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對經營績效的影響研究

姚益家

摘?要：數字經濟時代，商業銀行逐漸將推進數字化轉型作為戰略重點。文章選取2017—2021年我國32家上市商業銀行年度經營數據，構建指標體系，對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指數進行測度，并在此基礎上實證檢驗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對經營績效的影響效應。研究結果表明，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可以顯著提升經營績效，并且可以有效緩解數字金融發展對銀行績效的負向沖擊。研究結論為數字經濟時代我國商業銀行更好地推進數字化轉型、提升經營績效提供決策參考。

關鍵詞：數字經濟；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經營績效

中圖分類號：F830.33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5-6432（2024）08-0006-06

DOI：10.13939/j.cnki.zgsc.2024.08.002

1?問題提出

近年來，數字經濟成為全球經濟發展的重要方向，以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區塊鏈等前沿技術為代表的數字技術快速發展、廣泛應用，在金融業引發巨大變革，為金融數字化轉型注入了強勁動力。2022年國務院印發的《“十四五”數字經濟發展規劃》明確指出，要加快金融領域數字化轉型，合理推動大數據、人工智能、區塊鏈等技術在銀行、證券、保險等領域的深化應用。2022年銀保監會發布的《關于銀行業保險業數字化轉型的指導意見》中，全面提出了金融機構數字化轉型的原則、框架與目標，為金融機構數字化轉型指明了方向。商業銀行作為金融業的核心組成部分，正著重加強數字化轉型建設，以期提升自身在數字經濟時代的競爭力與經營績效。根據《中國銀行家調查報告2021》，有56.3%的銀行家在商業銀行戰略重點中選擇了“推進數字化轉型”，比2020年度高出1.2個百分點，繼續位列首位。那么，在高度關注的背后，當前我國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程度如何？是否有效提升了銀行經營績效？文章將對這些問題進行回答。文章選取我國商業銀行年度經營數據，構建指標體系，對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指數進行測度，并在此基礎上實證考察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與經營績效之間的關系，以期揭示數字經濟時代我國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的進程及發揮的作用。

此外，相關研究認為，數字金融發展會對銀行經營產生較大沖擊。熊健等（2021）使用北京大學數字金融研究中心發布的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指數來表征數字金融發展，實證研究發現，數字金融發展通過擠出效應對商業銀行經營績效產生了顯著的負向影響，數字金融發展水平每提高一個標準差的百分比，商業銀行的總資產收益率和凈資產收益率將分別降低其均值的0.5391%和0.3647%。數字金融發展加劇了商業銀行面臨的外部市場競爭，并通過技術優勢奪取了商業銀行的大量長尾客戶，對商業銀行經營績效產生了不利影響。在此背景下，為適應數字金融發展，商業銀行積極進行數字化轉型，以期提升自身的市場競爭力。那么，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能否有效抵御數字金融發展對銀行經營績效帶來的沖擊？這也是文章將要探討的問題。

2?文獻綜述

2.1?企業數字化轉型測度方法

企業數字化轉型是一場深層次、全方位的變革，如何精準測度微觀企業層面數字化轉型極具挑戰性。近年來，已有一些文獻開始對企業數字化轉型進行測度，根據測度方法的不同，主要可以分為指標選取類、文本分析類和問卷調查類三類。第一類是指標選取類測度方法，主要通過選取代表性指標來對企業數字化轉型進行表征。祁懷錦等（2020）使用企業無形資產中與“網絡”“軟件”“管理系統”等數字技術相關部分占無形資產總額的比例作為企業數字化程度的代理變量。龐瑞芝和劉東閣（2022）使用企業固定資產和無形資產中與數字化有關的投資與總資產之比來衡量企業數字化。第二類是文本分析類測度方法，主要通過在企業年報、網頁公告內容、工商注冊信息等公開文本上抓取其中與數字化有關的信息來衡量企業數字化轉型程度。戚聿東和蔡呈偉（2020）基于我國制造業上市公司年報信息，構建數字化關鍵詞詞庫，統計年報中目標關鍵詞出現頻數來度量企業數字化水平，并據此實證考察了數字化對制造業企業績效的多重影響。柏培文和喻理（2021）利用全國各地區工商企業登記信息，對每家企業的經營范圍做分詞處理，并在此基礎上與“數字”“軟件”“計算機”等數字經濟相關詞條進行模糊匹配，按匹配次數對企業數字化程度進行打分。第三類是問卷調查類測度方法，主要通過量表的方式來考察企業數字化轉型程度。楊振寧等（2021）采用調查問卷方式收集數據，設計7個題項，從數字化技術水平和數字化應用范式兩個維度對企業數字化轉型進行了測度。

2.2?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

由于缺少對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的測度，當前關于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的研究多集中在理論層面。張一林等（2021）構建由互聯網中小銀行、大銀行與地區性中小銀行三類銀行進行競爭的理論模型，分析了不同類型銀行的數字化轉型策略及其對融資渠道偏好的影響。謝治春等（2018）則通過案例研究指出，不同規模的商業銀行在金融科技的推動下會采取差異化的數字化轉型戰略，大中型銀行更可能選擇閉環生態型或開放生態型發展戰略，而小型銀行則更傾向于選擇細分市場型或垂直分工型發展戰略。也逐漸有學者開始從數字化投入、金融科技等視角對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展開定量研究，張慶君和陳思（2022）使用銀行年報中無形資產項下“軟件”“科技”“計算機”等與數字經濟相關的項目加總來衡量銀行數字化投入，實證考察了數字經濟、銀行數字化投入與銀行治理的關系，認為銀行數字化投入的增加可以顯著改善銀行治理現狀。

2.3?對現有文獻的評價

綜合上述文獻可以發現：一方面，現有關于企業數字化轉型測度方法的研究多針對非金融企業，而較少涉及商業銀行，商業銀行作為專門從事銀行業務的金融機構，其數字化轉型具有不同于其他企業的特殊性，當前的測度方法可能難以準確反映銀行業的情況；另一方面，受困于缺少對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的測度，當前關于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的研究主要集中于理論層面，較少從實證角度對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進行考察。鑒于此，文章嘗試對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進行測度，并在此基礎上實證檢驗其對商業銀行經營績效的影響效應，以期對現有文獻形成有益補充。

相較于已有研究，文章可能的邊際貢獻主要有：其一，充分考慮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的一般性和特殊性，從數字化戰略、數字化投入、數字化產出、數字化能力四個方面構建指標體系，對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指數進行了測度，從而為客觀評價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水平提供了事實依據。其二，在測度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指數的基礎上，直接實證檢驗了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對經營績效的影響效應，能夠為數字經濟時代商業銀行更好推進數字化轉型、提升經營績效提供良好的決策啟示。其三，文章在模型中引入數字金融發展的沖擊，實證考察了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對數字金融發展沖擊銀行經營績效的調節作用。

3?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數字經濟背景下，商業銀行積極推進數字化轉型，將數字技術融入產品、服務、運營、組織架構、戰略制定、風險管控等方面，加速業務模式、管理模式的創新與變革。

數字化轉型可以提升商業銀行經營績效：一方面，數字化轉型可以優化商業銀行信貸配置。在數字技術興起之前，受困于我國金融市場信用體系尚不完善，并且借貸市場存在信息不對稱問題，商業銀行不敢向缺少抵押資產與擔保的中小微企業授信，導致信貸資源并未實現最優化配置。而在數字化轉型背景下，商業銀行通過應用大數據、云計算、客戶畫像等數字技術獲取資金需求方信用狀況，構建起適用于中小微企業的風控模型，大大緩解了借貸雙方的信息不對稱問題，拓展了服務范圍和觸達邊界，將更多的金融弱勢群體納入服務范圍。這有助于商業銀行擴大信貸規模，優化信貸結構，實現信貸資源的最優化配置，進而提升經營績效。另一方面，數字化轉型可以促進商業銀行增效降本。通過數字技術的引入，商業銀行實現了對業務流程的端到端數字化重塑，打通了行內不同部門和系統之間的流程、數據和信息斷點，大大提升了業務自動化審批效率，加速了業務進程。商業銀行還將大數據、客戶畫像、關聯圖譜等數字技術應用到營銷活動中，對客戶需求和特征進行精準識別，極大地提高了營銷的精準性和觸達率，提升了客戶體驗。另外，商業銀行通過線上化、場景化的生態平臺建設，不斷拓展獲客渠道，擴大了基礎客群規模，這些都有利于提升商業銀行的經營效率。此外，以往傳統銀行業務的開展需要大量實體網點作支撐，而實體網點的設立會產生較高的運營成本，如場地成本、人力成本、資產成本等。數字化轉型背景下，商業銀行通過設立線上渠道，將大量銀行業務由線下網點辦理轉移至線上渠道辦理，顯著降低了運營成本（羅煜等，2022）。由此，數字化轉型可以助力商業銀行增效降本，進而提升經營績效。

假設1：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可以顯著提升經營績效。

數字金融對銀行經營發展產生了較大沖擊，以金融科技公司為代表的新興數字金融業態迅猛發展，加劇了商業銀行的外部市場競爭，并通過技術優勢奪取了商業銀行大量的長尾客戶，對銀行經營績效產生不利影響。傳統商業銀行在開展業務過程中更多偏好于服務高端優質客戶，從而導致大量“低端客戶”在數字金融發展的沖擊下流失。在此背景下，商業銀行積極推進數字化轉型，利用數字金融發展產生的“知識溢出效應”，依托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等數字技術，降低借貸雙方的信息不對稱程度，不斷拓展服務范圍和觸達邊界，為以往被傳統銀行業務所排斥的客群提供金融服務，極大地提升了自身的金融普惠屬性。而這也有助于商業銀行提高長尾客戶的黏性，提升自身的市場競爭力，進而抵御數字金融發展產生的沖擊。基于上述分析，文章提出如下研究假設：

假設2：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可以有效緩解數字金融發展對銀行業績帶來的沖擊。

4?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指數測度

4.1?指標體系

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是指商業銀行將數字技術融入產品、服務、運營、組織架構、戰略制定、風險管控等方面，加速業務模式、管理模式的創新與變革，有效提高價值創造能力的戰略行為。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既具有同所有企業數字化轉型一致的一般性，也具有其專門從事銀行業務所具有的特殊性。就其一般性而言，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應當遵循企業數字化轉型的一般規律，即通過數字化戰略制定、資源投入、組織變革等方式實現企業產出與能力的提升。同時，商業銀行作為專門從事銀行業務的金融機構，數字化轉型也具有特殊性，其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特別注重風控能力提升、網上渠道拓展、客戶服務優化等環節。為此，文章充分考慮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的一般性和特殊性，從數字化戰略、數字化投入、數字化產出、數字化能力四個方面對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指數進行測度。

數字化戰略是商業銀行進行數字化轉型的基礎，該方面指標重點關注商業銀行推進數字化轉型的頂層設計與戰略部署，從發展規劃、組織變革、對外合作三個維度衡量數字化戰略。數字化投入是商業銀行推進數字化轉型的保障，該方面指標著重考察商業銀行推進數字化轉型的資金支持與人才儲備兩個維度，從資金投入、人才投入兩個維度對數字化投入進行刻畫。數字化產出是商業銀行推進數字化轉型的成效，該方面指標用于描述商業銀行運用數字技術創新金融產品、拓展線上渠道、為客戶提供全方位多層次線上服務的水平，從渠道拓展、效率提升、服務優化三個維度對數字化產出進行表征。數字化能力是商業銀行推進數字化轉型的支撐，該方面指標用于評價商業銀行研發與應用數字技術、利用數字技術提升自身風控水平的能力，從研發能力、應用能力、風控能力三個維度對數字化能力進行度量。

以上四個方面的具體指標及其定義見表1。

4.2?測度方法與數據來源

在測度方法上，主成分分析方法依據數據反映的信息確定各指標權重，避免了賦權時人為主觀因素的干擾，從而客觀準確地反映出各基礎指標對總指數的貢獻。因此，文章采用主成分分析方法測度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指數。

數據來源方面，基礎指標數據均來源于銀行年報、國家有關部門網站和調查問卷。其中，調查問卷采取同業高管互評的方式，對于使用調查問卷采集數據的指標，均采用5分制的Likert量表進行測量，“1”代表完全不認同或程度很低，“5”代表完全認同或程度很高。

4.3?測度結果

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指數的測度結果如圖1所示。從圖中可以看到，我國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指數的均值從2017年的0.1772持續增長至2021年的0.6353，但增速有下降趨勢。這表明，在數字經濟時代，我國商業銀行不斷推進數字化戰略制定與實施，加大數字化投入，提升數字化產出能力，數字化轉型取得積極成效。但隨著商業銀行線上業務布局基本完成、網上渠道拓展逐漸深入，我國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逐步由快速發展的初級階段邁入穩健發展的深層次階段，增速有所放緩。

圖1?2017—2021年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指數均值變動趨勢

5?研究設計

5.1?模型設定

首先，為了驗證假設1，即考察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對經營績效的影響，設計如式（1）所示的回歸模型。

Yi，t=β0+β1Digi，t+∑Controli，t+εi，t（1）

式中，Yi，t表示i銀行t年份的經營績效，包含銀行總資產收益率和凈資產收益率；Digi，t表示i銀行t年份的數字化轉型水平，其回歸系數反映出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對經營績效的影響；Controli，t表示相關的控制變量；εi，t表示隨機誤差項。考慮到商業銀行經營績效具有較強的時間延續性，且與數字化轉型之間存在內生性問題，采用動態面板數據模型并使用系統GMM估計方法進行估計，式（1）進一步表述為：

Yi，t=β0+β1Yi，t－1+β2Digi，t+∑Controli，t+εi，t（2）

其次，為了驗證假設2，即考察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對數字金融發展沖擊銀行經營績效的調節作用，在式（2）中加入數字金融發展作為控制變量，并加入數字化轉型和數字金融發展的交乘項，設計如式（3）所示的回歸模型。

Yi，t=β0+β1Yi，t－1+β2Digi，t+β3Indexi，t+β4Dig×Indexi，t+∑Controli，t+εi，t（3）

式中，Indexi，t表示i銀行t年份面臨的數字金融發展水平，其回歸系數反映出數字金融發展對商業銀行經營績效的影響；Dig×Indexi，t表示i銀行t年份的數字化轉型和數字金融發展的交乘項，其回歸系數反映出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對數字金融發展沖擊銀行經營績效的調節作用。

5.2?變量選取

5.2.1?被解釋變量

文章的被解釋變量是經營績效，筆者選取商業銀行總資產收益率（Roa）和凈資產收益率（Roe）來表示經營績效。其中，總資產收益率使用期末凈利潤與平均資產總額的比值乘以100來衡量，凈資產收益率使用期末凈利潤與平均資產凈額的比值來衡量。

5.2.2?核心解釋變量

其一，數字化轉型（Dig）。使用前文測度的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指數來衡量。其二，數字金融發展（Index）。使用北京大學數字金融研究中心發布的地級市層面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指數，按該銀行當年在各個地級市的分支機構數目占比進行加權，進而得到該銀行當年整體面臨的數字金融發展水平。

5.2.3?控制變量

文章選取的控制變量包括：資產規模（Size），使用銀行總資產取對數來衡量；資產結構（La），使用銀行貸款占總資產的比例來衡量；流動性水平（Sal），使用銀行存貸比來衡量；非利息收入占比（Nir），使用銀行非利息收入與營業收入的比值來衡量；資本充足率（Car），使用銀行總資產與風險加權資產的比值來衡量；地區經濟發展水平（Gdp），采用與數字金融發展相同的構造方式，使用地級市GDP按該銀行當年在各個地級市的分支機構數目占比進行加權得到，并取對數。

5.3?數據來源與統計特征

文章選取2017—2021年我國32家上市商業銀行年度經營數據作為研究樣本，其中包括6家大型國有商業銀行、11家全國性股份制商業銀行、11家城市商業銀行和4家農村商業銀行。銀行相關數據來源于銀行年報和國泰安數據庫，宏觀數據來源于統計年鑒。各變量的描述性統計如表2所示。

6?實證結果分析

首先，為了考察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對經營績效的影響，對式（2）進行回歸，回歸結果如表3第（1）列和第（2）列所示。第（1）列考察了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對總資產收益率的影響，回歸結果顯示，數字化轉型的回歸系數在1%的水平下顯著為正，表明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可以顯著提高總資產收益率。第（2）列考察了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對凈資產收益率的影響，回歸結果顯示，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可以在1%的水平下顯著提高凈資產收益率。由此，文章認為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可以顯著提升經營績效，驗證了假設1。

為了考察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對數字金融發展沖擊銀行經營績效的調節作用，對式（3）進行回歸，回歸結果如表3第（3）列和第（4）列所示。第（3）列反映了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對數字金融發展沖擊銀行總資產收益率的調節作用，回歸結果顯示，數字金融發展的回歸系數在1%的水平下顯著為負，表明數字金融發展對銀行總資產收益率造成了負向沖擊，這與熊健等（2021）的研究結論一致。數字化轉型和數字金融發展的交乘項的回歸系數在1%的水平下顯著為正，表明數字化轉型可以有效緩解數字金融發展對銀行總資產收益率帶來的負向沖擊。第（4）列則考察了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對數字金融發展沖擊銀行凈資產收益率的調節作用，從回歸結果可以看到，數字化轉型可以有效抵御數字金融發展對銀行凈資產收益率帶來的不利影響。

由此可見，文章認為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可以有效緩解數字金融發展對銀行經營績效帶來的沖擊，提升商業銀行在數字經濟時代的競爭力與經營績效，驗證了假設2。

7?結論與啟示

文章選取2017—2021年我國32家上市商業銀行年度經營數據構建指標體系，對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指數進行測度，并在此基礎上使用系統GMM估計方法實證檢驗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對經營績效的影響效應。

研究結果表明：其一，2017—2021年，我國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指數的均值逐年上升，但增速有所放緩，表明我國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取得積極成效，逐步由快速發展的初級階段邁入穩健發展的深層次階段。其二，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可以顯著提升經營績效，具體體現為顯著提高了商業銀行的總資產收益率和凈資產收益率。其三，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可以有效緩解數字金融發展對銀行業績帶來的負向沖擊，提升商業銀行在數字經濟時代的競爭力與經營績效。

由此可見，商業銀行進行數字化轉型，不僅是自身為追求利潤最大化目標而做出的戰略選擇，也是在數字經濟時代為抵御數字金融發展沖擊而必須進行的重大變革。商業銀行推進數字化轉型，應當注重全面性和協同性。數字化轉型不再由單一指標衡量，而是由多重指標綜合表征，例如文章構建的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指數測度指標體系涵蓋4個方面的17個基礎指標。為此，商業銀行在推進數字化轉型過程中，應注重數字化戰略、數字化投入、數字化產出、數字化能力等各方面全面協同提升。在數字化戰略方面，要緊抓數字化轉型戰略制定與實施，保障數字化轉型重點項目落地；加強跨領域、跨部門、跨職能協同聯動，探索打造適應于數字經濟時代的敏捷組織架構；強化與高校、研究院所、頭部互聯網企業等在數字化轉型領域的深度合作，構建產學研用協同創新機制。在數字化投入方面，要持續加大與數字化轉型相關的財務資金投入，一般不應低于全年營收的4%；強化數字化人才的培養和引進力度，提升科技人才的整體占比和質量；增加培訓資源投入，在全行上下樹立起數字化轉型理念。在數字化產出方面，要強化科技賦能，基于企業生產、個人生活旅程全場景，融入全部數字化、線上化的金融產品和服務，全面提升產品服務的線上化水平和客戶體驗，實現渠道拓展、效率提升、服務優化。在數字化能力方面，要深化數字經濟前沿技術研發與應用，有效提高金融科技的自主研發能力和業務支撐能力；加快建設適用于中小微企業的數智化風控模型，提升全流程、全業務的風險治理水平。

參考文獻：

[1]?熊健，?張曄，?董曉林.?金融科技對商業銀行經營績效的影響：擠出效應還是技術溢出效應[J].經濟評論，?2021（3）：?89-104.

[2]?祁懷錦，曹修琴，?劉艷霞.?數字經濟對公司治理的影響——基于信息不對稱和管理者非理性行為視角[J].改革，?2020（4）：?50-64.

[3]龐瑞芝，?劉東閣.?數字化與創新之悖論：理論機制與經驗事實[J].南方經濟，2022（9）：?97-117.

[4]?戚聿東，?蔡呈偉.?數字化對制造業企業績效的多重影響及其機理研究[J].學習與探索，2020（7）：?108-119.

[5]?柏培文，?喻理.?數字經濟發展與企業價格加成：理論機制與經驗事實[J].中國工業經濟，2021（11）：?59-77.

[6]?楊振寧，?侯一凡，?李德輝，?等.?中國企業“雙循環”中開放式創新網絡的平衡效應——基于數字賦能與組織柔性的考察[J].管理世界，?2021（11）：?184-205.

[7]?張一林，郁蕓君，?陳珠明.?人工智能、中小企業融資與銀行數字化轉型[J].中國工業經濟，?2021（12）：?69-87.

[8]?謝治春，?趙興廬，?劉媛.?金融科技發展與商業銀行的數字化戰略轉型[J].中國軟科學，?2018（8）：?184-192.

[9]?張慶君，?陳思.數字經濟發展、銀行數字化投入與銀行治理[J].經濟與管理研究，?2022（8）：?31-55.

[10]?羅煜，?崔書言，?曠純.?數字化與商業銀行經營轉型——基于傳統業務結構變遷視角[J].國際金融研究，?2022（5）：?34-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