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W.J.T.米歇爾所提出的“偶像(idol)”概念,因與形象的意識形態維度探究和意識形態的形象化分析相關而具有雙重身份。偶像既是指向形象背后意識形態維度的路標,又是揭露意識形態運作機制的圖示。偶像的雙重身份表明,偶像循環是形象和意識形態共同面臨的理論難題。為突破這一思想困境,米歇爾提出對話理論,提倡在交互與對話的理論姿態下,重新審視實踐主體與動態歷史、觀者主體與形象價值、形象呈現與語言表述之間的關系。
關鍵詞:米歇爾;雙重身份;偶像循環;辯證多元主義;對話理論
“偶像(idol)”是米歇爾圖像學理論的核心概念。一方面,它指向形象背后的意識形態維度,表明形象問題的理論史即“偶像崇拜(Idolatry)”與“偶像破壞(Iconoclasm)”的無意識循環史;另一方面,意識形態理論因與偶像概念的結合展現出新的探討方向和研究思路:偶像不僅揭示著意識形態理論史作為形象演變史的可能,還進一步指出形象演變過程所揭示的意識形態運行機制契合著形象的偶像價值模式。“偶像”既是指向形象背后意識形態維度的路標,又是揭露意識形態運作機制的圖示,是形象和意識形態問題交互闡釋的匯集處,亦是二者理論困境的共通點。
一、作為路標的偶像:
指向形象背后的意識形態維度
米歇爾對形象背后意識形態維度的探究與分析共有兩條路徑:對形象和語言之爭背后的社會因素的揭示以及對形象自身超越審美與認識維度的“社會價值”的開拓。“偶像(idol)”概念是指向兩條路徑的鮮明路標:就前者而言,語言和形象之爭被還原為陷入無意識循環的偶像之爭;后者則表明偶像是形象社會價值的充分表達和過度彰顯。
語言和形象之爭是圖像學理論的傳統課題,與其相關的理論大致分為兩種:一種認為形象和語言分屬兩個截然不同的領域,二者間的差異為推崇藝術種類天然分殊的種種斷言提供共識與基礎;另一種則認為形象和語言可以相互轉化,并由此建構一元論傾向的藝術符號理論。米歇爾既無意于論證形象和語言孰優孰劣,更不主張二者互相替代以建立一種藝術符號間的統一理論,而是強調二者對立情形背后的社會、道德、性別等“特殊歷史語境的權力和價值”因素:在古德曼的差異語法理論中,米歇爾看到一種“自由多元主義”,它完全容忍各種相互競爭的意見、理論和系統;貢布里希以“自然”和“習俗”統攝形象和語言間關系的努力被米歇爾視為一種對“祛魅的理性主義”的堅持,通過不停地“儀式化的偶像破壞”維護著“自然”的純潔性;米歇爾對萊辛的時空藝術觀進行的意識形態分析顯出其政治、宗教以及性別的無意識內涵;伯克的知覺機械論則引申出政治分野和種族相異的意味。形象和語言間關系的非本質性和流動性關聯著政治、種族、性別等意識形態因素,根本上表現出兩種截然相反的態度:對形象的恐懼、提防和憎恨構成形象和語言間不可跨越的鴻溝;對形象的信賴、親善和崇拜作為形象和語言間互通有無的動機與保障,二者在構成形象理論的同時糾纏著意識形態因素的建構、生成與變換,形象成為意識形態展露自身與發揮作用的“特殊權利場所”。這種反映人類好惡且糾纏著意識形態因素的形象被米歇爾稱作“偶像(idol)”。
與此同時,偶像之爭可被視作形象和語言之爭的標識以涵蓋其全部內涵。偶像的特點在于視某一形象為“自然、本原與真實”的表達手段,以便和語言的人為性作出區分。米歇爾先行論證二者間差異的比喻性,將語言視為一種形象,與可見的物質形象和精神形象相并列,又對維特根斯坦的相關理論進行增補予以說明三者間的同源性和互通性。因此,偶像并不固著于可見的物質形象,亦呈現于語言形象之中:將某一觀念視為不可更改的自然之理,使其僵死化與形而上學化,主體受其影響、調配和操控而不知。米歇爾以培根的“四假象”學說作為語言形象具備偶像維度的例證。四假象為四種備受人們盲信的觀念,因觀念作為“概念的、認知的和詞語的形象”[1]207,四假象亦可被視作一種偶像。故而,形象和語言間的對比問題是偶像間的循環更替問題。不同理論家在批駁前人理論、堅信自身觀念的同時就會陷入一種“偶像破壞”和“偶像崇拜”的無意識循環之中:不論支持語言抑或形象,一旦該理論強調自身為“固有的、本原的和自然的”,這種態度本身就表露出語言形象的偶像維度。因此,語言和形象之爭就本質而言是偶像之爭。
偶像作為揭示形象背后意識形態維度的標識,同時構成評判形象社會價值的最高標準。受康德先驗美學的影響,形象價值被指認為審美判斷與審美區分的產物,要求脫離社會實踐背景的審美意識,從靜態、片段和單一的維度通過感性直觀對形象審美價值進行審視與判斷,這種抵抗知性入侵、維護審美領域自主性的策略,使形象的認識論維度因“判斷力”概念內涵的縮減而喪失殆盡。如果說伽達默爾對康德審美區分的批判恢復了形象的認識論維度,指出了審美感性與知性概念合作的必然態勢,“想象力的這種創造性造就……是知性的統一欲為促進想象力活動而預先設定的。”[2]那么,米歇爾則進一步看到形象背后更為深刻的社會意涵,揭示出糾纏在形象周圍的政治實踐與社會價值維度。
與審美判斷不同,米歇爾強調對形象社會價值的審視與判斷必須考慮其動態、整體與多元的維度。“形象(image)”不再是被審美意識靜態直觀的“圖像(picture)”,而被視為一種“進化的”“(像病毒一樣的)準生命形式”,它依賴人類通過不同的中介使自身不斷得到呈現、外化與發展。形象的價值也不再局限于審美領域,而在于其自身是否可以不斷地再生與繁殖、是否持續地出現在人類的社會實踐與日常生活之中。形象的生命性是其社會價值得以呈現以及被討論的前提,它使形象的社會價值不斷被重新審視、判斷和評價,賦予其延續性與多變性的可能。基于此,米歇爾所提供的不是靜態、片面與單一的審美標準,而是形象在其生命延續的歷史中與評價主體之間所呈現出的三種價值模式:偶像、圖騰與拜物。三者并非形象“相互分離卻又本質的范疇”和屬性,而是某一形象所能呈現的三種社會實踐功用。“偶像”是三者中社會實踐影響力最大,即意識形態功用最甚的價值模式。相較于拜物被視為負面形象,常常與“貪得無厭、墮落欲望、物質主義”等語義相關聯,引發人們的指責、詆毀與厭惡;亦不同于社會實踐影響力最小的圖騰;偶像往往因帶有正面色彩,例如上帝,被人們予以親善、贊揚和崇拜,其所具有的影響范圍最廣泛、所調配的社會資源最豐富、所涉及的社會意涵最深刻。這種關涉社會因素且多元與失衡的價值樣態被米歇爾稱作形象的“剩余價值”,偶像是其最充分的表達形式。
偶像是揭露形象意識形態維度的關鍵概念,既反映了形象和語言之爭背后的意識形態因素,又是形象社會價值模式的充分表達,是米歇爾探究形象背后意識形態維度的兩條路徑中鮮明的路標。
二、作為圖示的偶像:
揭露意識形態的運作機制
米歇爾對語言形象的維護與認可為觀念的形象化分析提供了可能。作為指出形象背后道德、政治、種族、性別等社會因素的意識形態理論,亦可被視作一種形象。因此,意識形態的理論發展史即與其相對應的形象演變史。形象演變的更替過程在符合“暗箱”形象所揭示的意識形態運作機制的同時,體現著偶像價值模式的內在特征:作為彰顯意識形態運作機制的形象演變史,亦呈現出偶像崇拜與偶像破壞的無意識循環模式。
“意識形態(Idéologie)”理論由法國哲學家特拉西提出,據其希臘語詞源可知,是一種分析與闡明人類頭腦中觀念的學說。這種觀念,不是與感性世界相分離的柏拉圖式“理念”,亦和具形而上色彩的笛卡爾式“天賦觀念”無關,其唯一來源是由外部世界所獲得的感性經驗,并以此斥責由諸如宗教、哲學、政府等權威所背書的形而上觀念的虛假性和悖謬性,“觀念如果不能還原為人們通過自己的感官能夠獲得的感覺經驗,那它就是虛妄的,就不屬于意識形態范圍”[3]。在生產意識形態的諸感官中,特拉西尤其強調視覺的范式作用,“從真實的觀點……正當的視角清晰描畫物體的鏡子”[4]。因此,米歇爾將鏡子作為描繪特拉西意識形態理論的形象:一如鏡子作為視覺形象真實性的保證,感官同樣確保了意識形態觀念的真實性和自然性。該形象背后的理論預設為:由感官直接給出的感性經驗是主體獲得自然真實觀念的保證。伯克和柯勒律治反對這種對意識形態的前康德式解讀,認為觀念的本質就在于其無法被還原為感知形象,它必須作為一種“半透明的符號”。這里隱含著一種抵制形象擴大化與崇高化的理論態度。
馬克思對意識形態所持有的否定態度綜合了以上兩種內涵:一方面反對意識形態的神秘化和形而上學化傾向;另一方面也反對法國啟蒙運動所提倡的積極的意識形態學,即意識形態作為一種真實、自然、保證客觀性的觀念;并指出意識形態的運作機制:對現實關系的神秘化與顛倒,以強調意識形態虛假的普遍性與合理性,“每一個企圖代替舊統治階級地位的新階級,就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不得不……賦予自己的思想以普遍性的形式,把它們描繪成唯一合理的、有普遍意義的思想”[5]164。米歇爾認為,反映這種意識形態理論的形象是馬克思所提到的“暗箱(camera obscura)”。在啟蒙思想家看來,“暗箱”是“理性觀察”和“對自然景觀直接再造”的工具,是自然真實與普遍立場的代名詞,它表明人腦中的表象何以源自真實的、客觀的物質世界。馬克思對“暗箱”這一形象的回釋和新用則使其走向啟蒙思想的反面,指出作為科學儀器的暗箱,其本質是“生產視覺幻覺的魔燈”。誠如以往哲學所認為的那樣,暗箱的機制模擬了表象進入人腦的過程。但馬克思強調,這種過程從來都不是“暗箱”形象自身所標榜的那樣客觀自然,而是被扭曲、被操縱的,它恰恰表明根本不存在真實、普遍、自然的觀念,任何觀念作為意識形態都有其特殊立場。“正如物象在視網膜上的倒影”,“在全部意識形態中人們和它們的關系就像在暗箱中一樣是倒現著的。”[5]152
意識形態的形象化分析首先強調的就是意識形態觀念的發展史,即意識形態的形象演變史。盡管米歇爾予以說明“鏡子”“暗箱”等形象,曾被啟蒙思想和馬克思主義哲學所提及與使用,但將其作為意識形態形象化分析工具并因此置入意識形態形象演變史的則是米歇爾。這些形象具有綜合性的特征:意識形態形象化解讀的體現以及意識形態運行機制特征的表達。“暗箱”相較于其他形象,其特殊性就在于它所揭示的意識形態運作機制是整個意識形態的觀念發展史,亦是相對應的形象演變史的規律。這一規律契合著形象偶像價值模式的內在特征:偶像崇拜與偶像破壞的交替循環。以“文學傳統”的視角審視意識形態的形象演變史,從特拉西的“鏡子”,到啟蒙思想的“暗箱”,再到馬克思對“暗箱”的回釋和新用,描繪意識形態理論的這些形象,總是在將前者視為虛假、人造、庸俗形象予以駁斥的同時,將自身表達為對自然、普遍、真實本相的把握,這與“暗箱”所揭示的意識形態運作機制相一致:將自身標榜為普遍真實的理論以掩蓋其特殊性立場。形象的交替過程是“普遍性形象”不斷被重建的過程,這種“普遍性形象”即偶像,對前人理論的反駁即“偶像破壞”修辭,對自身理論的標榜即新興“偶像崇拜”被建立的過程,形象的交替過程即“偶像破壞”和“偶像崇拜”的循環過程,亦是新興“偶像”不斷被樹立的過程。“暗箱”形象所揭示的這一“虛假普遍性機制”是整個意識形態形象化分析理路所面對的理論困境和思想難題,如果不能突破偶像價值模式,任何一種理論觀念都面臨著僵死化和形而上學化的風險與可能。
偶像循環不僅操縱著形象和語言之爭,也支配著意識形態理論的運作機制。為打破這種無意識的循環困境,米歇爾試圖找尋一條合理評估形象價值、跳出形象偶像化宿命、突破意識形態蒙蔽性的道路。這條路便是具有辯證多元主義特征的對話之路,它同樣需要在形象化的視角下予以表達和言說。
三、突破循環困境的對話
之路:從偶像到辯證形象
如前所述,偶像循環是形象和意識形態共同面臨的理論困境和思想難題。一方面,它操縱形象和文字之爭,使二者處于絕對對立和交替出現的無意識循環狀態;另一方面,意識形態理論也受其擺布,落入追求自身“純粹性和真實性”并指斥他者“蒙蔽性和虛假性”的理論陷阱。偶像循環意味著形象和意識形態對自身的認識永遠無法突破“真實與虛假”的二元對立模式,這一難題與偶像本身的性質相關。
偶像作為形象剩余價值最甚的模式,因廣受尊崇與膜拜,其形象意涵必然尋喚著固定性和一元性。偶像循環的癥結就在于此:不論何種形象,一旦成為偶像,為追求意涵的穩固性必然會糾纏意識形態因素,使自身意涵僵死化與形而上學化。因此,突破偶像循環困境就需使形象保持其意涵的鮮活性、對話性和辯證性,這種形象被米歇爾稱為“辯證形象(dialectical image)”,這意味著偶像循環的突破仍需著眼于形象問題。“辯證形象”最核心的特征便是“不同的解讀在同一個形象中的共存”,即形象意涵的“多元穩定性”[6]。其側重點不在于圖像諸多含義的收集、展示與表達,而在于對固定意涵的取消、對穩定闡釋的抵制以及對認識過程的強調。辯證形象是偶像的反面,只有使形象邁出偶像的泥潭,認識到其自身的辯證性才能突破偶像循環的魔咒。為僵死的偶像“賦予對話的力量,將已死的隱喻賦予新生”是突破偶像循環的關鍵,亦是米歇爾圖像學理論的題中應有之義。基于此,米歇爾提倡一種對話理論,試圖使偶像轉化為辯證形象以突破意識形態的蒙蔽性以及掙脫偶像循環的無意識困境。盡管該理論散見于米歇爾各著作的各章節之中,但總結歸納后仍可呈現出系統性、整體性和多維性的特征。米歇爾的對話理論共有三層核心內涵:主體與歷史的對話、觀者與形象的對話以及形象與語言的對話。
主體與歷史的對話即作為實踐主體的人類與作為過程、處于流動狀態的歷史現實的交互。突破意識形態的蒙蔽性并不意味著擺脫意識形態的特殊性,而是“在經驗現實中……促成世界的交往”[5]172,在這種交互中認識到意識形態的局限性和特殊性。以往的意識形態困境并不完全在于其虛假性,還在于其靜止性和已死性,只有將意識形態觀念視為某一歷史生活過程的產物并重新使之聯結與交互,才能真正突破意識形態的困境與虛假客觀性的陷阱。對話理論的第二個核心內涵是:以“圖騰”而非“偶像”的態度對待形象,掙脫偶像循環無意識困境的關鍵就在于此。偶像,作為剩余價值最大的形象,一般代表著神,它激起了人們對它的崇拜或憎恨;圖騰則代表著人類的一個親屬,人們對待圖騰的態度是好奇和關注,催促著人們“了解形象背后的社會歷史語境、禮儀習俗、信仰系統和心理機制”[1]108。對形象的祛魅意味著我們不能視形象為“偶像”亦或“拜物”,對其過分的尊崇或貶斥。觀者對待形象的態度應是“圖騰”。圖騰是“科學興趣的修辭”,代表著觀者對形象得以生成的歷史背景、社會語境等復雜因素的好奇與探索,這種態度引導著觀者走出偶像斗爭的無意識循環,正確認識形象本身的合理價值,“圖騰崇拜允許形象與觀者處于一種社交的、談話的和辯證的關系”[1]115。對話理論的第三個核心內涵即諸多形象間的交互與補充,這是將“圖騰態度”應用于具體的形象批評之中。米歇爾曾追溯形象與語言二者相互斗爭的理論歷史,其中涉及古德曼、貢布里希、萊辛以及伯克的相關圖像理論,米歇爾無意于支持或否定任何一種圖像理論,也并不認為形象與語言可以互相代替彼此,而是將二者視為建構文化的不同符號,不同之處在于彼此表達準確性的差異。關鍵不在于彌合這種差異,而是在承認差異的基礎上將二者視為一種對話關系,形象吸引著語言的雄辯,語言描繪著不可見的形象,正是在形象與語言的交互和對話中使得文化得以建構、表達與擴展,二者的差異性既是彼此交互的基礎,也是各自以及由此生成的文化得以擴展的動力。
米歇爾對話理論的三個層次與其說是具體可行的方法論,不如說是一種理論姿態,它吁求著平等的信念、審慎的態度和協作的可能。其秉持的辯證多元主義立場,在圖像學研究中所呈現出的是一幅諸多主體間彼此交流、相互對話的和諧圖景,任何以普遍性自居并企圖確立自身優勢地位的行為都將遭到反對與遏制。作為當代意識形態核心訴求的表達,該理論本身就是當代歷史生活和社會實踐的產物,它不僅勾勒出形象意識形態分析的輪廓,還標識出意識形態形象化分析的路徑,亦是米歇爾踐行其所提出的“圖像學轉向”這一理論判斷的具體表現。
四、結語
偶像是聯結形象意識形態維度與意識形態形象化分析的關鍵概念。只有關注形象的意識形態維度,才能更深刻地理解形象和語言的對比問題以及形象價值的多維性特征;而形象視角的堅持也為意識形態理論領域相關問題的開拓與豐富作出獨有的貢獻;偶像循環則揭示出形象和意識形態二者共同面臨的理論困境。從意識形態到形象價值再到媒介批評,秉持辯證多元主義立場的對話理論因其系統性、整體性和多維性的特征,為突破偶像循環提供了可能與希望,亦為重新認識形象和意識形態問題開辟了新的理論視野和學理姿態。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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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米歇爾.圖像學:形象,文本,意識形態[M].陳永國,譯.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2:210.
[5]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一卷[M].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譯.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
[6]米歇爾.圖像理論[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6:36.
作者簡介:韓鎵嶸,黑龍江大學文學院碩士研究生,主要從事文藝美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