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GONE理論的上市公司財務舞弊動因分析及防范

唐芝明

［摘 要］上市融資是許多公司發展到一定程度時所采取的一種融資方式，但是公司上市后面臨的是高標準、高透明的壓力。為了保持良好的形象，能繼續在證券市場上融資，偶有公司進行財務舞弊。文章以QX公司為例，采用GONE理論（企業會計舞弊與反會計舞弊理論）對其舞弊動因展開分析，由此提出防范措施，以期為中小投資者、上市公司及政府監管機構防范財務舞弊提供參考。

［關鍵詞］財務舞弊；GONE理論；上市公司

doi：10.3969/j.issn.1673 - 0194.2024.02.008

［中圖分類號］F275［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3-0194（2024）02-0025-03

1? ? ?案例回顧

1.1? ?QX公司簡介

QX公司成立于1995年，主營建筑裝飾設計與施工，于2015年在深交所上市，在股權方面，原實際控制人控制的投資公司為第一大股東。2020年，QX公司當地某國有企業購買該公司29.99%的股權成為控股股東，此后，QX公司的諸多問題逐漸浮出水面。

1.2? ?QX公司財務舞弊行為

根據深交所公布的信息，QX公司在2023年年初收到了中國證監會下發的《行政處罰及市場禁入事先告知書》，其中表明公司2015年披露的招股說明書中存在虛假記載。2012年到2015年上半年期間，該公司通過對內部承包項目少計成本、體外支付、簽訂虛假合同、放大合同金額等方式虛增營業收入，以及虛增和虛減營業成本，以此虛增利潤總額。QX公司2012年到2015年上半年虛增利潤總額及其占當期披露利潤總額的比例見表1，在此期間的年度財務報告經天職國際會計師事務所審計，并得到了標準的無保留意見。

2015年到2019年期間，該公司采用相同的財務舞弊手段把虧損的財務報表做成了盈利的財務報表，在此期間，虛增利潤總額及其占當期披露利潤總額的比例見表2。同樣，這幾年的年度財務報告也是由天職國際會計師事務所審計，并得到了標準的無保留意見。

1.3? ?財務舞弊帶來的問題

QX公司連續數年簽訂虛假合同，導致與收入對應的應收賬款實際上無法收回。筆者根據QX公司各年度財務報表整理得到應收賬款金額，并繪制統計圖（見圖1）。如圖1所示，除2019年以外，其余年份應收賬款呈現逐年遞增的趨勢，而2019年出現小幅度下降的主要原因是在新收入準則的規定下，合同價款計入了合同資產。截至2019年年底，應收賬款占公司總資產的比例近70%，這是不正常的。QX公司作為一家上市公司，很難受到投資者的青睞。

從深交所公告的數據得知，該公司財務舞弊的

8年里，實際上每年都是虧損的，虛增收入和利潤意味著要繳納更多的稅費，這也是其資金短缺的原因之一。常年虧損的QX公司要解決資金短缺問題，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舉債，截至2018年，短期借款高達15.93億元，由此產生的利息成本會影響公司的現金流和毛利率，也加劇了公司的債務風險。

2? ? ?基于GONE理論分析QX公司財務舞弊的動因

GONE理論是有關企業財務舞弊的著名理論，該理論認為，企業財務舞弊有4個因子，分別是貪婪因子（Greed）、機會因子（Opportunity）、需要因子（Need）和暴露因子（Exposure）。

2.1? ?貪婪因子

貪婪因子主要體現在道德層面，指舞弊者不惜違背道德，過度追求利益。公司上市是為了在股市上獲取資金來解決融資難題，期望上市后業績會得到提高。受經濟下行、房地產回落等的影響，QX公司上市后實際經營業績依舊不佳，只能憑借財務舞弊從股票市場吸收投資，最后原始股東紛紛減持股票，力求在股價跌停前以不錯的價格轉手股權來獲取現金。綜上，QX公司財務舞弊的貪婪因子可歸結于原始股東為了以較高的價格轉讓股權來獲取高額回報。

2.2? ?機會因子

機會因子是指舞弊者利用企業股權結構、內部控制機制漏洞、中介機構獨立性弱等缺陷，獲得財務舞弊的機會。QX公司原實際控制人掌握了公司1/2以上的股權，絕對控股QX公司，其與其長子都曾在公司擔任過董事長職務，天職國際也一直為公司提供審計服務。由此可見，原實際控制人更容易組織實施財務舞弊，天職國際的獨立性下降，財務舞弊更可能發生。

2.2.1? ?內部治理問題

在財務舞弊的幾年里，公司股權集中度較高，內部治理存在缺陷，使得管理者具備財務舞弊的條件。公司內部審計工作開展不順利，如單位負責人曾以公司財務機密為由不配合內部審計，以工程項目繁忙為由拒絕審計人員取證，審計意見并沒有被公司實質性參考。上述問題在一定程度上讓財務舞弊有了可乘之機。

2.2.2? ?外部監督失效

負責審計的注冊會計師是否達到了審計門檻要求和是否勤勉盡責存在疑問，如負責2015年審計且參與2016年和2019年審計的注冊會計師在丹邦科技2018年的財務舞弊中，對財務報告也給出了無保留意見，被中國證監會發了警示函。另外，天職國際一直為QX公司提供審計服務，審計任期越長，就越可能影響審計質量［1］。連續8年采用同一種方式舞弊，而會計師事務所都給出了標準的無保留意見，這是存疑的。2021年

年底，QX公司公告聘任中興財光華作為其2021年度審計機構，不到3個月，公司再次聘任天職國際。QX公司的財務舞弊手段并不罕見，收入費用在審計工作中又是被重點關注的審計事項，這不免讓人產生懷疑：審計工作是否只能由天職國際負責。

2.3? ?需要因子

需要因子是公司財務舞弊最根本的動機。在城鎮化建設過程中，2012年建筑裝飾行業市場廣闊，但是由于進入門檻較低，市場競爭激烈。從事建筑裝飾的企業通常需要支付投標保證金和墊付前期材料款，大規模的工程需要具備一定資金實力的企業來承接，所以該公司為承接業務有上市募集資金的需求。但QX公司上市前的經營業績并不理想，實際從2012年起就連續虧損，從需要因子來看，財務舞弊的動機是為維持日常經營和獲取大量建造項目來改變公司經營狀況。為了籌集資金，公司需要通過出色的財務報告來獲得投資者的青睞。因此，QX公司采用了財務舞弊的不正當手段來募集資金。

2.4? ?暴露因子

暴露因子是指財務舞弊被發現的概率和被處罰的力度。QX公司在2015—2019年虛增收入和利潤總額，每年都實現了盈利，但除2019年外，其余4年經營活動現金流量凈額均為負數，不難發現公司采取的手段是把與虛增收入對應的款項大多計入了應收賬款，這也揭示了應收賬款逐年升高的原因［2］。面對應收賬款持續增加的質疑，公司聲稱是受房地產回落的影響，客戶還款困難，其實建筑裝飾行業普遍具備這一特性，行業特征讓公司的財務舞弊更加隱蔽［3］。另外，我國資本市場尚處于發展階段，政策制度和監管措施處于借鑒摸索的過程中。新證券法頒布以前，對財務舞弊的處罰以行政處罰和民事處罰為主，處罰對象也以企業為主，相關財務人員的處罰金額較少、力度較輕，這才有不少企業敢財務舞弊。

3? ? ?QX公司財務舞弊的后果

3.1? ?公司及舞弊人員

根據中國證監會對QX公司及相關人員的處罰公告，公司被處以5 000萬元罰款，實際控制人被處以1 400萬元罰款，14名高管及職員也受到了100萬元至700萬元不等的罰款處罰。對公司來說，不僅是罰款，其還面臨公司形象受損和退市等問題。訴訟涉及的債務資金高達4.4億元也計入了其他應付款，這表明公司退市后的經營也將面臨巨大壓力。對涉及財務舞弊的管理人員來說，其在未來的事業中也會受到極大影響。

3.2? ?國有資產損失

當地某國有企業并購QX公司，總共投入了10.9億元，后又提供9.45億元借款。目前，QX公司的財務狀況是資不抵債，出現虧損，國有資本投資得不到收益，也不能以原來的價格轉讓。公司還面臨退市和其他股東的訴訟，后續的經營也存在一定壓力，國有資本投資很難在短期內產生收益。結合現在的狀況，國有資產的損失很難在短時間內得到補償。

3.3? ?市場和公眾

截至2023年一季度末，公司的股東共有1.33萬戶，其中包括大量的流通股股東。財務舞弊被曝出后，股票價格持續下跌，股民的資金被套進股票，或是以低價拋出股票，這對他們的日常生活造成影響，不僅如此，股民對資本市場的信心也受到打擊。對資本市場來說，財務舞弊會擾亂國內資本市場秩序，使得投資者害怕投資，股票流動性進一步減弱，也加劇了國內股票市場低迷。

4? ? ?防范上市公司財務舞弊的建議

4.1? ?加強企業內部治理

股權高度集中的企業容易發生內部治理混亂、大股東侵犯小股東利益的現象，財務舞弊也不易被發現。原因在于大股東享有優先話語權，選舉的董事代表的是大股東的利益，導致董事會功能弱化［4］。因此，建議上市公司優化股權結構，提高獨立董事在董事會中的比例，更好地監督管理者履行責任。

4.2? ?會計師事務所定期開展教育培訓和考核工作

審計人員作為會計師事務所的重要人員，在對被審計單位審計時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審計人員的職業道德水平和專業素質能力決定了審計工作的質量。審計質量代表著整個會計師事務所的聲譽，所以會計師事務所要定期對所內審計人員開展教育培訓。一方面，定期開展職業道德教育，提高審計人員的職業道德水平。另一方面，定期對審計人員能力進行考核，考核不合格的對象應使其暫停參與審計工作，教育培訓合格后再繼續工作，保證審計人員的專業能力。

4.3? ?在會計師事務所與被審計單位之間設立第三方權威部門

審計的作用是保證財務報告真實，但審計是否真的具備獨立性值得深思。第一，會計師事務所的審計費用是由被審計單位直接支付。第二，會計師事務所承接業務會遇到同行競爭問題，惡性競爭也會影響審計質量。建議設立第三方權威部門指定企業的審計機構，每年的審計費用支付給該部門，再由該部門下發到審計機構，以此來提高審計的獨立性。對于審計費用，會計師事務所期望過高可能會承接不到業務，審計費用過低又很難保證審計工作的全面性。可以說，審計費用的確定對審計質量格外重要。許多上市公司的審計費用都是事前確定的，這與實際審計的風險和工作量不匹配，事前確定的審計費用過低會間接影響審計質量［5］。因此，建議審計費用的確定也由第三方權威部門根據實際風險和工作量進行事后評定。

4.4? ?加強對保薦機構和審計機構的監管

從中國證監會近年來公布的處罰情況來看，實際處罰力度不斷加大，但第三方中介機構鋌而走險的情況屢見不鮮。建議根據近幾年違規情況對第三方機構實行評級制度，評級低的機構將會被中國證監會列為重點審查對象，并限制其承接巨額業務和高風險業務，最終也根據評級結果實行額外處罰。

主要參考文獻

［1］劉啟亮.事務所任期與審計質量：來自中國證券市場的經驗證據［J］.審計研究，2006（4）：40-49.

［2］宋福生.關于上市企業IPO中的財務舞弊手段及治理分析［J］.財會學習，2020（31）：25-26.

［3］房素芝.探討建筑裝飾行業應收賬款存在問題及解決思路［J］.財會學習，2020（14）：159-160.

［4］張鳳環.基于公司內部治理結構的上市公司會計信息質量問題研究［J］.財會通訊，2011（30）：7-9.

［5］余玉苗，范亞欣，周楷唐.審計費用的事前確定、異常審計費用與審計質量［J］.審計研究，2020（2）：67-75.

［收稿日期］2023-07-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