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了“推進教育數字化,建設全民終身學習的學習型社會、學習型大國”的要求。大學治理作為國家戰略的重要部署,肩負起數字化發展的重要使命。在數字時代,大學治理不但需要主動適應數字技術的新訴求而實現治理形態的變革,還應以“人”為治理核心,借力數字技術的特有效用對大學治理能力進行賦能與再創新。在現實挑戰中,數字技術賦能大學治理還存在著大學治理理念斷裂、治理主體權責不均衡、數據流通引發風險等諸多挑戰?;诖耍罁底謺r代大學治理的理論內涵,大學治理應從樹立人本治理理念、加強數字平臺建設、實施監管機制三個方面入手,借由數字技術資源的嵌入來促進大學治理能力的提升。
【關鍵詞】 數字時代;大學治理;治理能力
【中圖分類號】 G647 【文章編號】 1003-8418(2024)04-0042-06
【文獻標識碼】 A 【DOI】 10.13236/j.cnki.jshe.2024.04.006
【作者簡介】 吳立保(1970—),男,安徽六安人,南京信息工程大學高等教育研究所所長、研究員、博士生導師;吳暉(1990—),女,浙江湖州人,南京信息工程大學管理工程學院博士生。
數字技術作為世界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先導力量,深刻改變著生產生活方式和社會治理方式[1]。2021年《高等學校數字校園建設規范(試行)》和《教育部2022年工作要點》等文件的實施,均旨在推動整個教育系統數字化進程 ,彰顯了數字技術與教育領域的高度融合。在此背景下,伴隨著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技術的迅猛發展,數字技術如何參與大學治理便成為理論研究和改革實踐的重大議題。當前,中國處在信息4.0時代,數字技術因其可采集、可分析、可依據等特征,變革著大學現代化進程中形成的傳統治理形態與模式,也從整個生態系統的視角對大學治理提出了新的要求。對此,從整體視角明晰數字時代大學治理的理論邏輯,探討數字時代大學治理的現實挑戰和實施策略,對于提升我國大學治理能力水平和建設現代化高等教育強國都有重要的理論意義和實踐價值。
一、數字時代大學治理的理論邏輯
(一)數字時代大學治理的內涵及特征
關于什么是數字時代,至今并沒有形成共識,與之交疊的概念包括信息時代、“互聯網+”時代、數智時代等。不過,從數字時代下數字技術本身的革新發展、外在表現及影響后果出發,可以認為,數字時代指的是一種總體性的社會走向,強調的是以數字方式收集存儲、分析分享信息的數字技術在社會中的廣為普及和滲透。數字時代的大學治理主要依靠數字技術的加持來實現。從數字技術參與大學治理的發展歷程來說,出現了“數據治理”“依數治理”“循數治理”“數據賦能”“技術治理”等多種治理模式。但從這些模式所論及的具體內容來看,本質上都是對大學治理過程中產生的數據進行處理或是以數據為手段達成大學治理的目標。具體來說,數字技術參與大學治理旨在對數據進行采集、整合和管理,或是依據數據實現對大學的現代化治理,為大學可持續發展提供更全面、科學、精細的管理與決策。但從它們的不同特征來區分,數字技術的參與大致可以分為“作為對象”“作為機制”“作為手段”三個層面。“作為對象”指的是對大學治理過程中產生的海量數據進行搜集、貯存、處理,并未真正將數據運用到大學治理的過程中去,實則并未發揮數字技術的功用?!白鳛闄C制”是指將數字技術作為一個“決策者”,數字技術能“決定如何做決定”[2],能確定治理的具體事務以及如何做決策等[3]?!皵祿卫怼薄耙罃抵卫怼薄把瓟抵卫怼钡戎卫砟J蕉紝儆谶@個范疇。例如,“數據治理”指圍繞數據采集、挖掘和使用的行動集合,而“依數治理”“循數治理”則是將數據作為證據,從數據視角對大學治理事務進行決策,以實現大學治理模式創新。這些模式雖然概念不同,但都是將數據作為治理決策的中心,重在強調數據的重要性。可見,不管是“作為對象”還是“作為機制”,數字技術參與大學治理的重點仍在于“數據”,不在于“人”。將數字技術“作為手段”則是指利用整個大學治理過程中所產生的數據,對這些數據進行分析、處理,從而實現大學治理從經驗式管理到科學治理的轉變?!皵祿x能”“技術治理”等治理模式便是如此,這些治理模式重在治理本身,是以“人的治理”為核心,決策者以數據為手段去發現、分析和解決大學治理中出現的問題。例如,“數據賦能”不僅僅指代對海量數據的處理或運用大數據技術,還泛指運用數字技術背后的“算法”和“數據基礎”來促進大學治理的變革與創新。因此,我們可以洞見數字技術具有的可采集、可分析、可決策、可依據等特征,這些特征是數字技術融入大學治理的理論邏輯基礎,但這些特征僅僅作為大學治理過程的服務者,數字時代的大學治理核心應實現數據到人的轉變。在數字時代,數字技術參與大學治理不應僅考慮對數據的分析與依賴,還應以數據為工具,提升大學的現代化治理能力。
(二)數字技術對大學治理的影響
根據摩爾定律,數字技術變革的指數速度已經超過了社會、政治和許多經濟機構的適應能力[4]。數字技術作為大學治理現代化的發展趨勢和主導話語,助推了大學治理的現代化發展。從運作邏輯分析,數字技術對大學治理的影響變革遵循著將數字技術作為一種工具或手段,利用所具有的可采集、可分析等特征提升大學治理能力水平的內在邏輯。在數字技術與大學治理耦合的過程中,學校、政府及社會組織等作為大學治理的重要參與者和決策主體,通過大學治理過程中的協作與配合促進大學治理能力的提升。在大學治理中,數字技術則作為一種手段,為治理決策提供更加全面、精細、科學的參考與依據。具體而言,對治理理念來說,數字技術應堅持以“人”為中心,以“數據”為手段。數字時代的大學治理不能只關注技術導向,還要關注以人為中心;不能只關注技術層面,還要關注人與技術的整合;不能只關注“提升效率”,更要關注治理體系的系統變革。將數字技術作為工具嵌入大學治理過程,進而實現從傳統治理向數字驅動治理理念的轉變。對治理主體來說,數字技術的出現驅動大學治理從單一管理走向多元共治。大學治理的轉型,是要求政府部門從傳統的“管理者”轉向現代的“服務者”[5]。數字技術的出現及實際過程中的多向運行強化了大學治理對政府、大學、公眾等不同主體的依存關系,轉變了傳統大學治理中政府“包辦”的治理方式,使得其他主體成為大學治理的重要參與者。對治理工具來說,數字技術賦能大學治理由經驗主導走向數據驅動。不同于以往經驗式的主觀決斷,將數字技術作為治理工具,可以挖掘、分析和處理多個治理主體產生的數據,實現數據的動態流通與互享,規避各種由數據流通產生的風險問題。基于數字技術的決策可以提升師生的教與學的質量、調配和規劃大學的資源、協助和預判頂層設計,從而實現科學決策??梢?,數字時代的大學治理并非僅僅通過數據的簡單處理賦予大學相應的現代化治理能力,而是借力數字技術的特有效用,將學校、政府、社會等作為大學治理的多元主體,對大學治理的理念、模式、動力等進行再創新,進而促進治理目標的達成。
二、數字時代大學治理的現實挑戰
(一)治理理念之困:工具主義與人本主義的矛盾引起治理理念的斷裂
數字技術在某些方面彌補了人本主義治理的缺陷,因數字技術的發展邏輯是“效率”,打破了以往院校部門審批的層層限制,致使治理流程更加順暢與公開。但是,數字技術參與大學治理依然是一把“雙刃劍”, 正如富勒所說,“科學是全球治理的工具”[6]。它在一方面提升了治理效率,但是聚焦于治理理念層面,卻在一定程度上破壞了治理過程中整體思維的發展,遮蔽了人本主義治理的價值理性。數字技術參與大學治理造成了人本主義與工具主義的矛盾,形成了治理理念的危機,主要表現為兩個方面。一方面,大學治理日漸形成對數字技術的依賴,造成治理思維的單一化。韋伯認為,現代技術的發展是朝著形式化和工具性的方向前進的,工具理性的膨脹和價值理性的迷惘也就由此貫穿現代社會的一切方面,包括治理[7]。數字技術給傳統的大學治理模式只是帶來了表面上的規范化和精準化,但因其追求“治理效率”的發展邏輯,數字技術往往將人本主義治理的價值和目標所遮蔽。例如,一所大學通過數據指標將師生的行為進行量化評估,以此來界定師生人格化的標準[8]。大學治理問題的影響因素涉及諸多領域,具有一定的復雜性,將所有問題的解決依賴于數字技術的處理,看似將治理過程簡單化,實則造成了治理思維的單一化,異化了大學治理理念。另一方面,數字技術參與大學治理產生的碎片化信息將阻礙治理過程整體性思維的發展。隨著數字信息不斷擴充到大學治理的過程中,大學各個部門充斥著各種碎片化的信息。然而,這些信息往往呈現出碎片化的狀態,“碎片化的信息像楔子一樣不斷地侵入治理主體的完整發展時間,漸漸地,完整的意識結構就變得破碎不全”[9]。處于各個部門的決策者在做出判斷時只關注眼前的數字信息,往往無法根據這些信息得知處理事務的全貌,從而片面地進行判斷與決策??梢?,在數字技術對大學治理的作用下,大學的理性或受到數據、指標等影響,往往表現為工具理性對價值理性的僭越,忽略了人本主義的思想引導、價值塑造與人文關懷,形成了治理理念斷裂的格局。
(二)治理主體之困:多元主體治理的多中心化引發治理主體權責不均衡問題
傳統大學治理模式中,大學治理主要依賴政府主導或學校管理者的個人經驗、學術、人格影響力及相關組織制度建設,因而大學治理的主體主要是政府和學校行政部門。與傳統大學治理模式不同的是,數字時代下的大學治理,生產數據和收集數據的主體都呈現多元化的趨勢。正如伯頓·克拉克所提出的,“高等教育的變遷是由國家權力、學術權力和市場三要素構成的三角動態系統”[10]。大學治理過程必然是多個主體的參與,政府、高校乃至社會等各利益相關者都成為大學治理的權力機構,但由此引發的便是多元主體治理的多中心化帶來的治理主體權責不均衡問題。對政府來說,由于一直處于大學治理絕對優勢地位,對大學治理“重管理、輕服務”的權力操作方式容易忽略與學校、社會等其他主體的協同合作,也會造成治理決策難以形成實效。例如,很多地方建立了教育信息平臺,但相關信息多為政策法規的宣傳或風險告知,沒有發揮平臺的教育治理作用。對大學內部來說,我國大學基本遵循著 “校院兩級”的管理機制,即學校負責統一領導、規劃、協調高校辦學,學院負責具體的教學和科研任務,學校對于具體事務有著實質的治理權和決策權。隨著數字平臺系統監管的逐漸細致化和專業化,自治權力不斷收攏至學校行政部門。在此情形下,決策由學校行政部門層層下達,導致學院等基層的責任壓力日漸增多。然而,學院等基層參與治理的空間卻較為缺乏,數字技術的參與在一定程度上促使大學治理的權責分離問題更加突出。對社會來說,民間組織、私營企業、學生家長等已然成為大學治理的第三方力量,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著大學治理的權力分配。但就目前來說,相應的技術平臺發揮采集和分析社會信息的監督和建議作用并不理想。此外,社會組織、民眾等主體在大學治理中仍處于“懸浮”狀態,并沒有實質上的話語權??梢?,各治理主體雖然都能參與到大學治理中,但相關治理主體存在有權沒有盡職、權力上收導致權責分離等權責不均衡問題。
(三)治理工具之困:數字技術治理的去中心化產生數據的風險和追責問題
互聯網、社交媒體等平臺快速發展催生了新的技術空間,使得大學治理的空間從“社會+物理”延伸至“社會+物理+信息”領域。由于信息空間的無邊界性,大學治理主體由學校逐漸向政府、企業、公眾等多元主體轉變,數字時代下大學治理過程出現了“去中心化”的現象。不可否認,由于數字技術治理的“去中心化”,大學治理呈現出公平化、透明化的特征。所有個體都能通過互聯網等平臺發表看法或提出建議,即數字信息空間內“人人都可發聲”,從而實現大學治理決策的科學化與精準化。但在實際工作中,由于部門間溝通滯后、數字平臺建設落后等,治理數據的過程常常出現數據風險和數據追責等問題。由于各個主體都能參與治理過程并提出意見,導致數據往往呈現碎片化、分散化的狀態,對數據的處理也就失去有效性和準確性,引起網絡輿情危機。美國高德納公司曾對世界財富1000強企業進行調查,發現其中25%的數據存在缺陷,而且這些缺陷通常容易被忽視[11]。數據的操作過程可能會出現重復計算、統計錯誤、數據造假等問題,這些社會企業等主體的錯誤數據流通到大學治理的過程中,將會導致決策者作出各種錯誤的判斷,從而降低師生及公眾對大學治理的信任度,影響大學治理的公信力。此外,無論是高校組織還是社會機構,有時會受到數據泄露與濫用、信息竊取等安全威脅。有研究顯示,盜竊、買賣師生數據等事件的頻繁發生,顯露出數字市場管理還未成熟的缺陷[12]。美國高等教育信息化協會在2016至2021年發布的議題中均含有“信息安全”或“信息安全戰略”,建議以可持續的方式管理、保護數據和隱私[13]。盡管相關政策文件里制訂了關于數據安全與隱私的相關條例,但數據治理過程中依然會出現數據泄露和隱私受到侵犯等問題。對于上述種種由數據流通引發的風險問題,如果大學沒有及時進行引導、回應與追責,將會給大學造成難以挽救的形象傷害,長此以往必然會成為提升大學治理效能的羈絆。
三、數字時代大學治理的實施策略
(一)以“人”為中心,樹立人本治理理念
數字技術固然為大學治理提供了便利,但由此帶來的工具理性易對大學治理的價值理性造成反向沖擊。因而,在大學治理中應遵循以“人”為中心的人本治理理念,這更契合大學治理本身對人的發展的本質追求。如何消解大學治理彌漫的工具理性氣氛,從政府及學校行政部門來說,在制訂相關政策、措施來治理具體事務時,不能將大學組織及師生成員當成純粹的治理對象,而應充分尊重各個組織及成員的主體性及價值體現?!罢卫聿荒苁箯碗s的社會簡單化,治理的本質在于主體的博弈和互動過程,達成主體之間的共識和有序,而不是博弈的形式與技術?!保?4]政府及學校行政部門應將“人為本、技為器”的價值理念通過各種活動的開展或任務的布置逐步滲透到教學、科研與社會服務中去,使其作為大學的文化理念扎根于各個成員內心之中。從院系部門來說,在關注數字技術應用于內部治理的同時,更要關注師生等主體的核心價值觀及情感交流的影響。例如,在利用數字平臺收集師生意見的同時,可以聘任管理人員對這些意見及時進行反饋,以提升師生對學校內部治理的參與感等。通過“人機結合”的治理模式為“人際溝通”服務,實現對數字技術工具理性的超越。另外,針對數字技術參與大學治理形成的各種碎片化信息,學校不應絕對依賴數據的分析與判斷,而應借助以“人”為中心的各管理層面的協調合作,利用決策者自身的專業素養和能力,對這些碎片化信息進行整合、分析與判斷,針對個案采取最佳的方案進行解決。在學校行政層面,作為決策者應主動學習相關數字技術,增強將數字信息整合分析的能力;在基層層面,可以利用平臺進行數據的收集與整理,例如開發實施以數據為手段的學生評價工具等,從基層層面將各個部門的數據進行初步整合,以利于學校層面更快速、系統地獲得數據,提升大學治理的效率。以“人”為中心是非機械化的決策方式,能夠連續、統一地部署治理過程中的人力和物力,處理好院系部門、社會組織及公民團體的協作關系。由此可見,大學治理的決策需要建立在挖掘數據的基礎上,然而,數字技術提供的只是算法和學習規則,與人的行為與意志存在一定差異,大學治理真正的主體依然是人的操作、分析、判斷及預測。只有堅持以人的主觀能動性為主線,才能深層把握大學治理的內在規律,進行科學決策。
(二)加強平臺建設,厘清治理主體權責
由于數字技術的前沿性,大學治理各主體還不能完全適應新的技術帶來的整體性變革。從根本上說,盡管各個部門建立相關的數字平臺加快了治理事務的處理速度和決策水平的提升,但依舊出現平臺建設與主體治理不適配的情形。從以下幾個方面加強平臺建設,可以緩解治理主體權責不均衡的情況,厘清治理主體權責邊界。第一,構建網絡化的協同治理平臺,將政府權力分散化。在治理權力機構多中心化的態勢下,在各個治理主體之間構建一個雙向多維、多中心化的“網絡化”治理模式,在政府層面引入其他的利益相關者,建立多元共治的治理機制。具體措施有:統一開發從政府到學校、社會的數據采集、存儲、開發及應用于一體的系統;政府數字平臺建設由關注微觀事務轉向關注教育公平維護、教育秩序建立等宏觀事務等。《關于促進大數據發展的行動綱要》提出要大力推動政府部門數據共享,穩步推動公共數據資源開放[15]。相比以往政府、院校、社會等各主體之間存在的數據溝通不及時和阻滯的困境,構建并完善這樣的數字平臺有利于將大學治理的權力中樞由過往的政府主導逐步向大學、社會分散,形成協同合作的治理模式。第二,建立院級等基層層面的數字化平臺,形成“觀念性權力”。“數字化生存之所以能讓我們的未來不同于現在,完全是因為它容易進入、具備流動性以及引發變遷的能力,據此,人們將找到新的希望和尊嚴”[16]。在校院兩級的管理體制下,院級等基層向下扎根,積極聽取師生意見,可以形成一種“觀念性權力”,即以院級層面的基層觀念形成一種無形的壓力倒逼學校行政層面自上而下的決策權,從而改變學校權力上收的治理局面。在基層數字化平臺建設方面,俄羅斯提出在2024年前建立師生均可使用的基礎設施和數字平臺,法國也動用大量資金用于學校信息化平臺建設[17]。第三,建立第三方信息平臺,發揮市場機制在資源配置的決定作用。建立以社會為中心的第三方信息平臺,積極組織并回應多元化社會力量的參與,將社會企業、民眾組織等治理主體碎片化、訴求差異化的意見融入協同治理平臺,從而改變社會公眾等主體權力“懸浮”的狀態,利用第三方平臺形成實質性的權力。唯有如此,才能逐步分散以政府或高校行政部門為中心的權力集中點,優化各治理主體的權責范圍,厘清治理主體權責邊界。
(三)完善監管機制,規避數據治理風險
隨著數字技術的快速發展,在提升大學治理能力的同時也引發了治理主體隱私被侵害、數據泄露等風險。實行科學的監管機制,有助于規避數字技術參與大學治理過程中的數據風險問題。首先,對于數據重復、失真等問題可采取軟性監管措施。在完善現有數字平臺對數據的采集、存儲等功能的同時,建立數據的監管機制系統,對數據流通過程進行實時監督和質量評價,消除由于數字技術治理去中心化導致的數據重復、失真現象。例如,數字平臺的監管系統可以摒棄重復、無用的數據,對采集的數據進行及時糾錯與審查,激發平臺建設的積極性,形成標準規范的數字技術平臺生態體系。然而,通過數字監管系統進行實時監管只能對一部分數據進行過濾和處理,數字技術的本質還是一個“人機結合”的聯結體,只靠平臺進行治理難免陷入工具理性的桎梏。因而,可以特別設置有專業人才的數字化管理部門來進行監管。具體而言,可以從大學內部挖掘專業人才形成專業的團隊幫助大學收集信息空間的意見和想法,在為大學治理提供參考信息的同時樹立大學的社會形象。在此做法下,既可以借助信息空間及時澄清事實真相,又可以防止網絡輿論走向失控,進而從容面對治理過程中的各種危機事件。其次,對于數據泄露與濫用、信息竊取等問題可以借助制度、規范等硬性措施來進行監管,為治理過程提供法制化的保障。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要“制定數據資源確權、開放、流通、交易相關制度,要加大對數字版權、個人隱私等保護力度”[18]。2019年國務院印發的《新一代人工智能發展規劃》也明確提出為技術研發主體、經營主體、使用主體等提供共同的行為準則和法律規范。我們認為, 數字技術參與大學治理應在遵循合法性、合理性等一般法治要求的情況下使數字技術治理更加規范化與制度化。目前西方大學治理一般包括公共監督和董事會制度、大學教職治理制度、行政領導制度等。可見,大學治理的監管機制可以涉及學校行政、院系層面、社會組織等。當主體隱私受到侵害或數據信息遭到泄露與濫用時,行政部門或相關數據監管機構可以根據相關法律或規范,對治理過程的數據收集、處理等環節進行監管,這是維護治理主體數據安全的有效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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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iversity Governance in the Digital Age: Theoretical Logic,Practical Challenges, and Implementation Strategies
Wu Libao,Wu Hui
Abstract: In the Report of the 20th Party Congress, General Secretary Xi Jinping put forward the requirement of \"promoting the digitization of education and building a learning society and a learning nation with lifelong learning for all\". As an important deployment of the national strategy, university governance shoulders the important mission of digital development. In the digital er university governance not only needs to actively adapt to the new demands of digital technology and realize the change of governance form, but also should take \"people\" as the core of governance, make use of the unique effectiveness of digital technology to empower and upgrade the university governance capacity. In reality, there are still many challenges in the empowerment of university governance by digital technology, such as the rupture of university governance concept, unbalanced power and responsibility of governance bodies, and risks arising from data circulation. Based on this, complying with the theoretical connotation of university governance in the digital er university governance should start from three aspects: establishing the concept of human-oriented governance, strengthening the construction of digital platforms, implementing regulatory mechanisms, and promoting the improvement of university governance capacity through the embedding of digital technology resources.
Key words: digital age; university governance; governance capacity
(責任編輯 沈廣斌 馬慶敏)