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景舊曾諳

末班車

失語的影子

長出翅膀，疼痛

云，漸漸鍍上古銅色

一朵一朵穿過寂靜

天藍得絕望

死亡的聲音，陰晴

都在光陰里流淌

你獨自在車廂，跪下祈禱

年輕的痕跡，數來數去

只剩下殘雪

找到投胎大地的方法

親吻猶豫的嘴唇

危險大于想象

站得高一些，繼續傾斜

落日凄美，搖晃

風嘲笑過往的傷悲

卻不知道

一百種因果不同的輪回

存在于細枝末節

迷途，慢點，再慢點

夜，只剩下殘月

中年，只剩下陰山和破綻

末班車

還有六小時的困境

大街掛起紅燈籠

鏡中人

夕陽染紅的黑與白

總有些凌亂與模糊交織

所謂的標準

需要傾斜的出口

每句話都握著虛無

影子的命運

一次次被比喻吞沒

鏡子不會說謊

只有這一刻是自由的

反復審視

看到靈魂粗糙時

在明晃晃的乳房上撒鹽

祭祀另一個你

放生另一個你

不再奢望

一句誓言中會咳出血

十八歲的風

穿越中年的縫隙

是緩慢的，是虛弱的

動了念頭的月亮

如同你一樣折磨人

來了，去了

那些白色的身體

在潮濕的天空越陷越深

詞典厚重

并沒有看見春天和霓裳

干枯的詞語

隱瞞了薄霧般的傷痛

對過往不言不語

風景舊曾諳

坍塌前

語言，意念

如枯枝列隊走過

路途遠了，有陷阱

一念，一念

一個又一個煙圈

一年到了頭

林子大了

有各種色彩的鳥

盛極必衰，比流星短暫

褪去焦慮與不安

冒泡的欲望

轉瞬即逝

離黃昏近了

鋼鐵大街的哲學

要交叉，沖撞

開始與燈火做游戲

影子拉長

它搭起夜的橋

你一定要來

要經歷

為陰山痛苦過

才有眺望的資格

風景舊曾諳

要知道

心不止一顆

酒不是一杯

愛同樣不偏不倚

虛實之間

煙燃了半根

犬吠了兩聲

把懸念埋在黃河岸

將自由擁戴

老虎記

低著頭，走出森林

風沙將至，黃土彌漫

心生疑慮前，一切崩塌前

南山的一把戒尺里

醫治丟失的雄風

輝煌長出疥瘡

奔向最后一杯羹

嘗試走近洶涌的河流

練習真誠與兇猛

而人間的斷腸草無處不在

一旦被牢籠鎖死

無法脫身，吼叫凄涼

是懸崖的傷，是溢出的愁

（馬端剛，中國作家協會會員。曾獲內蒙古自治區文學創作“索龍嘎”獎，內蒙古自治區精神文明建設“五個一工程”獎，草原文學獎，許淇文學獎等。）

編輯：耿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