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面風暴的紫羅蘭

文/郭忠實

黎巴嫩作家紀伯倫曾在《貪心的紫羅蘭》一文中寫道：“風暴未停，烏云未消，已見園中花落滿地。風暴過后，只有隱蔽在墻根下的紫羅蘭安然無恙?！庇腥苏f，女性如花朵，美麗卻脆弱。但是，縱有狂風驟雨，相信每位女性都是敢于直面困境、不曾退卻的紫羅蘭，在暴雨后朝著希望倔強生長。

《我經過風暴》是一部關注女性命運的現實主義影片，導演秦海燕以家庭暴力為切入口，講述主人公徐敏被丈夫施暴的故事，深入剖析女性受暴者所面臨的由生理到心理、由家庭到社會等多方面難題。

徐敏是一名高學歷的都市白領，丈夫陳均則是外表溫文爾雅的大學教師。在外人看來，陳均對妻子十分體貼，對鄰居和學生尤為照顧，活脫脫一位模范丈夫，沒有人會把他和“家暴男”聯系在一起。隨著劇情的深入，陳均的暴躁性格、控制欲、暴力傾向逐漸浮出水面。申請離婚失敗后，徐敏最終只能通過暴力來尋求問題的解決。

根據2011 年《中國婦女社會地位調查》數據顯示，中國有24.7%的家庭存在家庭暴力，其中有90%的受害者都是女性。這項調查每十年開展一次，2021 年的第四期報告中，婚姻生活中女性遭受過配偶身體暴力和精神暴力的比例為8.6%，數據比例有所下降，但我們都知道，這種親密關系間的暴力，并不只存在于婚姻中。

影片所設定的時間是2014 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反家庭暴力法》于2016 年3 月1 日開始實施，也就是說，徐敏遭受丈夫虐待、毆打、監視時，并沒有專門的律法可以保護她。因此，當她去警局求助時，就算展示身上的傷痕，執法人員也只能將其歸為“家務事”。

這的確像一場風暴。它席卷受害者的身體、精神，甚至整個人格，也席卷整個家庭。它以家庭、私密、私人空間為理由，制造一個密閉的空間場域，外界難以干預，更難以窺見其中的苦痛與罪惡。它讓受害者處在風暴中心，被裹挾、被蒙蔽雙眼、被噤聲，難以言說，更無法觸及正常、自由的外界空間。然而，家暴不是家務事，而是一件公共事件。

《我經過風暴》既是秦海燕從編劇到導演身份的首次轉換，也是她深入不同女性生活場景之后，進行的一次“感其所感、傷其所傷、痛其所痛”的創作。家暴是一種社會現象。所謂“風暴”，即是以女性的視角演繹出整個家暴過程。主人公徐敏的生活一直在煎熬、掙扎、糾結和恐懼中度過，觀影者感受到了婚姻和人性的復雜，在強烈共情的同時，像剝洋蔥般剝開這個故事隱藏在家暴主題下的層層內核，我們深深共情于她們的困境，繼而去了解和探討親密關系該如何相處、代際傳遞如何讓孩子不再生活在暴力和恐懼之中等深刻命題。

秦海燕在采訪中談道：“祝福每一位努力生活的普通人，愿電影帶給大家一副鎧甲，可以有分辨風暴的智慧，穿越風暴的勇氣，以及重生的決心。”女性本身就有著堅韌的力量，當風暴來臨，卸去身上的桎梏和枷鎖，走向獨立，便能成為向陽綻放的紫羅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