是一種極具吸引力的商業神話。“廣告宣傳是使文化用品長生不老的靈丹妙藥”[2]33,“廣告宣傳是一種消極的原則,是一種阻止的措施,凡是沒有經過廣告宣傳的一切東西,都是經濟上聲名狼藉的”[2]34,“廣告的竅門和戰略性價值就在于此:通過他人來激起每個人對物化社會的神話產生欲望。它從不與單個人說話,而是在區分性的關系中瞄準他,好似要捕獲其‘深層的’動機。”[1]45代言與站臺具有相似的內容與性質,只是前者相對隱晦,后者更為直接;前者的直接受眾更為廣泛,而后者的受眾相對有限。與其他藝人相比,偶像取悅受眾的職責具有一定的獨立性,既可以表現于前面的幾項職責之中,也可以單獨存在,并以姣好的長相、精致的妝容、得體或獨具風格的服裝、親昵的言辭和肢體動作等表現出來。更為重要的是,這些行為都是商業性的,因此也是設計和編排好的,可以進入消費市場并換取貨幣。正是在這一職能中,凸顯了偶像和專業歌手、舞者與演員的區別,前者主要販賣幻想和愉悅感,后者主要販賣專業技能,但這并不代表偶像本人不具備一定的技能或技藝。當然,幾乎毫無專業技能的偶像也存在于市場當中,為了不被市場所淘汰、被粉絲所厭棄,這樣的偶像就必然力求在長相、性格、舉止、習慣中尋找或創造“賣點”。作為公眾人物,偶像總是被期望發揮積極的社會功用,產生正向的社會效應。事實上,偶像與粉絲之間存在著雙向制約的關系,即一方力圖教育和引導,而另一方則要求服從。在某種程度上,偶像應當引導和勸告、教育自己的粉絲,因為偶像擁有一定的社會知名度與社會影響力,而公眾人物的身份亦要求偶像在能力范圍內發揮積極的公共作用,這是大眾基于道德標準而對偶像提出的要求。但是應當注意的是,粉絲是偶像這件特殊商品的消費者和購買者,因為他們付出了貨幣,所以自然要求偶像服從,特別是當訴求以群體化的方式呈現出來的時候。維系粉絲與偶像之間的關系是迷戀、幻想與喜愛等軟弱的情感羈絆,而凌駕于其之上的是“商品-貨幣”這一更具權威和決定性的關系,因此粉絲訴求和偶像訴求之間的矛盾時有發生,而在缺乏節制與尺度的時候,這種矛盾可能會演變成引人注目且具有極端惡劣影響的社會公共事件。

作為大眾文化和流行文化典型構成部分之一的偶像文化,以其令人目眩神迷的星光吸引著成千上萬的粉絲,讓他們如癡如醉、流連忘返、欲罷不能,而在其中起重要作用的就是“人設”。

二、“人設”:符號

編碼、話語-行為、異化與非個性

“人設”的建構依靠語言與符號進行編碼,在這一過程當中包含化妝、整容、服裝、影像、舞臺、社交媒體等多種技術要素扮演著重要的角色、發揮著積極的作用。“人設”本質上是對商品的一種符號編碼,目的在于增強商品的獨特性和市場競爭力,作為一種精準的營銷策略,其目的在于吸引受眾、引發消費。“人設”是非個性的,它并不代表著個人的解放和自由全面發展,相反它勾勒了一幅偶像在當代被技術-資本所異化的最為鮮活的圖景。

“人設”建構是動態的“語言-符號”編碼過程,并且通過斷言、重復和傳染等方式將“人設”傳播到粉絲群體當中,引發粉絲的接受與迷狂。“人設”可能以偶像的自然特性為基礎,也可能完全違背其自然特性,無論如何,“人設”的確立是一種相對簡短、卻十分明確的斷言,“不理睬任何推理和證據,是讓某種觀念進入群眾頭腦最可靠的辦法之一”[5]104。在斷言確立之后,接著就是對斷言的不斷重復,“不斷重復的說法會進入我們無意識的自我的深層領域,而我們的行為動機正是在這里形成的”[5]105。在此之后,流行意見終將產生:“如果一個斷言得到了有效的重復,在這種重復中再也不存在異議……此時就會形成所謂的流行意見,強大的傳染過程于此啟動。各種觀念、感情、情緒和信念,在群眾中都具有病菌一樣強大的傳染力”[5]105-106。經紀公司和工作室的宣發機構憑借一定的媒介形式塑造偶像的“人設”,并對粉絲進行規訓,粉絲群體也積極參與“人設”的構建過程中,并與公司發生沖突。圍繞偶像進行的斗爭是一直存在的,粉絲一方基于情感要素力圖“保衛偶像”,而對經紀公司來說,長期的經濟利益和獲利更為重要,因此在這種競爭中,經紀公司不一定會低頭。這種建構過程不是一蹴而就、甚至不是一帆風順的,偶像的“人設”是在沖突中建立起來的,并一直處在一個變動的過程中,或至少具有變動的可能;參與者的構成亦相當復雜,包括經紀公司、工作室、偶像本人、粉絲、路人、職業黑粉和“網絡水軍”等多個方面,這些群體往往圍繞“人設”的建構和解構進行激烈的競爭。這種競爭一般以網絡為戰場,以年輕一代的網民為參與者,以發通稿、揭秘、爆料甚至是互相謾罵為手段,目標在于建立、維護或破壞、推翻偶像的“人設”。這種更為激烈的矛盾往往凌駕于粉絲群體和經紀公司的矛盾之上,變得關乎“生死存亡”,因為從表面上看來,這是在爭奪媒介話語權和作為中項的路人,實質上卻是赤裸裸的經濟利益之爭。

圍繞“人設”構建過程當中的真實和幻象問題,攝影機、照相機和網絡社交媒體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數字圖像作為真實的“幻象”代表著真實的退場,“每個圖像背后,都有某一事物的消失——其魅力正在于此。在虛擬的真實背后,在其各種形式(遠程通信、信息技術、數碼技術等等)之下,真實已然消失——令所有人為之著迷的正在于此”[6]。然而技術本身也是一種真實,比如明星在鏡頭下,在獨特的舞臺光影中的真實也是一種另類的真實。這種真實以個性的退場和個人在勞動分工中所占據的位置的重要性的浮現為標志,機械手段在一定程度上、以補償的方式體現出了人性,“這種表現正是通過其最強烈的機械手段,實現了現實中非機械的方面,而現代人就有權要求藝術品展現現實中這種非機械的方面”[7]51。精修圖是一種技術暴力,是對圖像本身的暴力,即篡改了圖像所反映的現實,扭曲了圖像的真實“幻象”(是對現實的技術式反映),這是一種人造的技術荒原,下面空無一物。精修圖以其極度的虛擬精致消解了現實,其自身卻淪落到無意義的地位,從而引發了對精致本身的變態式進階追求。擺拍對于明星來說成為了某種職業素養,在拍攝寫真、晚會走紅毯和參加各種電影節時,擺拍成為了確證出場所必不可少的程序。擺拍開始于對某種投諸己身的目光的感應,并在這種感應、鏡頭和環境的限制下做出機械反應,帶著極強的虛偽性,是個性的喪失。但是擺拍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真實,即在特定情境下的情境真實和機械反應的真實。專業演員在攝影機前按照劇本扮演一個對觀眾來說“非他本人”的角色,偶像則時時刻刻在各種機器與媒體上扮演一個被觀眾視為“是他本人”的角色,這是外在于人的機器對人形成的壓迫、產生的限制,呈現了一幅人被機器所異化的當代圖景。

“人設”的構建始于練習生時期,通過對偶像和粉絲的持續規訓而最終成型。在被選為練習生之后,偶像在出道之前一般會經過一段或短或長的訓練期,這種訓練既是一種才藝培訓,又是一種將嚴格的紀律植入練習生觀念中的方式,“規訓權力的主要功能是‘訓練’,而不是挑選和征用,更確切地說,是為了更好地挑選和征用而訓練。”[8]193在培訓的過程中,會對練習生有規律地考察,這種考察既是對培訓成果的檢驗,也是“在一種使對象客體化的機制中控制他們”[8]211。在這種重復的、有規律的、長時間的培訓和檢查之后,練習生在出道之前,漸漸將經紀公司的規則和條例奉為圭臬,“通過這種機制本身來使人體在變得更有用時也變得更順從,或者因更順從而變得更有用”[8]156。因此,和演員、歌手相比,偶像是更為馴順的資本的工具人。偶像的肉體是偶像商品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也是針對偶像的重要規訓對象,肉體不僅是偶像藝術性的重要承載物,還是粉絲迷狂的附著點,應該把偶像的“身體視為受爭奪的空間”[9],是經紀公司、粉絲群體和偶像本人所爭奪的重要文化空間,偶像的身體不僅僅是物質性的,它還代表一個符號編碼的建構過程、符號解碼的接受過程和再編碼的“文本偷運”(textual poaching)過程。偶像的身體是非自然與不自由的,粉絲的欲望也隨之變成非自然與不自由的,前者代表工業生產一端的編碼與輸出,后者則是消費一端的接受與解碼,二者都是對“資本-工業”邏輯的呈現。需要看到的是,對偶像,尤其是男性偶像的身體建構力求呈現出女性化的陰柔之美,而非追求傳統男性的健美與力量,因為“美學/色情的彌天神話主要是建構在女性基礎上的”[1]130,這種陰柔之美的建構消解了偶像本人的攻擊性,而使消費者和接受者獲得一種安全穩當的愉悅感。偶像的身體既代表著神秘的美麗,也是一件待消費的商品,對偶像本人來說“是那開發著并‘從內部’提示著身體所有部分的敏感性;在企業主那里,是對市場的各種潛在性的充分預感”[1]124。伴隨著偶像出道和“人設”的基本確立,一種由多方參與、力求維護人設的穩定而致力于對偶像進行控制的機制發揮著更為重要的作用,“紀律的實施必須有一種借助監視而實行強制的機制”[8]194,人人都力圖對偶像施加權力和影響,迫使其符合期待,這會形成強大的威懾和脅迫力,對偶像個人造成沉重的精神負擔,當然也會引發偶像個人的行動或反叛行為。

“人設”不是偶像本身所固有的自然本質,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和他本人的自然特性背道而馳,通過外在的詞語和符號不斷對偶像個人和粉絲群體進行規訓,這實際上導致了一種異化。“人設”是文化工業中根據勞動分工的不同而為偶像所附加的符號編碼,并不是個人個性的彰顯,不代表人的解放與自由全面發展,而是資本邏輯對個人的壓迫和限制。“人設”建構的最終目的是制造偶像與神秘性相關的膜拜價值,即對于一般觀眾來說,偶像具有特色與記憶點,但是對粉絲來說,偶像具有神性,或直接是神的替代物。這種膜拜價值是與粉絲的迷醉與黏性、對經濟利益的獲取密切相關的。換句話說,偶像對普通觀眾往往呈現展示價值,對其粉絲卻致力于從展示價值中尋找膜拜價值。正因如此,普通觀眾和粉絲之間才存在著雙向流動的可能。

三、造星夢幻、粉絲狂歡與精神廢墟

粉絲,尤其是規模化、體系化和等級化的粉絲群體是偶像這一商品的主要接受者和消費者,只有進入市場、被粉絲消費的偶像才真正完成了自己的職責與使命。粉絲對偶像的審美接受具有雙重特征,首先是作為“凝神專注對象”所引發的專注,其次是成批量的復制品沖向接收者所導致的應接不暇、眼花繚亂與觀能上的驚顫效果(Schockwirkung),要看到“靈韻在驚顫體驗中的消失”[10]212。對偶像的接受往往具有四種基本模式:“男性偶像-女性粉絲”“男性偶像-男性粉絲”“女性偶像-女性粉絲”“女性偶像-男性粉絲”。一般來說,第一種和第四種模式較為普遍和常見,而第二種和第三種模式往往作為補充性情況而存在,尤其是作為標出項的第二種接受模式一般會引發大眾驚奇和訝異的心理。

偶像是工業制造的大眾情人,偶像的存在就是為粉絲制造夢幻和幻想。利用舞臺效果、精修圖、精致的妝容和詞語建構等要素形成了巨大的、讓人如癡如醉的星光和幻覺,使得普通人,尤其是年輕人沉醉于人造的虛擬世界,以逃避現實的壓力和痛苦,在這種程度上,偶像和網絡一樣,都創造出了一個脫離于現實世界之外的夢幻世界,這個世界“就像麻醉劑那樣對人的思想產生影響,甚至會像麻醉劑那樣使人產生依賴性,并促使人起來反抗”[11]。偶像的星光和夢幻不是簡單地作用于個人,而是有計劃地、成體系地作用于粉絲群體。粉絲不是單獨行動的個體,而是力圖在管理嚴格、等級分明的粉絲群體當中占據一個位置,粉絲當中的話語權威,如站姐、管理員等起著組織、管理和引領其余粉絲的作用,偶像造夢和話語權威的誘導極大地增強了普通粉絲的粘性和歸屬感。粉絲群體中的個人是無理性的,他們往往失去了判斷的能力和反抗的勇氣,“長時間融入群體行動的個人,不久就會發現或是因為在群體發揮催眠影響的作用下,或是由于一些我們無從知道的原因,自己進入一種特殊狀態,它類似于被催眠的人在催眠師的操縱下進入的迷幻狀態”[5]19。偶像效應是現代人的一次集體做夢,對明星的崇拜帶有膜拜的意味,其本質是人對使用自身理性的敬畏,在某種程度上凸顯了年輕人不成熟的狀態,與宗教和偉人崇拜具有異曲同工之妙,因為“群眾不管需要別的什么,他們首先需要一個上帝”[5]60。幻覺在“去魅”的時代不是被拋棄的敝履,而是人人都在極力追求的一種精神狀態,“凡是能向他們供應幻覺的,也可以很容易地成為他們的主人;凡是讓他們幻滅的,都會成為他們的犧牲品”[5]93。幻覺是個人用以面對不公正的社會規則和等級化的現實存在的中介物,是在虛幻中實現個人美好生活的必需品,“是幻覺引起的激情和愚頑,激勵著人類走上了文明之路,在這方面人類的理性沒有多大用處”[5]96。

對偶像的癡迷是一種大眾狂歡,偶像的見面會、生日會、發布會作為被標出的日子具有了節日的功效,是對現代機械化生活的調試和放松。處于狂歡狀態之中的粉絲群體力圖打破慣常而庸俗的日常規范、掙脫社會規則的束縛,呈現出一種“強大的蓬勃的改造力量,具有無法摧毀的生命力”[12]157。狂歡式的追星行為極大地調動了粉絲的主觀能動性,“在狂歡中所有的人都是積極的參加者,所有的人都參與狂歡戲的演出,人們不是消極地看狂歡……而是生活在狂歡之中”[12]176。狂歡是對日常生活的超越,粉絲可以在這種狂歡中短暫地呼吸到自由的空氣,釋放不良情緒,“狂歡式的生活,是超脫了常軌的生活,在某種程度上是‘翻了個的生活’,是‘反面的生活’”[12]176。在偶像狂歡當中,粉絲之間的關系是親密無間的,這種狂歡的氛圍會造成一種虛幻而短暫的平等,極大地增強個人的歸屬感和安全感、滿足個人的社交需求、消解個人的恐懼和不安:“決定著普通的即非狂歡生活的規矩和秩序的那些法令、禁令和限制,狂歡節在一段時間里被取消了。首先取消的就是等級制,以及與它有關的各種形態的畏懼、恭敬、仰慕、禮貌等等,亦即由于人們不平等的社會地位(包括年齡差異)所造成的一切現象。人們相互間的任何距離,都不再存在;起作用的倒是狂歡式的一種特殊的范疇,即人們之間隨便而又親昵的接觸。”[12]176偶像崇拜為個人提供了一種虛幻的、有關自由時間或消閑的幻覺,仿佛這一切都是個體化的、私人化的,因而完全脫離了強制性的、機械性的生產活動,不過由于偶像仍然是一種注重交換價值的商業產品,因此在個人力圖脫離“生產-消費”邏輯之時,反而更深地墜入了“生產-消費”邏輯之中。星光和夢幻所帶來的迷醉同樣是一種立足于機器和技術的可調控性愉悅,是工業生產邏輯在個人情感領域的擴張。年輕女性是粉絲群體的主力軍,作為消費行為的追星是女性經濟實力上升、因而社會地位提高的消極體現,“抽象權利不足以確定女人的具體處境,處境大半取決于他所起的經濟作用”[13]。追星亦可以被視為女性的一種有意識的反抗,即對于自己作為審美對象、性幻想對象和經濟附屬地位的反抗,她們試圖以經濟、語言等手段去控制男性對象,因此偶像的女性化特征并不是簡單的審美需求,而是順從和依附。不過這種反抗仍然是消極的,因為它體現為消費商業產品,并未損害占主導地位的男權和父權制。不過,它畢竟是女性的一種自我發聲,并在某種程度上產生了積極的社會效應(往往體現為捧紅偶像)。當然,應該看到“觀眾的崇拜同時也促使了大眾的墮落心態”[7]37,沉醉于偶像迷夢中的個體往往會耽于幻想、缺乏反思和批判能力,甚至缺乏實踐性和反抗性。偶像崇拜表面上看來似乎是對作為外在對象的偶像個人的頂禮膜拜,可實際上追星的本質是一種個人迷戀和個人沉醉,粉絲不是沉醉于對象當中,而是“超然于藝術品而沉浸到自我中”[7]63“我們尋找著榜樣,卻凝視著自己的映像”[1]201,轟轟烈烈、驚心動魄的偶像迷戀實則表現為一種自戀行為。

偶像所創造的夢幻和迷戀并非長久有效,相反,當代偶像明星極為快速的更新換代實際上標志著偶像造夢能力的衰減。偶像是現代的“人造神”,這種神具有平民化、平庸化和虛假化的特征,既缺乏傳統英雄的才能,也未對社會進程做出切實的推動,其自身地位的確立更依賴于經紀公司的營銷策略和粉絲群體的語言建構;而這一套建構方式是不穩定的、具有可替代性的,因此現代偶像以極快的速度更新換代。一個偶像的隕落即代表著一個神話的消解,也代表著粉絲美夢的驚醒,令人欲罷不能的夢幻最后只留下了一套空疏、雜亂的外殼和材料,這時隱藏在偶像崇拜背后的真相慢慢浮出了水面。粉絲的情感和想法是多變的,“今天也沒有任何事情,能夠像群眾對他們昨天還贊揚的事情今天便給予痛罵的做法更為常見”[5]130。精致而炫目的夢幻下隱藏的是自我和個性的淪喪以及人存在的深切的無意義感,當趨同化的偶像難以激發消費欲望,當偶像市場被充滿的時候,人造的“星光”就會逐漸消失,人不得不直面痛苦而荒涼的現實,或者轉而投向其他的代替物。在星光漸漸消散之后,曾經為偶像的一顰一笑而沉醉不已的粉絲才會發現自己曾經的愛戀和崇拜對象只不過是一個處于日常生活中的庸常個人,一個被資本邏輯所操控的空洞的工具人而已,而偶像文化的本質即是由表象沉迷、形象審美所帶來的精神衰敗和精神廢墟,就如同本雅明對大都市巴黎的描述一樣,偶像“的質地是脆弱的,它被脆弱的征象包圍著”[10]111。

作為當代大眾文化和流行文化的典型代表之一,偶像以其炫彩奪目的外形、勾人心魄的舉止、恰到好處的言談吸引著一批批粉絲,這些粉絲或一擲千金只為博其一笑,或通宵達旦只為心中的神靈打榜反黑,或跋涉千里只為一睹其面目。偶像憑借其個人的魅力為機械化和不平等的社會籠罩上了一層溫情脈脈的夢幻面紗,而為了這層虛無縹緲、捉摸不定的面紗,萬千粉絲陷入了心醉神迷的迷狂狀態。不過這層面紗終有被揭開的那一天,到那個時候,曾經的“神”必將跌落神壇,而曾經的愛戀和忠誠也將一去不返。喜新厭舊本是現代人的通病,而缺乏精神連接,只追求表象沉迷的偶像文化更是難逃快速消亡的命運。不過文化工業的這只大手卻永遠不會停止,一個“神”的跌落往往代表著另一個“神”、甚至是數個“神”的重新被塑造,生活在“去魅”時代中的我們由于不敢使用自己的理性、不敢直面慘淡荒涼的現實,也只好對這些空疏的“人造神”照單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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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馮芙蓉,博士,浙江大學哲學學院博士后。研究方向:馬克思主義美學與文學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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