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

石伊淇

滿地都是六便士，他卻抬頭看見了月亮。

——題記

初春的夜晚，吹來絲絲寒意。夜色如墨，唯有月光清朗。我在鋼琴店內挑選鋼琴。

“歡迎光臨！”門口的感應器響起，引得店內人側目。只見門被打開，一個穿著藍色外賣服的男人站在門口風塵仆仆，還夾雜著來自屋外的寒氣。男人大約二十余歲，外賣服皺巴巴的，手上還拿著外賣，略顯狼狽。他的視線在屋內掃視一圈，隨即停在了柜臺后的店員身上。

“您好，請問是王女士么？您的外賣到了。”外賣員遞出了外賣，目光卻落在了一架鋼琴上，他望著鋼琴，怔怔出神。許是他的眼神過于熾熱，店員也注意到了。

“你會彈鋼琴？”店員問。外賣員點了點頭，“要彈彈么？”“還是……不了吧。”外賣員說。但他的眼中全是掩不住的遺憾。“不用不好意思，”店員往柜臺上一靠，“以前那里專門有人表演，后來生意不好就取消了。”外賣員抿唇，隨即是很輕的聲：“那我彈彈吧。”

外賣員在鋼琴前坐定，雙手輕放在琴鍵上，深吸一口氣，開始演奏。

曲目不難，隨著手指摁下，音符緩緩流淌，曲調溫柔流轉，修長的手指在黑白鍵之中舞動，流暢而熟練。我不知他將這首曲子練習過多少遍，也不知他是以何方式練的，是現實還是想象？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這位身上滿是塵土的少年，眼神中卻不摻一絲塵埃，只盛著滿滿的熱愛。我只知道，這位身穿外賣服的少年對鋼琴、對音樂的愛，將會生生不息，像是永不會被磨滅。我只知道，月光皎潔清朗，灑在鋼琴上，這位少年望著光，追著光，成為光……熠熠生輝。

此時，一道聲音響起，“您有新的外賣訂單，請注意查收”，將所有人拉回現實。外賣員回神，手中動作停下，輕輕合上琴蓋，放好琴凳，笑著向店員道謝，又匆匆隱入了夜色之中……

我無法忘記他的身影，可能是因為他的熱愛與執著，但最重要的是：他會在匆忙趕路的同時，望向天空！

（作者單位：山西現代雙語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