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飛 呂劍平
[基金項目]甘肅省社科規劃項目(項目編號:YB060);甘肅省社科規劃青年項目(項目編號:2022QN016);甘肅省社科規劃青年項目(項目編號:2022QN026)。
[作者簡介]謝小飛(1994-),女,甘肅天水人,博士研究生,助教,研究方向:農業與農村經濟;通訊作者:呂劍平(1972-),男,甘肅天水人,碩士,教授,研究方向:農業與農村經濟。
引用格式:
謝小飛,呂劍平.農業食物系統包容性發展研究綜述及展望[J].新疆農墾經濟,2024(02):77-87.
摘要:構建包容性農食系統是保障弱勢群體營養食物安全供給、實現共同富裕的重要基礎。通過梳理國內外文獻,從農食系統包容性的相關理論與方法、包容性主體、包容性政策、包容性體制機制等重點領域進行了綜述。結果表明,關于農食系統包容性的研究相對欠缺,處于初步探索階段。對包容性系統是集“同權、共享、共富、可持續”于一體的核心特征形成了共識,重點關注老弱婦幼等弱勢群體、偏遠農村等邊緣區域,強調維護弱勢群體利益、機會公平性和可持續發展。但存在農食系統包容性界定模糊且分散,跨學科系統理論研究框架尚未構建,缺乏完整指標體系量化設計、缺乏農食系統全產業鏈環節和政策執行效果的實證研究、缺乏農食系統利益相關者的系統性和異質性研究等不足。未來研究應當明確包容性農食系統的關注主體、重點領域,基于全生命周期,“分區域、分人群、分主體”的開展跨學科、系統性和異質性研究,以期為優化食物系統轉型的政策體系與制度安排提供基礎。
關鍵詞:農業食物系統;包容性;公平共享;共同富裕
一、引言
糧食安全和營養安全是人類生存發展的重要基礎。隨著世界環境的復雜變化,農食系統面臨著資源約束、氣候變化、食品浪費與損失、饑餓和營養不良等多重挑戰。這將阻礙食物供應鏈和價值鏈增值,給人們帶來巨大的福利損失,威脅生活環境和身體健康。尤其是小農戶、老人、婦女、兒童、偏遠農村地區、低收入人群將受到巨大影響。新形勢下全球半數以上的人口通過農食系統全產業鏈謀生,面對其對食物安全供給、消費結構升級和產業鏈價值鏈供應穩定的多重需求,促進我國農食系統向“高效、營養、可持續、包容、韌性”的方向轉型勢在必行[1-2]。
自世界銀行首提“包容性理念”后,國內外學界關于包容性的研究趨于多元化。主要演化方向有經濟包容性增長[3]、農業農村包容性[4]和農業食物系統包容性[5]三個方面,三者一脈相承、相融共通。經濟增長包容性旨在維護弱勢群體利益、社會成員成果公平共享、經濟可持續發展等,強調貧困人口的貢獻度與參與度,注重利益的普惠性[3]。然而,農業農村包容性重在實現從機會不平等向平等的轉變,農食系統實現包容性發展是其中要義,該系統以弱勢群體、邊緣地區、低收入人群為主體,圍繞農食系統包容性主體的群體利益實現、權力機會公平性和福利改善方面展開,以確保食物安全供給和實現共同富裕為目標[4]。為了盡可能增強農食系統的發展韌性和包容性,國內外從農民合作社對小農的包容[6]、農業投資包容性[7]、農業推廣服務的社會包容性[8]、弱勢群體就業包容性[9]、偏遠地區公共服務包容性[10]和農業食品鏈包容性[11]等方面開展了系列研究。
實現農食系統包容性轉型有利于縮小城鄉收入差距,提高健康營養食物的可獲得性與可利用性,確保食物供應鏈穩定安全,促進共同富裕[5]。但農食系統生產和消費主體的權能差距、收入差距、公共服務差距一直是制約農食系統轉型的關鍵,目前這方面研究尚不系統,缺乏統一的方法論基礎和實證研究做支撐。大部分研究只涉及食物系統本身,僅個別研究圍繞頂層發展策略展開,缺乏農食系統包容性、政策執行效果以及生產消費主體行為間關系的研究。鑒于此,本研究對國內外農業食物系統包容性發展的相關理論與方法、研究重點領域進行歸納總結,探討其研究熱點與脈絡,以期為優化食物系統轉型的政策體系與制度安排提供基礎。
二、農業食物系統包容性研究進展
相對于國外組織對農食系統包容性的研究,國內研究數量很少,在中國知網(CNKI)搜索“食物系統”和“包容性”主題詞,僅可得到一篇文獻。可以看出,國內對農食系統包容性發展的認識仍處于初級階段。在 Web of Science(WOS)搜索“food system”和“inclusiveness”主題詞得到31條結果,考慮到“農業農村包容性”和“共同富裕”等與“農食系統包容性”的相關性,本研究進行了補充檢索。
農食系統研究始于1931 年,國外首先對其驅動因素做了研究。MARION[12]正式提出食物系統這一概念,將其定義為“農業與下游經濟主體之間各種關系的總和”。但對包容性的集中持續研究關注較晚,主要在國際食物政策研究所(IFPRI)開展,重點針對欠發達國家和地區(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印度等),關注農食系統中女性的性別差距、農業女性賦權,偏遠地區兒童的營養不良發生率,邊緣國家(地區)失地農民的土地不平等現象等問題[13]。聯合國糧農組織(FAO)在相應的報告中重點關注糧食不平等概念。相對國外研究,國內關于農食系統的研究起步較晚,主要和經濟包容性增長及農業農村包容性等相關概念聯結。并且在近三年的《中國與全球食物政策報告》中,部分內容闡釋了弱勢群體的包容性發展問題,主要圍繞農食系統包容性主體(弱勢群體和邊緣區域)的群體利益實現、權力機會公平性和福利改善方面展開,體現“同權、共享、共富、可持續”等特征,這與食物系統可持續發展目標、共同富裕目標相融共通[14]。
(一)農業食物系統包容性發展的相關理論與方法
1.農業食物系統包容性發展的相關理論
農食系統包容性理論起源于國際食物政策研究所(IFPRI)提出的“農業食物系統包容性”概念。他們認為,與扶貧性糧食系統相比,包容性糧食系統的任務更寬泛,即通過減少阻礙人們參與糧食系統活動的障礙惠及所有人,尤其是社會和經濟上處于弱勢的個人和群體,并增強他們的權能[13]。在此基礎上,聯合國糧農組織(FAO)在《世界農業與營養安全》報告中從不平等性視角闡釋了食物系統包容性的定義,認為降低食物不足發生率、縮小弱勢群體營養差距,使所有人平等獲得安全和可負擔的健康膳食是實現包容性的其中要義[15]。同時研究發現,食物系統的不包容主要發生在不發達地區或者國家(如南非、印度),覆蓋食物系統的生產、消費、供應等階段,主要歸因于技術水平制約、制度約束、政策協同性欠缺、公共服務投資不足等因素。這一概念隨后在國內引起了極大關注,學者們在經濟包容性和農業農村包容性的基礎上,對其進行了更嚴謹的界定,認為該系統在注重保持農產品穩定供給的同時,更加關注弱勢群體參與農業發展機會、農業產業鏈的利潤分配、農村社會保障等方面的成果共享和權利平等性[5]。該概念與IFPRI和FAO的內涵界定并沒有本質區別,都強調群體的食物獲得性和平等性。隨之樊勝根等繼續細化農業食物系統包容性的目標群體,認為其任務是將小農、婦女、青年和受區域沖突影響的人群納入食物體系,改善其食物和營養狀況、創造收入,并推動包容性經濟增長[16]。此后鄢貞等[17]首次從系統化視角細化概念,認為農業食物系統廣義上指農業與食物價值鏈上的所有活動和要素及其交互關系的總和,它由關鍵創新技術工程系統、共享型公共服務系統、健康食物保障體系、農業農村現代化共建體系等構成,囊括農食系統運轉所產生的經濟共享、營養健康和資源環境結果;狹義上指涵蓋、惠及并賦權系統內所有人,消除弱勢群體參與食物系統的阻礙,讓每個人都能夠獲得和負擔營養健康的食物,具體應包含食物消費包容和生產包容兩方面[17]。
從發展歷程來看,國內農食系統包容性理論并非一蹴而就,它是經濟增長包容性、農業農村包容性的演化分支,與共同富裕目標相匹配。目前農食系統包容性、農業農村包容性與共同富裕間關系更加具象化,逐漸由單向向多向轉變[18]。但針對三者關系的研究相當缺乏,僅有少量研究聚焦于其中兩個系統,如孔祥智[4]基于機會平等理論,對新中國成立70年來的農業農村包容性發展進行研究,結果表明,要素是農業發展的重要驅動力,同時扶貧發展模式、扶貧開發方式、扶貧開發組織載體的轉變有利于縮小農村收入差距,有助于實現收入分配的機會平等。同時,在新發展理念下,越來越多學者將共同富裕研究融入其中。包容性農食系統逐漸向兼顧“數量、質量、結構”的目標演化,這為弱勢群體提供了發展機遇,彌補了收入與發展差距,為實現全域共富的食物系統現代化打下了基礎[19]。此外,包容性農食系統通過提供就業保障、農業生產資料、通暢的市場渠道來提升邊緣群體發展能力,構建機會平等、權利保障、共享成果的安全體系,利于福利改善和成果再分配[17]。可見農業農村包容性發展、農食系統包容性發展與共同富裕密切相關,在方式和路徑上,并非“完全融合”,而是“交叉相融”;在目標和使命上,兩者共同聚焦于同權共享,統一于普惠共富,彰顯于包容可持續。從農食系統包容性理論的演化中可以看出:(1)依據不同的研究需要,不同學者和研究組織給出不盡相同的界定,但界定相對模糊且存在交叉;(2) 從經濟增長包容性、農業農村包容性到食物系統包容性,其內涵和外延不斷擴大,內容具體細化;(3)大部分界定不僅強調弱勢群體的普惠性,食物生產機會平等性、食物消費的可獲得性和可負擔性,更加注重弱勢群體權能的實現。因而,未來農食系統包容性發展要以更具參與率和貢獻率的方式來塑造,注重參與主體多元化,構建共富、共享、可持續發展的農業系統來維持。
2.農業食物系統包容性發展的研究方法與測度
中國農食系統包容性發展旨在實現“安全、營養、公平、綠色、經濟、韌性”的多元目標[20]。從前文包容性概念可以看出,它既關聯前端生產要素市場,又影響經濟發展、營養健康和生態環境,因此對農食系統包容性的研究須采用多學科系統性視角,目前研究方法囊括系統學、生態學、社會學、行為經濟學等學科,具體方法有:情景分析法[21]、生態足跡[22]、食物域分析[23]、利益相關者分析[24]、生命周期理論分析[25]等,初步形成了食物系統的定性定量研究方法體系。但許多因素存在無法量化的限制,這直接影響邊緣區域和弱勢群體的營養和健康狀況,更易產生生態環境不可持續和經濟福祉弱化的代價[26]。梳理文獻發現,一些國際組織最先開始農食系統包容性指標的構建。如FAO首先在《糧食和農業系統可持續性評估》中構建了健康膳食可負擔性、食物不足發生率、糧食不安全發生率、饑餓和營養不良發生率、性別平等指數、婦女在農業用地所有者或權利持有者中所占比例等指標[37];IFPRI[14]在諸多食物政策報告中構建了農業女性賦權指數、政治代表權不平等、土地不平等、性別差距、弱勢群體社會保障覆蓋率等指標來衡量包容性。與國外相比,目前國內關于農食系統方面的完整指標體系甚少,僅在經濟增長包容性[3]、農業農村包容性[4]和共同富裕[32]相關概念方面建立了少量指標。
國內農食系統包容性指標的構建體現了同權、共享、共富、可持續的特征,有一定共通性。第一,賦權指標主要關注性別差距,其他方面尚未涉及。同權指老幼婦、低收入等弱勢群體、偏遠鄉村、少數民族等邊緣個體,擁有同等決策權、同等獲取和分配營養食物、同等獲取服務的權益[17]。郝晶輝[27]以性別平等視角出發,從農業生產決策、生產性資產、財務支配、人際交往、日常消費五個維度測度了中國欠發達地區的農業女性賦權指數;樊勝根等[5]在該指數基礎上,拓寬了關于政治代表性不平等、土地不平等、性別差距、偏遠地域不平等指標的闡釋。第二,共享指標構建不僅關注小農戶、老婦幼、低收入群體等一般對象獲得家庭決策權、資源配置權,同時注重小商販、中小型農業經營等多元主體獲得融資機會、擁有生產資料所有權和使用權。增強欠發達地區的人力資本投資和公共服務投資,實現基本公共服務受益均等化和小生產者與現代農業有機銜接是共享的重要衡量指標[17,28]。學者們相繼基于共享理念,從權益共享、信息共享、效益共享、平等機會方面構建指標[29],測度福利改善和成果分配情況[30]。聚焦農業領域,重點關注農業基礎設施、農民可支配收入、農民最低生活保障等方面指標[31]。第三,“共同富裕”與包容性特征中的“全體普惠”和“縮小差距”概念相通。因此指標構建主要涉及城鄉和區域收入差距[32]、弱勢群體的兜底保障[33]、資源分配公平[34]等方面。第四,可持續是指基于全生命周期的食物系統,包含了食物生產要素和各環節中的相關利益者在內的食物內部系統與外部系統的交互反饋,應以生產上高效綠色、消費上滿足多樣化需求、產業鏈供應鏈有韌性為目標[17]。劉曉潔等[35]聚焦于糧食供給的品質、超重肥胖率、微量元素攝入、良好的健康與福祉、減少不平等等指標對包容度的關注重點進行了闡釋;在此基礎上有學者通過高端產品進口比率、農村學齡兒童生長遲緩率、食物可支付能力、膳食不平等、營養不良和饑餓發生率、食物損耗與浪費率等指標對包容性進行了擴展[17],但遺憾的是缺乏完整且系統的指標體系構建和量化測度,限于定性層面的指標說明,更缺乏國家和省級層面的系統數據支撐。
(二)農業食物系統包容性發展研究的重點領域
1.農業食物系統包容性發展的研究主體
國內外對食物系統包容性發展中的研究主體各有側重,基于農食系統參與環節的理論邏輯,可以將其劃分為農業生產主體包容性、消費主體包容性、城鄉和區域包容性以及綜合服務體系包容性四大主題。
(1)弱勢生產主體包容性。自IFPRI開展農食系統包容性研究以來,弱勢生產主體包容性重點關注小農戶和低收入群體,圍繞小農戶融入農業現代化和發展成果惠及弱勢群體這一首要問題展開[17],重點分析小農戶的土地所有[36]、農業女性賦權[37]和小農融入農業價值鏈情況[11],弱勢生產者的權益平等和成果共享已經成為評價農食系統包容程度的重要標準。小農戶、牧民以及小微企業作為弱勢生產者的代表,往往缺乏政治代表權,且現有的社會保障和公共服務水平不足,對農業生產和食物消費支出補給作用不明顯[17]。BENARD[6]等以埃塞俄比亞為例,探討了農村生產者組織中的包容性概念,發現較貧困的農民盡管可能間接受益于這些組織但往往不參與,即使參與也經常被排除在決策過程之外。尤其女性在獲得技術創新、增加投入和服務、獲得融資機會和家庭決策權方面被邊緣化,制約家庭人力資本的挖掘、營養攝入和生活改善[36-37]。此外,不同種姓農民也面臨著不平等。KRISHNA等[8]探討了印度農業推廣服務的社會包容性,估算了不同種姓群體的農民獲得推廣服務的概率以及由此帶來的作物收入變化。結果表明,屬于社會邊緣種姓的農民獲得公共推廣服務的機會較少,基于種姓的社會隔離表現在生活的各個領域,并使經濟不平等和壓迫永久化。究其原因,小農戶稟賦[38]、農業重點領域前沿技術創新不足[36]、弱勢群體權益保障不足[19]是導致不包容的關鍵,同時區域發展差異也使不同類型小農戶的就業包容性不足[17]。可見,關于農業生產主體包容性的研究已經形成了生產要素投入、過程增值、主體權利平等等多個切入點,探索了食物系統從點線面到網的結構變化與滲透交融,實現農業女性的賦權和增加價值鏈小農的占比是不斷需要挖掘的重點領域。
(2)弱勢消費主體包容性。弱勢消費主體包容性研究主要以老婦幼、低收入群體和少數民族為主體,重點圍繞食物消費主體、食物流通消費環節、食物供應鏈環節三個主題展開討論,目前大部分研究集中在食物消費環節。在食物消費主體方面,相對貧困地區弱勢群體是研究的重點方向。研究表明,膳食結構不合理、超重和隱形饑餓并存、慢性病等問題在我國相對貧困地區尤為突出,同時針對弱勢群體的營養政策和養育計劃仍存在較大的提升空間[5]。在食物流通消費環節,重點討論食物可支付能力、食物分配不平等以及饑餓和營養不良情況[17,39]。根據第四次全國經濟普查,我國90%以上農食企業為中小企業,受高端營養技術和裝備制約,滿足消費者多樣化需求的高品質產品可獲性不高[39],且不同地區、不同人群的食物消費結構不盡合理,健康消費對包容發展的效果不明顯[40];TAYLOR[41]認為食物可得性是解決食物荒漠問題的有效工具。他基于食物可達性模型討論了“食物荒漠”,結果表明,離超市越遠,新鮮果蔬攝入量越低,肥胖可能性越高;反之亦然,于是小規模的商業模式開始滲透到了“食物荒漠”地區。在食物的供應鏈環節,重點關注供應鏈中要素使用效率和損耗情況,尤其是糧食的損耗和浪費。據測算,我國糧食全產業鏈總損耗和全國城市餐飲消費端食物浪費量占食物總產量的近30%[42]。總體而言,針對弱勢消費者的研究聚焦于流通和消費后環節,對低收入人群的城市食物再分配環節研究很欠缺,如食物再分配效率研究和數字化食物再分配平臺搭建研究,導致部分弱勢群體的食物需求無法得到滿足[17]。究其原因,主要在于政策保障單一且缺乏系統性。現有政策未充分聯結產供銷全鏈條,未將資源環境約束、糧食浪費、營養目標多要素納入考量[43]。
(3)城鄉和區域包容性。根據所涉及的空間尺度,農食系統包容性可以分為城鄉和區域兩層。在城鄉層面,食物系統規劃是城市規劃研究的新興領域,但這一主題常被忽略。直到20世紀的90年代,POTHUKUCHI等[44]才作為先驅者意識到食物系統規劃的重要性。KAUFMAN等[45]通過社區食物系統數據,關注了食物規劃與其他類型規劃間的關系,將食物安全納入社區規劃目標,這為開展食物系統規劃奠定了基礎。PETERS等[46]提出了食物規劃的食物域、食物可得性和城市食物生產的三個基本議題。他從地理學視角出發構建了食物域模型,研究短食物里程范圍內對食物生產的空間分配,結果表明紐約49千米的平均距離內可以滿足整個城市34%的食物需求。同時,除了有效的食物供應外,學者們越來越關注農村貧困地區的營養健康問題。陳萌山等[20]提出我國農食系統面臨“三個不平衡和兩個不協調”的挑戰,即食物供需不平衡,食物消費和營養攝入結構不平衡,城鄉營養攝入結構不平衡;食物需求增長和資源環境約束的不協調,生產加工技術與營養健康導向的不協調問題,這嚴重制約食物營養攝入結構,地區實踐也驗證了這一矛盾。中國營養學會研究表明,相對貧困地區的兒童維生素A、鈣、n-3脂肪酸等營養缺乏,其農村成年女性肥胖率持續上升[40]。同時農村兒童營養不良發生率是城市的4~5倍,居民患高血壓、糖尿病、腦中風等慢性病發病率也快速增長[47]。究其原因,城鄉要素資源配置不平衡[20]和農食系統的政策協同性不足[17]是根本原因。DOROSH[48]研究表明,許多非洲偏遠農村新技術、新產業、新資本、新基建等要素不足,生產者土地投資意愿低,嚴重影響農食系統生產效率,同時獲取各種非農產品和服務的機會少,無法實現就業轉型。與此同時,包容性政策對城鄉和區域平衡發展至關重要[36]。如對小農戶的包容性和歷史耐心是政策支持的例證,但在政策執行和資源傾斜方面存在問題,如市場機制對小農戶的天然排斥,執行對弱勢群體的技術性忽視等系統性問題。
(4)綜合服務體系包容性。基于農食系統的產業鏈過程,學者們重點關注偏遠地區公共服務的包容性[10]、農業投資包容性[7]和弱勢群體就業包容性[9]三大主題。ABATE等[10]通過對埃塞俄比亞農村地區進行大規模住戶調查,以服務中心到地區首府的距離、住戶到服務中心的距離來探討農業和衛生部門公共服務與兩種距離之間的關聯關系,發現在農業部門,農業技術推廣與兩個偏遠程度衡量指標之間具有經濟關聯;而在醫療衛生領域,只有住戶到服務中心的距離才有關系。這兩個部門之間的差異可能是由于偏遠導致的農業服務少,貿易交易成本較高,但這一點在衛生部門并不適用。CHRISTLAENSEN[7]從二元經濟的視角出發,回顧了非洲農村就業及其包容性的演變。提出許多非洲國家部門生產力差距比通常假設的要小,規模效應更大,溢出效應也更大,因此仍然需要對農業和農村非農經濟進行投資,尤其是農業食品系統,以促成向更多和更具生產性的農村就業過渡。這為提高貧困農村地區包容性的政策制定者提供了有價值的參考,就業的包容性為農業農村發展帶來了機遇。FABRY等[9]采用塞內加爾1 050名工人數據對園藝部門就業的包容性、就業質量以及弱勢工人群體之間差異進行了定量分析,發現農產品加工業對移民、女性和年輕工人具有包容性,公司之間存在很大的性別工資差距,但公司內部并不存在這種差距,農民工和年輕工人獲得體面工作的可能性較低。從農食系統綜合服務體系來看,國內多關注共享型公共服務和農業投資,國外多關注弱勢群體的就業包容,各有側重,但均對農食系統運轉所產生的經濟共享、營養健康和資源環境結果問題有所忽略。
2.農食系統包容性政策研究
基于政策過程的理論邏輯,研究涵蓋了農食系統專項政策制定、政策執行和政策評估全過程。政策制定主要涉及小農戶專項發展政策、中小企業扶持政策、食物補貼政策、食品安全政策、環境氣候政策等,尤其是補貼或規制型政策工具不斷優化,也出現了國際視野的比較研究。例如,紐約發行“食物郵票”鼓勵本地食物生產[49];MULLER等[50]基于食物的生命周期環節制定了廢棄物處理利用激勵政策,包括稅收優惠和抵免以及社會福利等。但也對破壞環境和社會福利的不包容做法做出規制,如碳稅[43]。食物安全作為農食系統發展的首要問題,研究成果最多。大致歷經了從全球到家庭、從食物數量到質量、從客觀指標到主觀感知的三大轉變,這使食物安全的焦點轉向了多樣性和本地化[51]。但在政策執行過程中卻存在問題和困難。如小農戶的政策執行和資源傾斜方面存在不足,市場機制對小農戶的天然排斥,政策執行對弱勢群體的技術性忽視等系統性問題[38]。此外,政策輻射對象不夠全面,針對欠發達地區和弱勢人群的食物產業鏈和就業政策包容性不足[13]。例如,營養政策落實過程存在部門協作機制不完善、營養項目缺乏系統性和連續性問題,尤其涵蓋鄉村區域、偏遠地區和弱勢人群的特殊營養法律制度需求未能全面統籌[2]。
政策實施效果作為評估政策有效性的重要手段,其對優化政策支持具有重要作用,食物系統的政策評估重點關注食物券補貼政策,對食品廢棄物利用政策、規制型稅收政策研究相對不足。白軍飛等[52]探討了中國開展低收入群體食物券計劃的路徑選擇。表明食物券在提高食物邊際消費傾向和營養多樣性方面具有優勢,將食物券納入現行社會保障體系,重點保障弱勢群體和家庭營養需求。高楊等[53]基于2012—2018年全國農村微觀經濟數據,模擬了農村低收入家庭實現不同營養目標所需的現金轉移支付金額發現,實物轉移支付比現金方式、主副食相結合的實物轉移支付方式比其他方式能更有效改善農村家庭的食物與營養安全。可見,食物補貼政策很有效果。但目前關于食物廢棄物的政策和規制型政策的評估卻很少,僅有的《循環經濟促進法》中缺少明確的規制食品廢棄物資源化利用的條款[54],主要研究在于食物工程領域,重點關注食物廢棄物資源化利用的增值產品[55]。此外,有學者提出通過“以獎代補”方式促進對營養健康食物的投資與激勵。將營養元素缺乏食物的征稅轉換為向營養健康作物和食物的投資[56],但少有研究關注到該政策效果,未來需要加強農業食物政策在國家層面的實施連續性,加強政策可行性分析,并明確不同政策的優先等級。
3.農食系統食物損失和浪費
食物損失和浪費是體現食物系統包容性的另一條重要途徑。它不僅代表食物自身的損失,還意味著要素投入端各種資源的無效消耗以及溫室氣體的額外排放[57]。國內外對食物浪費和損失的研究重點圍繞食物損失和浪費的概念界定、產業鏈環節、損失和浪費度的測量以及面臨挑戰方面[57-58]。國外研究以美國和英國為代表,美國最早建立了食品供應數據系統和食物供應數據集估算了消費環節中食物損失數量以及損失價值[59]。英國也自21世紀以來針對家庭 、學校食堂、餐飲服務行業以及包裝技術等領域開展了許多餐桌食物浪費調查工作,重點分析食物浪費對營養攝入結構的影響[60]。關于食物損失的研究相對滯后,主要集中在欠發達國家和地區[61],FAO第一次以全球視角發布的食物損失和浪費報告完整定義了兩個概念,并分析了不同地區食物損失程度、原因以及應對措施[62]。
減少食物損失和浪費在一定程度上可減輕食物需求壓力,同時可降低環境影響、改進食物系統效率。鑒于此,科學合理地調查評估食物浪費損失量對食物系統包容性發展至關重要。基于消費者層面,目前主要有記賬法、考古法、餐盤剩余稱重法和推斷法四種調查方法[57,63],主要估算食物損失比例指標,此外也用能量和價值量損耗量進行評價[59]。WENLOCK等[63]采用記賬方法調查了英國家庭每天食物浪費的情況,并進一步分析了食物浪費的原因。ABASS等[64]基于坦桑尼亞333戶農戶數據,發現作物損失主要發生在貯藏和加工環節,估算出兩者占作物總量高達20%和16.5%。BUZBY等[59]研究發現美國在零售和消費階段的食物損失和浪費價值相當于美國GDP的1.2%,而南非相當于GDP的0.8%。可見,目前大部分研究只就食物浪費本身而論,少與環境社會相聯系,同時食物消費環節的實證研究重點關注測算,但尚未建立統一的測算標準,致使不同研究結果不可比,同時消費者行為層面的深層研究亟待加強。
4.農業系統包容性發展的體制機制
國際農發基金(IFAD) 首次提出要以食物生產、消費和供應為抓手,建立“集成創新、部門協作、協同高效”的包容機制[65-66]。梳理現有文獻發現,雖然針對體制機制的研究較多,但仍有許多方面尚待深入。食物系統體制機制建設主要包括相對貧困治理、跨部門協作、技術集成創新和農業農村支持保障等內容,各方面已有相當研究,但是體現食物包容性的研究較少,尤其是技術創新機制方面。鄢貞等[17]認為應該搭建農業生產大數據平臺,實現多維農業生產數據實時采集;加速推進前沿技術的應用與擴散,創新信息技術與電商平臺合作,監測和評估創新的影響效應,讓創新成果惠及所有人。可見目前研究已經關注到了前沿性食品加工基礎研究以及前沿技術的應用與推廣等關鍵問題,但還比較薄弱。在相對貧困治理機制方面,多關注機制的內容,一定程度上對偏遠弱勢群體的綠色生產消費等機制結果存在系統性忽視,亟待加強探究和重視。農民工、靈活就業人員等弱勢群體的就業保障是增加低收入人群經濟收益的主要渠道[65],為小農和低收入人群提供必要、公平的營養健康發展權益更加重要[66]。有研究表明提高女性賦權,能夠提升其家庭成員的飲食多樣性和蛋白質攝入,改善食物消費和末端處理環節在性別間和代際間的平等[13,27]。張銀等[67]認為應對農村婦女加強食物營養方面的培訓,改善農戶家庭的飲食質量和營養攝入均衡性,降低家庭飲食結構不合理問題的發生率。在跨部門協作機制方面,研究對象主要集中在“農業—環保—營養”三部門,研究主體主要在“生態—農業—食物”三系統[65-66]。樊勝根等[36]提出通過食物、水和生物傳播三種途徑大大提高了人們的患病風險,因此平衡產量目標、環境約束和健康營養要求,建立“農業—環保—營養”的跨部門協同機制迫在眉睫。劉曉潔等[35]認為應調整農業補貼和惠農方式,加大對營養導向型農業生產者的支持力度;同時統籌各類特殊需求,開發適應區域特色飲食習慣和文化的可持續健康膳食模式[5]。在農食系統支持保障機制方面,目前研究關注一體化支持政策和弱勢群體的權力保障兩方面。樊勝根等[68]認為推進冷鏈物流、數字灌溉領域等新型基礎設施建設,建立包括“價格支持、農業補貼、風險救助、金融支持”等在內的一體化政策體系,能有效提升多元化食物供給水平。同時要將營養元素缺乏食物的征稅轉換為向營養健康作物和食物的投資[56]。此外,鄢貞等[17]首提打造全生命周期營養健康保障體系。可見,激勵型和規制型政策逐漸相互協同。
從農業食物系統體制機制的研究可以看出:驅動機制建設在弱勢群體、邊緣區域中持續推進,但在機制建設和政策傾斜方面存在問題,如市場機制對小農戶的天然排斥、相對貧困治理進程中對低收入人群綠色生產消費的系統性忽視、包容性發展過程中對綠色、低碳、營養目標的割裂、農業農村支持保障機制的創新性不足等。因而,未來機制構建要以更具系統性和協同性的方式來塑造。
三、主要結論與研究展望
總體來看,相較國外,我國農食系統包容性發展的研究起步晚且發展相對緩慢,仍處在初級探索階段。學者們主要從農食系統包容性的相關理論與方法、包容性主體、包容性政策、包容性體制機制等方面展開了研究,具有前瞻性和科學性。但仍存在以下不足:(1)農食系統子系統發展目標重疊且交叉,對包容性界定模糊且分散。(2)跨學科交叉研究不足,未形成系統的理論研究框架。(3)研究方法偏向定性分析,國家和地區層面數據庫尚未建立,缺乏完整且系統的量化指標體系設計研究,更缺乏農食系統全產業鏈環節和政策執行效果的實證研究。(4)缺乏農食系統利益相關者的系統性和異質性研究。未來開展研究既要借鑒不同學科的概念和理論工具,更要拓展新的研究視角,并力爭多采用實證方法對農食系統進行深層研究。
(一)拓展農食系統包容性發展內涵標準的研究
全國或省級層面對農食系統包容性理論內涵的界定缺乏統一標準,同時對包容性、共同富裕與農食系統轉型三者之間的邏輯關系缺乏闡釋說明,農食包容性系統、綠色低碳系統、高質高效系統等子系統之間存在重復和交叉的情況。這種“模糊且分散”的界定和關系會使包容性研究涵蓋內容變得寬泛且復雜,致使研究結果之間缺乏可比性。未來研究有必要形成一套完整的包容性理論方法體系,增強不同區域、不同群體之間研究結果的可比性。
(二)開展食物系統包容性定量指標體系設計研究
目前對農食系統包容性的研究多停留在理論層面,尤其缺乏包容性指標體系的構建。已有指標體系主要聚焦于經濟包容性增長、農業農村包容性、共同富裕等相關概念層面,個別研究中雖提出食物系統包容性應該涵蓋政治代表性、群體收入差距、地域不平等等指標,但缺乏完整且具體的定量指標設計研究。由于農食系統主體間關系復雜,進行定量研究存在困難,如何對食物系統中各種關系和參數進行建模有待進一步探討。但基本應遵循顯性與隱性指標融合、共性與個性指標互補的原則,依據農食系統概念內涵特征,聚焦生產主體包容、消費主體包容、城鄉和區域包容、公共服務體系包容等方面構建指標體系,重點考量弱勢群體社會保障、食物成本和可獲取性、膳食不平等性、食物分配不平等性、城鄉居民可支配收入指數、教育基尼系數等指標系統衡量農食系統包容性。
(三)加強不同尺度的食物包容性系統實證研究
食物系統作為復雜巨系統,單一學科和視角無法對包容性進行全面刻畫。鑒于此,必須開展跨學科研究,從生態學、營養學、行為經濟學中尋找食物系統研究的切入點,形成系統成熟的理論研究框架體系,開展不同尺度的實證研究。首先,與國外相比,針對全國或省級層面的研究數據相對缺乏和不足,尤其是針對農業女性賦權、食物不足發生率、政治代表不平等、性別差距指數、價值鏈小農占比等方面的研究數據,主要集中在個別小范圍調研數據,有必要進一步加強國家和地區層面數據庫的建立和典型案例研究。其次,加強農食系統全產業鏈環節和政策執行效果的實證分析。需要加強多主體生產行為、消費行為或農食系統補貼傾向的政策效果研究,加強政策實施連續性和政策可行性分析,并確定政策實施的優先等級。
(四)開展農食系統包容性發展的系統性和異質性研究
關于包容性食物系統的研究多采用定性分析,缺乏農食系統利益相關者的系統性研究,更缺乏針對“特定地區、特定國家、特定人群”的異質性研究,如目前針對農食系統老人、婦女、低收入群體、小農等一般性對象的研究較多,但研究內容分散不系統;同時,包容性系統也包括小商販、家庭農場、合作社和農業企業等多元主體,各利益主體之間的相互聯系和作用研究較少。此外,尤其缺乏對各地區時空特征差異的分析。基于此,未來研究應當明確界定農食系統包容性的內涵,基于全生命周期,“分區域、分人群、分主體”地開展農食系統利益相關者的系統性和異質性研究,以期為優化食物系統轉型的政策體系與制度安排提供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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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黎
A Review and Outlook on the Inclusive Development of Agricultural Food Systems
1,2Xie Xiaofei? 1Lv Jianping
(1School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Gansu Agricultural University, Lanzhou 730070, Gansu, China;
2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China Agricultural University, Beijing 100080, China)
Abstract: Building an inclusive agricultural food system is an important foundation for ensuring the safe supply of nutritious food for vulnerable groups and achieving common prosperity. By reviewing domestic and foreign literature, a review was conducted on the relevant theories and methods, inclusive subjects, inclusive policies, and inclusive institutional mechanisms of the agricultural food system. The results indicate that research on the inclusiveness of agricultural food systems is relatively lacking and the study is in the initial exploration stage. A consensus has been formed that an inclusive system is a core feature that integrates “equal rights, sharing, common prosperity, and sustainability”, with a focus on vulnerable groups such as the elderly, the weak, and women and children, as well as remote rural areas, emphasizing the protection of the interests of vulnerable groups, equal opportunities,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However, there are shortcomings such as vague and scattered definition of inclusiveness in the agricultural food system, lack of interdisciplinary theoretical research framework, incomplete indicator system quantitative design, inadequate empirical research on the entire industry chain and policy implementation effects of the agricultural food system, and no systematic and heterogeneous research on stakeholders. Future research should clarify the focus and key areas of inclusive agricultural food systems, and conduct interdisciplinary, systematic, and heterogeneous research based on its market circulation, with the aim of providing a foundation for optimizing the policy system and institutional arrangements for the transformation of the food system.
Key words: agricultural food system; inclusiveness; fair sharing; common prosperi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