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家族祠堂作為一個家族遷徙與演變的見證,承載著豐富的歷史信息。本文以歐陽家族祠堂“三建兩毀”的歷程為線索,追溯歐陽家族自明朝以來的六百年歷史,揭示了其遷徙動因、定居策略及興衰歷程。研究深入分析了明朝移民政策、軍事部署及社會動蕩對歐陽家族生存策略、社會適應及家族興衰的影響,展示了外部因素與家族內部變遷的互動關系。采用了歷史文獻分析與家族口述史相結合的方法,揭示出歐陽家族的遷徙與適應,不僅是家族個體與集體自主選擇的體現,更是時代風云變幻與社會環境深刻互動的必然結果。其家族文化的演變歷程,如同一面鏡子,映照出明清時期地域社會變遷的復雜面貌與多元特征,為我們理解該時期社會結構與家族文化之間微妙而深刻的互動關系,提供了寶貴的洞見與啟發。
【關鍵詞】侗鄉祠堂;家族;遷徙;天柱縣歐陽家族
【中圖分類號】G127 " "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7-2261(2024)35-0020-04
【DOI】10.20133/j.cnki.CN42-1932/G1.2024.35.005
一、引言
自宋朝起,貴州省天柱縣就有眾多外來移民在此地定居,在數百年的滄桑歲月中,他們不僅繁衍出龐大的家族,而且留下了眾多與侗鄉建筑風格迥異的家族祠堂(據統計有104座[1]204-212)。林耀華指出“家族的祠堂,原為家族的宗教機關,家族漸漸發展到宗族,祠堂也漸漸的擴張,成為社會的、經濟的、政治的、教育的機關”[2]188,揭示了祠堂功能與家族發展的內在聯系。通過對祠堂的變遷進行歷史分析,人們可以清晰地觀察到家族從單一、弱小向復雜、強大的發展過程。
天柱縣的祠堂建筑已引起學術界關注。吳才茂等人對天柱縣祠堂的建造過程及原因進行了深入分析,闡釋了該地區宗族社會的變遷、國家正統文化的滲透,以及民族地區的社會經濟發展[3];李斌通過田野調查,對天柱縣祠堂的形成、發展、社會文化功能以及當代走向等做了具體的闡述[1]170;袁顯榮詳細介紹了天柱縣的五十座家族祠堂,包括家族姓氏的郡望、家譜,并對祠堂的現狀、維修、保護與利用情況進行了詳細記錄[4]149-151。對于家族演變的研究,也有人關注了北侗三門塘和遠口鎮吳氏家族[5][6]??傮w而言,現有的研究對天柱縣的祠堂群進行了一定探討,解析了祠堂所承載的文化,且對部分家族進行了一定的考證。
然而,現有研究對祠堂興衰與家族變遷關聯的研究還不夠,本研究以天柱縣歐陽家族祠堂幾百年間經歷“三建兩毀”的過程為切入點,旨在深入挖掘并展現歐陽家族在漫長的歷史進程中如何適應時代變遷、保持家族血脈延續和文化傳承的過程。通過這一家族個案的詳細分析,不僅能夠揭示歐陽家族獨特的歷史軌跡,而且為理解更廣泛地域和社會背景下家族文化的演變提供有價值的參考和啟發。
二、歐陽家族祠堂的“首建”
歐陽家族祠堂位于天柱縣鳳城街道雷寨村,緊靠縣城。雷寨村,曾名雨田寨、九家寨、萬家寨,90%以上為侗族,因面積大、人口多而被稱為“天柱第一村”。歐陽是雷寨村的大姓,共有四處祠堂,歐陽祠堂從第一次修建至今歷經272年,經歷了“三建兩毀”。
根據祠堂門外的碑文記載,歐陽氏的始祖仲楨公在明永樂二年(1404)遷居于雷寨村,家譜中也有記載印證:“永樂二年,仲楨公由江西吉安府廬陵縣江坎上徙至天柱,卜宅雷寨,開報十二石錢糧附籍輸稅。仲梁公居萼寨。按此則楨公系吾族一系祖?!盵7]21家譜中雖未直接言明遷徙緣由,但結合當時的環境與背景,仍能窺見一二。元朝將黔東南地區納入行政版圖,并開辟了具有戰略和經濟價值的“湘黔驛道”(湖南至貴陽)。到了明朝,為確保湘黔驛道的暢通,以保障西南邊疆安全,朝廷在驛道周圍部署重兵,在驛道沿線設置屯堡,并實施衛所制度。屯堡中的軍人大多是來自江西吉安、太和縣等地的漢人,在明朝期間遷至貴州并在此定居的就有數十萬人[8]624。
除了軍事需要,還有移民政策的影響。洪武年間,明太祖朱元璋為鞏固新生政權,對江南富農進行打擊,實施了強制性移民政策,這一政策導致大量江西地區的百姓被迫遷移,在學界有“貴州侗族源于江西”的說法??疾焯熘h各家族譜,可以發現許多家族的祖源地為江西,例如雷寨村的周姓,祖籍為江西瑞州府高安縣,明朝末年遷入;高釀鎮的楊姓,祖籍是江西的太和縣,明洪武年間遷入;三門塘王姓,祖籍江西吉安府吉水縣,明朝中葉遷入;邦洞鎮姜姓,祖籍江西吉安府太和縣北門外豬屎巷三純階簸箕形,具體遷入時間不明,定居于天柱的上坌溪;遠口鎮吳姓,祖籍是江西的吉安縣,淳祐年間遷入。歐陽家族的遷徙即發生在這樣的歷史背景下。
自歐陽家族的始祖歐陽仲楨遷徙至雷寨村到祠堂的第一次修建,歐陽家族歷經348年。在這漫長的歲月中,歐陽家族歷經艱難積累,開始壯大,逐漸成為當地望族,于乾隆十七年(1752)修建了自己的祠堂。
為了生存,歐陽家族被迫改姓。明朝洪武年間,天柱縣地區動蕩不安,家族之間為了爭奪土地、林木生意,導致彼此的斗爭逐漸升級,一些原本就勢單力薄的家族在這樣惡劣的生存環境中舉步維艱。為了在這亂世之中求得一線生機,延續家族的血脈,這些弱小的家族不得不選擇投靠當地那些根基深厚、勢力龐大的望族,以求得其庇護與蔭蔽。“當時柱邑開化初,正直地方戰亂,格斗誓殺弱戶,況且柱邑境內十姓九楊,以多欺少,吾族不能自立,于是舍本宗而冒他氏,遂易楊姓?!盵7]21在此背景下,鑒于楊氏在天柱縣內擁有龐大的勢力與威望,歐陽氏遂決定改姓為楊,以求生存。這并非歐陽一族獨有的無奈之舉,在天柱這片廣袤的土地上,類似改姓以求生存的現象比比皆是。許多從外地遷居至此的人們,面對這陌生而嚴酷的環境,都經歷了難以言喻的艱辛與磨難。他們或是為了躲避戰亂,或是為了尋找新的生計,背井離鄉,遠赴貴州。
然而,等待他們的卻并非想象中的安寧與富饒,而是無盡的苦難與挑戰。在這樣的背景下,改姓成了一種廣泛存在的社會適應策略[9]。
歷經三百余年的繁衍,歐陽家族逐漸壯大,第一次修建了自己的祠堂。扎根雷寨村的歐陽家族,人口逐漸增多,家族繁盛,因土地所限不得不向周邊外遷?!爸贅E公三子十四興,子孫人口發展極速極隆,所謂金枝盛于江,玉葉茂遠方,由于人多地少及社會形式(勢)變化等,遂向囊鄰縣四周遷徙。”[10]2-3為了重聚同宗,家族成員希望借修建祠堂回歸原姓宗親。恰逢清乾隆年間,朝廷允許民眾恢復宗族傳統,包括建祠、修譜等活動,修建祠堂被提上日程。據記載,“乾隆年間,清廷頒布新律法:世人均可復宗,建祠,修族譜等。而此時仲楨公后裔眾多,在仕璘公等人的倡議下,于乾隆十七年(1752)通族邀約建祠于雷寨迎春坪”[10]2-3。修建祠堂有助于族人尋根問祖,延續家族血脈,并進一步團結族人以共謀發展,“追根溯源,為不失基業,合族各支共有建祠修譜之意”①,祠堂修建由縣邑侯謝公[11]537主持,地點位于雷寨村東的迎春坪,“地處東方,屆時年年春冬在迎春坪祭祖接神壯我族威”。祠堂的建筑風格體現了傳統的美學和功能,“前有牌樓后正廳,四面磚墻飛檐翹角”,建筑風格可能繼承了家族源地皖西的特點。此外,歐陽氏祠堂大門正中鐫刻著堂號——渤海堂,這不僅是對家族根源的紀念,也是對家族身份和傳統的強調。
祠堂建成十一年后,雷寨村的歐陽家族第一次修訂了家譜。歐陽仲楨遷徙至雷寨村后的三百余年間,時局動蕩,歐陽家譜不幸遺失殆盡,“時值草葉初開,幾經兵燹,父老倉皇,譜牒盡失,斷篇殘章”①。清朝早期,受到反清復明運動被清廷清剿的影響,四川地區千里無人煙,朝廷推動移民,史稱“湖廣填充”。歐陽家族亦受此影響,外徙十之八九?!白鍐T外徙需要帶族譜,再元公、仕璘公等48人于乾隆二十八年癸未歲(1763)第一次創修族譜(即癸未譜又叫乾隆譜),終將雷寨房由楊姓恢復歐陽本姓(唯有興旺公派下秀明公后裔于二十世紀末才恢復本姓)?!盵10]2-3借著這次修家譜,歐陽家族也從楊姓改回歐陽本姓,這也意味著歐陽家族恢復了家族榮譽,強化了自己的民族認同。
三、歐陽祠堂的“一毀二建”
乾隆四十年(1775),族人歐陽椿為乙未科進士[12]259,家族名望開始提升,并置辦一些產業。然而,命運多舛。咸豐五年(1855),侗民姜應芳起義波及天柱縣。《清實錄》記載,同治元年(1862),“以貴州天柱縣城被賊竄陷。革知縣謝紹曾、都司富珠隆阿職。并逮問”[13]851。同治三年(1864),“清江苗匪。攻陷天柱縣城。知縣方時乾聞已殉難。何以勞崇光、張亮基、并未馳奏。現在楚邊黔晃靖會一帶。處處須防”[14]354-355。戰亂中,天柱縣的公署、民房、宗祠等,包括歐陽祠堂均遭到焚毀。盡管產業有所損失,但族人因及時躲避而未受波及。至光緒八年(1883),歐陽家族再次重修祠堂。
此時,歐陽家族境況大為改善,在當地捐資修建福興庵和伏魔庵的捐資名單中體現明顯。《福興庵重修碑記》中記載:“故與山主歐陽鈞、紹星、紹清、先開、宗永、宗均、宗恒、宗和、昌僅、志太、昌口等集商議,訂簿分為募化四方,好善仁人君子略減二三餐之浪費,修成千萬億之陰功,將求福得福,其興家無窮矣?!盵15]22通過募捐籌集資金,呼吁各界慷慨解囊,共襄善舉。最終,在捐款的403人中歐陽族人124人,其中13人捐款超過一千錢。同年年末又重修了伏魔庵,《鳳城鎮雷寨〈重修伏魔〉碑》[15]216上同樣鐫刻著歐陽家族對伏魔庵重建的卓越貢獻,捐款名單中記載的80名捐款人,歐陽族人就有30人,其中捐款一千文以上的17人中,歐陽族人有13人,其貢獻之巨,可見一斑。這兩次活動是歐陽家族實力與聲望的一次集中展現,證明了他們在逆境中崛起,如今已成為當地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
隨著家族日漸繁盛,后世子孫眾多,歐陽家族開始修建支祠。光緒三十三年(1907),雷寨村的仲楨三支房各立家祠,“子端公、支興元、興忠建祠塘鵝,興旺公建祠高場。興忠公留有祠基于迎春坪后待用。子良、子高二公后裔民國七年(1919)合建祠長沖。繼后每年冬祭祖、春接神,家風浩然”①。
此外,錦屏縣新化鄉也修建了歐陽村支祠??傡羰钦麄€家族的最高管理機構,負責制定家族規矩、分配家族財產、決定族人的大事等,而支祠則是各分支的祠堂,負責管理各自分支的事務,如祭祀祖先、傳承文化等,通過分級管理,可以使得族人之間有明確的層級關系和職責范圍,避免出現混亂和矛盾。
四、祠堂的“二毀三建”
1949年后,中國的社會結構和觀念發生了巨大的變革。盡管宗祠仍然存在,但傳統的宗族社會結構逐漸解體,宗族觀念逐漸淡化,族長、山長的地位逐漸喪失。《天柱縣志》中記載“明清時期,各姓均建有家祠,設置祠田,春秋兩季祭祀列祖列宗”[16]107,20世紀80年代,歐陽氏祠堂第二次被毀。總祠《復修碑記》有部分記錄,但關于被毀的具體細節并不詳盡。
改革開放后,中國經歷了快速的現代化和城市化進程,這一時期標志著中國社會結構和價值觀念的顯著轉變。隨著生活方式的現代化,年輕一代越來越追求個人發展和快節奏生活,對傳統家族觀念和家祠文化的重視程度逐漸降低,家族成員之間的聯系減弱,許多族人遷徙散居到全國各地。在這種背景下,雷寨村的歐陽家族面臨著家族文化的傳承危機,村里的老一輩對年輕族人的疏遠感到擔憂,認為他們忽視了家族的傳統和根源。然而,這種漂泊和無根的狀態也促使一些族人開始重新思考家族文化的重要性,并意識到傳承家族歷史的必要性。
為了振興家族文化,雷寨村歐陽家族在幾位有遠見的家族成員的帶領下,發起了重修祠堂的活動。2010年,通過廣泛動員和倡導,成功籌集了20多萬元的捐款,在原總祠的地基上,再次建起了歐陽氏總祠,“在開智、開生、開連、明忠等人主持下,2010年清明全族人在迎春坪總祠集會,目睹慘象,激情滿懷,各支族人分分當場捐款”①。祠堂采用了磚木結構的仿古建筑風格,整體坐東朝西,由牌樓、前廳和后廳三部分組成,總建筑面積252平方米。此次建造的規模宏大,通過對家族人員摸底發現歐陽家族成員不僅遍布雷寨村周邊的村寨和縣市,甚至延伸至湖北、湖南、四川、重慶甚至海外地區。
然而,自2011年祠堂建成后,由于資金和人力支持后續的不足,歐陽家祠的維護狀況堪憂。目前,牌樓的壁畫出現脫落,祠堂內部物品擺放雜亂無章,缺乏有效的管理和維護。這一現狀不僅影響了祠堂的外觀,也反映了家族文化傳承面臨的挑戰。盡管祠堂的重建在某種程度上是對家族歷史的一種紀念和尊重,在物質層面上恢復了家族的歷史象征,但要恢復和傳承宗族情感,卻是越來越渺茫。
五、結語
通過宗祠的建與毀,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到歐陽家族在歷史長河中的遷徙、適應、興衰、文化傳承以及對現代化的挑戰和適應。歐陽家族的遷徙經歷反映了明清時期推行的移民政策,他們不得不適應新的環境和融入當地社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歐陽家族逐漸壯大,并開始尋根溯源,盡管歷經戰亂和兵燹,但家族凝聚力不減,展現了家族的堅韌與對傳統的尊重。
宗祠作為家族歷史的物質載體,承載著家族的傳統和價值觀,它通過各種儀式和活動,如祭祀、修譜等,強化家族成員之間的聯系,增強他們對家族歷史的認同感和歸屬感。在快速變化的社會中,這種認同感有助于個人建立穩定的身份認同。祠堂的建立與毀壞反映了歐陽家族歷史的興衰。祠堂的第一次建立標志著家族在當地社會地位的提升和文化的繁榮;而祠堂的毀壞,尤其是在戰亂和社會動蕩時期,則象征著家族面臨的挑戰和窘境。隨著中國社會的現代化和城市化,歐陽家族面臨著新的挑戰,包括年輕一代對傳統家族文化的認同減少。祠堂的最后一次重建,以及在維護上的挑戰,反映了家族在現代社會中文化傳承的難題。
雷寨村歐陽家族的歷史不僅是明朝初年移民潮的一個典型例證,也是明清時期社會變遷和家族文化傳承的一個縮影。明朝初期,朝廷為了鞏固邊疆安全并推動西南地區的開發,鼓勵漢族移民遷往貴州等邊疆地區。歐陽家族的遷徙經歷是這一政策的直接結果,代表了眾多漢人家族在這一時期的共同經歷。從明朝的邊疆開發到清朝的地方治理,再到近代的戰亂和社會動蕩,家族的命運隨著社會環境的變化而起伏。透過歐陽家族的歷史,我們可以更好地理解明清時期的社會變遷和家族文化的演變。
注釋:
①《雷寨仲楨公總祠復修碑記》,位于雷寨村祠堂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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