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甜子/江蘇省農業農村廳
共同富裕是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最大難點和最艱巨任務在農村、農民。江蘇緊扣鄉村全面振興,順應廣大農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出臺一攬子政策接力支持,在促進農民增收上持續發力,全省農民收入持續較快增長。但與先行探索建設共同富裕示范區的浙江相比,兩省農民收入差距逐年擴大,收入結構差異顯著,其內在原因和制約因素值得引起重視。本文從兩省農民人均收入比較、收入差距擴大原因分析著手,探討江蘇農民收入加快增長路徑,促進農村農民共同富裕邁出更堅實步伐。
近年來,浙江農村居民可支配收入增長趨勢與江蘇整體保持一致,浙江連續多年居全國各省區第一位,江蘇連續多年居全國各省區第二位,2022年浙江農民人均收入37565元,江蘇農民人均收入28468元,均實現了較快發展。但是,回望過去40年歷史數據,穩定增長的收入和穩居前列的名次背后,存在著兩省農民收入差距呈波動變化態勢,尤其是2000年以來收入差距逐年持續擴大。近十年,兩省差距從2013年的3973元擴大到2022年的9079元,江蘇年均增速為8.63%,較浙江(8.86%)低0.23個百分點;近三年,江蘇年均增速與浙江基本持平(7.9%),但是收入差距的絕對值進一步拉大。
從收入構成來看,農民工資性收入和經營凈收入需要重點關注。工資性收入、經營凈收入、財產凈收入、轉移凈收入四項收入構成了農民收入。蘇浙兩省農民收入主要來源四項構成占比有較大差別。以2022年為例,江蘇工資性收入、經營凈收入、財產凈收入、轉移凈收入占比分別為49.1%、25.8%、3.4%和21.7%,浙江四項構成占比分別為60.4%、24.4%、3.1%和12.1%,浙江農民工資性收入占比顯著高于江蘇,超出11個百分點,而轉移凈收入低于江蘇近10個百分點。
江蘇農民工資性收入明顯低于浙江,是農民收入差距占比最大的部分。工資性收入是農民增收的主要動力來源,對農民增收貢獻率最大。2022年江蘇農民工資性收入13977元,較浙江(22687元)少8710元,占農民收入總差額的95%。雖然近兩年江蘇農民工資性收入增幅均高于浙江1個百分點,有加速追趕的趨勢。但是兩省工資性差距仍在擴大,2022年較2013年工資性收入差距擴大了一倍多。
江蘇農民經營凈收入增速和絕對值均低于浙江,是阻礙未來農民收入彎道超車的重要因素。經營凈收入是農民收入中占比第二位的收入來源。在農業農村現代化進程中,產業的高附加值特性將帶動經營凈收入成為新的增長點。浙江的農民經營凈收入一直高于江蘇,近五年經營凈收入增速和絕對值的差距均逐年拉大,2022年兩省增速相差2個百分點,絕對值差額達到1796元。兩省經營凈收入結構存在較大差異,江蘇農民經營凈收入超過60%來源于一產,而浙江農民經營凈收入只有約30%來源于一產,江蘇農民第三產業凈收入不僅少而且增幅較浙江低37個百分點。
兩省財產凈收入差距呈倍數擴大,趨勢值得引起重視。近年來,江蘇財產凈收入與浙江的差距絕對值最大為204元(2009年)、最小為17元(2018年)。之后,2019至2022年,江蘇財產凈收入年均增速較浙江低5.7個百分點,財產凈收入差額呈現倍數擴大趨勢,從27元擴大到203元。雖然財產凈收入在農民收入中占比較低,但差距擴大的趨勢值得引起重視。
江蘇轉移凈收入持續領先浙江,政策保障成效顯著。近年來,江蘇全面實施鄉村振興戰略,深入實施富民強村幫促行動,農村低收入人口分層分類幫促和救助體系逐步完善,重點村、重點縣區、“6+2”重點片區和革命老區內生發展動力持續增強,轉移凈收入連續多年高于浙江,2022年較浙江高1630元。
分設區市比較,江蘇農民收入存在更為明顯的地區不平衡。浙江各設區市農民收入整體強于江蘇,頭部強市數量遠超江蘇,尾部弱市數量比江蘇少,強弱市農民收入差距較江蘇小。
從收入檔位看,浙江11個設區市中,2022年6個設區市農民收入超過4萬元,9個設區市超過3.5萬元。江蘇13個設區市中,僅有2個超過4萬元(蘇州市43785元、無錫市41934元),1個(常州市37852元)超過3.5萬元。
從與全省平均水平對比來看,浙江僅有3個設區市農民收入低于全省平均水平,江蘇蘇北地區的5個設區市農民收入在全省平均線以下。
從省內差距看,浙江農民收入最高為嘉興市(46276元)、最低為麗水市(28470元),相差17806元。江蘇農民收入最高為蘇州市(43785元)、最低為連云港市(22668元),相差21117元。
勞動者報酬在GDP中占比不高。相比過去十年江蘇農民收入年均8.6%的增長率,近年來農民工資性收入增長速度放緩,農民就業增收動能有所減弱。浙江農民人均工資性收入連續多年遠超江蘇,且呈逐年擴大趨勢,從2017年的5944元擴大到2022年的8710元。但浙江人均GDP連續多年低于江蘇,也呈逐年擴大趨勢,差距絕對值從2017的16590元擴大到2022年的25645元。江蘇農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與人均GDP之比較浙江低14個百分點,可見浙江農村勞動者從國民收入初次分配中分得了更多的“蛋糕”。
中小微企業和產業帶動力不強。經營凈收入主要通過經營中小微企業、發展鄉村產業來實現。浙江規模以下工業企業70多萬家(江蘇50多萬家),是全國中小民企最為密集的省份,繁榮的小微個私經濟深入村鎮,促進了鄉村經濟的活躍。同時,產業生產效益也是農民增收的影響因素之一。2021年浙江第一產業增加值2209.1億元、一產就業人口206萬人,江蘇第一產業增加值4722.4億元、一產就業人口630萬人,人均第一產業增加值效益僅為浙江的70%,在經營模式、勞動效率、經營收益等方面還有較大提升空間。
農村資源財產價值實現不夠。浙江農民財產凈收入高、增長快,主要受益于浙江農村產權和鄉村休閑旅游等方面機制靈活,農民投資意識、投資愿望較高,有效帶動農村地區承包地流轉,2022年浙江農村居民轉讓承包土地經營權租金收入增長12.8%。江蘇雖然近年來集體經濟發展取得明顯成效,集體經營性收入18萬元以下的低收入村基本消除,全省村均經營性收入超過200萬,但農村仍存在大量未被盤活和未有效利用的資源,農民承包地、宅基地、閑置農房等關鍵財產價值尚未完全釋放。
農村中等收入群體有待壯大。從農村低收入人口看,2020年浙江認定低收入農戶約76萬人,2022年江蘇認定農村低收入人口約107萬人,低收入群體較浙江基數大,實現農民增收的挑戰更大。從偏低收入群體看,2022年,江蘇蘇南地區農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是蘇北地區的1.6倍,偏低收入農民集中在農村人口多的蘇北地區;相較而言,浙北6市與浙南5市差距較小,相對落后地區限于麗水、衢州兩市以及部分偏遠山區縣市,人口也偏少。因此,江蘇亟待進一步優化收入結構和壯大農村中等收入群體。

任康/攝
堅持把增加農民收入作為“三農”工作的中心任務,堅持農民主體的基本立場,千方百計拓寬農民增收致富渠道,促進農民工資性收入持續增加、經營凈收入加快增長、財產凈收入盡快補短、轉移凈收入更好普惠,力爭逐步縮小與浙江農民收入的差距。
深入實施十年倍增計劃,持續在政策上發力。2021年江蘇省委辦公廳、省政府辦公廳印發的《農民收入十年倍增計劃實施方案》,是江蘇當前一段時間從事農民增收工作的總抓手。江蘇省委農辦、省農業農村廳應進一步發揮好統籌、協調、推動作用,督促推動和年度工作要點重點任務落實落細,按季度調度、通報重點工作進展情況和各設區市農民增收情況,充分發揮政策利好作用,形成推動農民增收工作的合力。
繁榮發展縣域經濟,提升工資性收入。培育壯大縣域富民產業,引導縣域產業向縣城集聚集群集約發展,鼓勵具備條件和比較優勢的中心鎮、中心村,打造專業化的中小微企業集聚區、特色產業園,為農民提供“家門口”就業崗位。深化南北結對幫扶,增強蘇北地區發展內生動力。加大政策性和市場化崗位開發力度,多渠道提升農民工資性收入。
發展壯大鄉村產業,增加經營性收入。在做優做強種養業的基礎上,開發農業多種功能,挖掘鄉村多元價值,重點發展農產品加工、休閑農業、農村電商等鄉村二、三產業。以市場、服務、股份為紐帶,完善聯農帶農機制,讓農民更多分享增值收益。引導更多優秀群體返鄉入鄉創業創新,鼓勵農戶發展庭院經濟,實現以創業促就業、以就業促增收。
統籌推進富民強村,擴大財產性收入。重點圍繞產業發展和基礎設施建設,實施一批富民強村示范項目,帶動集體群眾共同增收。探索集體資產股份抵押擔保等權能拓展試點,拓寬農村集體經濟組織增收渠道。鼓勵村集體探索融合經濟、“飛地”經濟、服務經濟等新路徑,積極開展閑置農房及宅基地等資源盤活利用,增加資源性財產收益。增強農民投資理財觀念,增加資金的財產性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